任三省父子乾這事雖然隻幹了十天,卻是最安全的十天,因為,這會兒沒人想到還能這麽乾,跟著他們乾事的有這麽多人,等他不幹了馬上就有人透露出了口風,許多人都知道了。
等好多人們都乾的時候,政府部門也都反應過來了,馬上開始狠抓嚴查,一時間整個省界天天安排人,開著吉普車偏三輪來回巡邏抓人抓車。
所以,後面乾這個的,有賺了的也有被抓的,全都各憑本事跟運氣,要知道,抓到一個連貨帶車就價值四五萬,這可不是什麽人都損失的起的。
而且政府為了提高巡邏人員的積極性,把抓到的車跟貨全部罰沒,再從中抽出兩成發給抓獲車輛的執法檢查人員,於是,抓的更凶了。
但是,越抓凶乾的人也就越多,一輛車連車帶貨價值五萬左右,要是多裝些,損失一次四趟就賺回來,哪怕十次被抓一次,這買賣也是血賺啊。
原來跟任三省父子乾過的,其實都知道這裡面的說道,膽小的肯定不會自己乾,都老老實實在家收秋,可也有幾個膽大的,幾人組團繼續乾,但是,這幾個人有些背,被抓到幾次,都賠了不少錢。
為了能夠回本,或者說為了能夠賺錢,幾人商量一番,覺得只能去找任三省父子請教請教,教一教他們這事該怎麽乾。
這幾人裡有跟任三省父子關系比較好的,卻沒有去找任寶成,“人老奸,馬老滑,兔子老了鷹難拿”,任寶成這人見多識廣,心眼兒又多,幾人怕從任寶成嘴裡問不出話來。
所以,大家只能從小的這邊下手,於是,幾人一行找到任三省,非要請任三省喝酒,任三省也猴兒精,看出了他們的意思,也就去了。
這夥人一共是五個人合夥,一行六人在村裡小賣部買好酒菜,一起到了其中一人家裡,大家邊喝酒邊你一言我一語的閑聊了起來。
大家都想從任三省這裡撈點乾貨,但又都不好張口,任三省也不急,一直不問大家找他什麽事,幾個人算是看明白了,沒找任寶成,就是認為任三省年輕好套話,可沒想到“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這一家子,個個粘上毛比猴都精。
既然在任三省這討不到便宜,就只能跟任三省講合作,合作就要把條件都擺到明面上,雙方都認可了,才有合作的可能,於是,大家開始向任三省商量合作的意願和條件。
這幾人先說了合作方式,眾人出錢乾活,可就是不知道怎麽能夠不出事,避免被抓到扣車扣貨,錢財化水,有去無回。
給任三省開出的合作條件,就是他出主意,告訴大家應該怎麽個乾法,這個主意值兩成的利潤,這個兩成不好把握,於是定下每運一車給任三省兩千塊錢。
幾人盤算過,如果每車拉一趟賺一萬,五車賺五萬,跑一次分給任三省一萬塊錢,只要不被抓到就是淨賺,等什麽時候收手不幹了,什麽時候就不用再給任三省錢了。
而且,這事雙方約定隻限半年時間,半年後,想乾也沒棉花收了,至於明年誰也不知道,這等好事明年會不會有還不一定呢,別想的太遠了。
如今,大家都知道這事掙錢,但是乾的順利的沒幾個,風險太大了,要是任三省的主意好,大家也樂意給任三省分錢。這可是一天就能賺大幾千塊的買賣,多少人家種一年地也就掙個一兩千啊。
任三省聽罷點頭同意,這個合作全憑個人人性好壞,根本不可能按約定簽合同,還是那句話,
沒證據沒抓現行,大家都沒事,可要是被抓到了,就能給你送派出所,簽了合同就可能會被牽連進去。 雙方講好合作條件,大家就眼巴巴看著任三省,等著他把主意說出來,任三省拿眼掃了大家一圈,說:
“怎麽收怎麽賣,不用我再說,大家早就都清楚了,對吧,難處就是不知道怎麽不被抓,怎麽能順利運過去,對吧?”
眾人點頭。
任三省說:“怎麽運,這事看起來難,我把主意說出來,大家就都覺得簡單了,你們信不信?到時,你們別覺得給我分錢給虧了,我還落埋怨。”
合夥的幾人中,有一個是任三省的發小,忙說:“快說吧,別賣關子了,知道你個王八蛋打小就聰明,要不咱們村就你家最有錢呢。”
任三省抬手攔道:“打住,別瞎說啊,我們家跟大夥兒一樣窮,也沒錢,以後這種說我們家有錢的話,別往外瞎說,真要是有人盯上我們家,我就倒了大霉了。”
大家都連連點頭,紛紛應道“放心吧”“以後這話誰也不會再說”等等。
任三省看到眾人表態,才開始說,說之前就跟講評書一樣,先賣了個關子:
“我說簡單,這主意說起來,其實就是以前的老把戲,大家都知道。”
眾人茫然。
任三省接著說:“那我就直說吧,以前,八路軍兒童團怎麽抗日的?都知道吧,家裡老人估計都當故事給大家講過,咱們還是用當年兒童團用的那個笨辦法。
你們家各出幾個人,在省界的大堤上隔一段距離放一個人,兩兩都能看到,每人手裡拿一根樹枝,第一個看到巡邏的人開車過來,就揮動樹枝給後面的人報信,人越多,距離就越遠,十個人能排出五裡地去,辦法是笨,但最好使。”
眾人恍然大悟,任三省接著說:
“咱們拉貨的車從村口發車也是如此,從咱們村頭,一眼就能看到省界大堤,在大堤上安排一人,帶好手表,事先跟這邊對好時間,定好幾點出發,如果發現沒人查,大堤上的人就會舉起樹枝,給你們發信號,這邊的車馬上開過去,時間足夠你們闖過省界的大橋。 ”
說完,任三省抿嘴一樂:
“辦法簡單吧,越簡單的越實用,想當年,咱們華北革命根據地的老百姓們,配合八路軍抗日,用的就是這個土辦法,把個小鬼子耍的團團轉。
侵略我們的鬼子部隊按照戰鬥力來說,算是當時世界上最精銳的軍隊了,可是咱們軍民合作,用土辦法照樣打跑了他們。”
發小說:“這個辦法確實是又簡單又實用,對了,不是說現在都有人用大哥大打電話了嗎?聽說這大哥大好啊,能隨身攜帶,兩個人隔著幾千裡,用大哥大可以直接打電話,要是不貴,咱們買兩個,一邊一個不就更簡單了。”
任三省看著他“呸”了一嘴,說:“大哥大需要信號塔接受信號才能用,咱們這兒你見過信號塔嗎?買了不能用,你花幾萬塊買來當擺設啊。”
大家說完正事,又開始喝酒聊天,第二天,幾個人開始按照任三省說的辦法行動,當然,也不是說什麽時候都能行動,政府查的很嚴。
因此,他們這些人通過任三省的主意舉一反三,開始照搬當年八路軍的遊擊戰術,在檢查人員疏忽的時候就鑽空子過去,基本上都成功了,所以,大家收入還是十分可觀的。
合作的五個人五輛車,陸陸續續的乾到2000年的春天,最後差價縮小到沒什麽利潤了,大家才正式收手。
前後半年的時間,五個人合夥總共收入一百來萬,任三省分得了差不多二十萬,其他幾個每人分了十六萬,在2000年時的農村,這是一筆橫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