唧唧唧——
一陣悅耳的鳥鳴聲,吵醒了夜雨後的寂靜世界。
東天之上的旭日溫和地向大地灑下光芒,幾朵白雲漂浮在純淨的天空之中。經過暴雨的洗刷,樹木更顯蔥翠,山峰亦更挺拔。
那岩壁夾縫處的身影,此刻也顫顫巍巍蘇醒過來,一連三個噴嚏喚醒了疲乏一夜的軀乾。一夜暴雨,常髮根本無法入睡,四周又無遮蔽之處。至於那危險的山洞裡,常發選擇了忽略。直到凌晨暴雨停歇,常發才抱著肉球昏昏睡去。
“再不找些吃的,我不凍死也要餓死了。”
常發喃喃自語地站起來伸了個懶腰,抱起肉球重新打量著自己所處的山峰。
昨夜休憩的岩壁正對著太陽升起的方向,繞著岩壁向南行走,便是一塊平坦的坡地,四周生長著低矮的藤蔓雜草。
坡地的西側,零散地生長著幾棵巨木,更多的還是裸露在外的灰褐色岩石。
坡地北面,山石隆起,常發鑽出來的洞口就藏在山石邊的草叢中,如果不仔細看,常發甚至懷疑自己並不是從山洞裡出來的。
山峰東北側與群山相連,地勢向下延伸又遠遠地連接到一座形似饅頭的山峰。
常發坐在一塊大石上面,此刻他的身體十分虛弱,只能靠曬太陽汲取一些溫度。
他解開纏在脖子和手掌上的褲腿布,慢慢將帶著血跡的潮濕布料扯成細條,將其仔細地編織成結實的繩子,又用繩子把肉球綁起來背在了身後。
“這樣行動起來會方便些,感覺你的身體好像小了一圈,看來你一晚上吸收了不少力量呢!”
“我們現在得往東北方走,山雨向下流淌,地勢低處應該會有溪流,或許可以找到點吃的…”
常發隨手撿起一根枯枝,敲打著地面慢慢行進。其實他從未在這樣的環境下生活過,但是與生俱來的謹慎,讓他在現在的環境下表現得十分小心。
“其實我現在更應該找件衣服穿,雖然不是很冷,但這樣衣不蔽體地穿著條短褲在山林裡走著,像是書裡說的野人。”
“哈哈,你別撓我癢癢,不過這個想法不太現實,山林裡怎麽可能會有衣服。”
“對了,給你起個名字吧,”常發突然停下了腳步,回頭看了眼背後的肉球,眼珠一動道:“有了,你母親是大老虎,那就叫你小虎吧,嗯,不錯!”
肉球裡的小虎似乎是聽懂了常發的話,不停地扭動著身子,不知道他是讚成這個名字還是覺得普通。
隨著深入林中,光線也變得暗沉下來,松軟黏膩的枯葉和泥土糊滿了常發的腳板。伴隨著枯枝敲打地面的聲響,草木叢中不時傳來小獸奔逃的聲響。
常發走走聽聽,看著哪裡的林木生長茂盛就往哪個方向走,過了不知多久,在他快筋疲力盡的時候,終於聽到了微弱的潺潺水聲。
循聲而去,林地也變得開闊起來,一條清澈的溪流在陽光下蜿蜒流向遠處的密林。
常發幾乎是跳著跑到了溪水邊上,跪俯著將腦袋埋進了水中,咕嚕咕嚕喝了好一陣才抬起頭。
他看看手掌中心的創口此時都有些糜爛,於是咬著牙將手放進溪水裡清洗潰爛的傷口,忍耐著劇痛擠掉壞死的組織。
“小虎,你不知道,我昨天差點就死了,還好我命大,不過這傷口嘶…真疼!”
清洗了手掌,常發又捧水將脖子的創口進行了擦洗,最後他索性抱著小虎,整個人撲進了溪水中,
讓水流衝刷著困乏的身體。 清涼的溪水帶著雨夜過後的冰寒,浸透了常發的身體,但是此時此刻的常發滿心愉悅。這種能切實感受到心跳,感受著體溫的感覺,如果不經歷一次瀕死絕境,是絕對無法明白的。
陽光愈發濃烈,溪水也漸漸變得溫和起來,常發壓抑了一夜的困倦在此時如潮水一般襲來,他微浮著上半身沉在溪流裡,睡了過去。
紅色的肉球被他抱在肚子上,隨著他的呼吸上下浮動,或許是身周水流的細潤觸感,讓肉球裡的小虎感覺仿佛回到了母親的身體裡,也漸漸變得平靜安然。
清晨,清醒的不止是常發。
一條黑褐色的大蛇此刻靜靜地潛伏在溪流裡,一對陰冷的三角眼正瞄著不遠處的常發。
靠近,靠近,慢慢靠近!
大蛇的耐性很好,每一次扭動身軀前進都將身形遮掩在波光與溪石之間,力求不驚動常發,又或許他已經餓了很久了,也不急於這一時。
空中,一群飛鳥劃過,太陽照射下,一片陰影快速掠過常發的臉。
常發微哼一聲又睡了過去,全然沒有發現危險在靠近。
大蛇趁著這片陰影掠過的間隙,極速遊過最後一米的距離,將身子盤在常發浮起的後背下。
常發放松著身心,沉浸在美夢之中。
紅鸞帳中,美嬌娘的玉白柔荑滑過他的腰身,於他身後將他緊緊擁住,慢慢纏繞抱緊。他感受著這份纏綿,大笑著想要轉過身抱緊背後的美人,卻是被緊緊擁住,怎麽也轉不過來。
“不對!”
常發驚醒過來時,他哪還抱著夢中的美嬌娘,定睛一看,小虎不知何時已經被一條黑褐色的大蛇死死咬住。
手中的肉球在不斷地扭動掙扎,常發反應過來,立刻用手抓向蛇頭。
嘩——
大蛇見常發異動,立時加速收緊纏繞著常發的身子,由於水中難以著力, 常發一個不慎側身栽進裡水中。
常發心中急迫起來,栽進水裡的一瞬間,懊惱與後悔湧上了心頭。
“得快點讓這畜生松口!”
小虎何時被咬住的,常發一無所知,但是他知道大蛇此時是在吸取小虎的力量,一旦被吸幹了本源,小虎是必死無疑!
大蛇昂著頭,口中咬著常發失手滑落的肉球,他看了一眼常發,松開了蛇身想要帶著小虎離開。常發見狀立即用手緊緊抓住仍纏在他腰上的蛇身,然後在溪流中滾向岸邊。
大蛇沒想到常發的反應如此迅速,滾動帶來的疼痛讓他松開了巨口,包裹小虎的肉球也滾到了岸上的草叢旁。
大蛇的嘴角還殘留著小虎的鮮血,目中的凶光閃爍,高昂著頭與常發對峙。
常發也不懼怕,滾到岸上站起來,手中也順帶抄起了一塊圓石。
“小虎的狀態不好,或許已經被傷了本源,”常發瞄了一眼草叢旁的肉球心裡想,“小虎等著,他能吸你的血,你就能喝他的血!”
嗖——
大蛇主動向常發襲來,張開巨口直撲常發的脖子,這裡正是常發的舊傷所在。
這山林的野獸,能夠在這野蠻世界活下來的,無一不是擁有高超捕獵技藝的狩獵者,他們善於發現獵物的弱點並一擊斃命。
常發手中的圓石並不是樹枝木棍,無法撥開大蛇的身體,以至於大蛇撲來他只能左右躲避,然而大蛇的速度極其迅捷,左右橫移,不知不覺就接近了常發的身體。
常發已然失去了反擊的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