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過無名的山，夏末秋初的景象瞬間轉換成深寒冬日，青灰色的山體被斑駁的雪掩蓋，錯落的針葉林也染上白頭。

　　隨著深入，山勢漸漸平緩，積雪也厚了起來，風乍起，雪花紛飛。

　　一處背風的崖壁下，常發、小虎還有惡，一人兩獸圍著篝火或坐或趴，潮濕的樹枝燃燒散發著濃厚的煙霧，隨著火勢漸大，清脆的劈啪聲不時炸響，為這靜謐的雪中世界添上一絲生氣。

　　“前輩，你為什麽要救我們?”常發小心地看向惡，恭敬地問道。

　　“剛剛沒聽明白啊，我肯定是和這小老虎一族有舊，否則誰會沒事找事做。”惡瞥了眼常發，哼了一句。

　　“前輩，你是什麽實力，我看你打那個老頭一下子就給弄死了！”

　　“比你強的實力，”惡想了想又問道，“怎麽你不懂怎麽分辨實力境界，你師父怎麽教你的?”

　　“我師父啊，這些小虎沒告訴我，我也不知道。”常發有些尷尬地摸了摸腦袋，一想到自己也算修煉一段日子的人了，結果卻不懂境界的劃分辨別。

　　“我記憶裡沒這些東西，別看我！”小虎避開常發問詢的眼神咕噥了一句，又帶著一絲好奇的眼神看向惡。

　　“有意思，人還拜獸族做老師了，”惡看了眼常發和小虎大概明晰了二人的關系，然後看向小虎說道，“不過倒也是，你這一族有些特別，你若不是出生前發生點變故，肯定是第二境的實力，自然不需要知道低境界的信息。”

　　“暫且不管你這人類從哪來的了，不過既然走了獸道，我就當你是隻猴子吧。”

　　“人類和獸族的修煉區別你應該知道了，我也就不多說了，但是修煉的過程中，無論是人是獸，都有相應的境界來表示他們實力的強弱。”

　　“人類從修煉開始，有煉身、凝神、融核、禦靈、合一、通天、縱橫、王、神王這樣的境界，煉身就是鍛煉肉身力量，凝神就是凝練精神力量，融核是指借助擁有本源力量的獸核感悟自身本源，禦靈指操縱自身靈力…每個境界又有初期、中期、後期、巔峰的區別，小境界裡的區分在於氣勢氣息的強弱，對力量敏感的人看一眼就能分辨出。”

　　“那我是什麽境界?”常發聽得入神，見惡停了下來，忙問自己在什麽實力。

　　“獸族的修煉境界相比於人類，就簡單許多，吞、煉、王三境界就足以概括人類的九個境界。通常我們所說的第一境既是人類的煉身凝神融核禦靈四境界也是我們獸族的吞境，第二境既是人類的合一通天二境界也是獸族的煉境，第三境就是人類的縱橫、王境和神王三境也是我們獸族的王境。”

　　“第一境，吞，吞噬本源、凝煉本源;第二境，煉，煉化天地，生生不息;第三境，王，就是至高的王境，我也不甚明了。”惡說到王境，眼神中多了些許熾熱，“人類小子你現在就是在第一境，你沒有修煉人類的法門，如果非要細致地區分，我感覺你差不多在融核的境界，但是配合你雙屬性本源的奇妙之處，未嘗不能與禦靈境界的人類一戰。”

　　“而你，小白虎，本應該出生就在第二境的你，現在也只有第一境的中期實力，當然，肯定比這人類小子強上很多的，想要提升只有快速吞噬本源之力，來填滿你缺失的本源力量。”

　　“小虎的本源沒有補滿?”常發想到小虎說那棵雲露草補足了他的本源，現在又聽到惡說小虎本源仍然有缺，心中不免困惑。

　　“滿?”惡沒好氣地大笑道:“他的先天本源有缺，怎麽可能輕易補滿?”

　　“對不起，我是不想讓你繼續擔心我，才騙你的。”小虎看著常發盯著他的眼睛，有些訕訕的說。

　　“嗯?你倆是簽訂了靈魂契約…也不像。”惡聽小虎弱弱的語氣，第一反應就是常發和小虎簽訂了契約，否則王獸怎麽可能會向一個人類如此姿態，但是仔細感受，常發身上並沒有那種讓他惡心的契約的氣息，相反滿是純粹的野蠻氣息。

　　“是印記之血，我為了救他所以…認主了。”小虎解釋了一句，他已經從自己的血脈記憶中知道了，角端和他一族的淵源，所以也不要太過防備角端，甚至這段時間都需要依靠角端來渡過。

　　常發從小虎的話中感到滿滿的震驚，小虎竟然向他認主！難道是，從修煉中無法醒來的那次?

　　“小虎，你…”常發一時不知道說什麽好。

　　“別感動了，這是他的決定， 我也不能乾預什麽，但是我要告訴你，王族的印記之血可不是這麽好承受的，你…”

　　“我明白，我會盡快強大起來的！”常發打斷了惡的話，說出了自己的覺悟。

　　從這段時間的相處，到段山和惡對小虎的態度，以及和小虎交流的隻言片語中，他已然明白小虎絕非普通的白虎，他應該就是這十萬大山中的至強者，王族。不過既然命運讓他與小虎糾纏在了一起，那麽小虎需要背負的東西，他就有必要來分擔。

　　“你們倆就在這兒休息吧，別亂跑。”話音剛落，惡便消失了。

　　常發看著惡剛剛趴著的地方，心裡默默想著，這隻異獸的實力或許是他自己口中的第三境吧，也可能是第二境的巔峰，他能如此輕易地殺掉那個人類，而自己和小虎卻在那人類手中苟延殘喘，想必那人或許只是在第二境的中期吧。

　　不過常發不知道的是，當初磨盤山一戰，段山的實力便已經下滑了許多，不然他們根本無法逃脫。

　　“別想太多了，活下來才能有希望！”小虎看到常發失神的樣子，安慰地說道。

　　“我沒事的，只是在想我們什麽時候也能如此強大。”常發挪了挪位置，抱住了小虎，輕輕拍著他的後背。

　　“角端與我一族有舊，所以這也算是他報恩吧，等到我們恢復，我們再走吧。”

　　“角端…”常發默默念著這異獸的名字，想了想又問道:“那那頭九尾狐為什麽救我們呢?”

　　“他不是以為天火是那人類弄出來的，才出手對付他的嗎?”小虎疑惑地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