苓夕繼續說道:
“還有,這些神性人和冥性人都具有非一般的自愈能力,可以在一定程度上無視任何條件使自己的身體恢復原樣,只有使用契靈人體內的靈力或者攜有靈力的靈器才能傷到他們,如果發生爭鬥,你可千萬不能掉以輕心。”
陳星點頭回應,默默在心裡抄起筆記。
神性人和冥性人的身體本質幾乎可以與他所理解的鬼魂相提並論,普通的刀劍對他們基本構不成威脅,至於子彈、炸藥之類的現代武器更沒有什麽作用,還不如刀劍砍的實在一點。
唯一可以傷害到他們的東西就是契靈人身上的靈力,或者使用帶有靈力的道具。
不過,這種體質性質的問題他可以理解,但他想不通是,他不明白始人皇為什麽要給冥性人創造附有非凡能力的罪名。
要知道,進入冥界的冥性人基本沒什麽好人,一旦他們被判處了多個罪名都沒有譽名相互抵消免赦,最後出現的結果就是他們在冥界繼續胡作非為。
可能是受到了降祉教會的影響,陳星現在對這裡的三性文明頗感興趣。
他很想知道降祉教會為什麽會那麽想重塑三性秩序,難道這當中很多不合他們心意的缺點?
可是,好人入天堂,壞人入地獄,這不是理所應當的事情嗎?
難道說……他們和自己一樣,也對冥性人特性的問題深有懷疑?
“夕姐,始人皇為什麽要給冥性人設定特性啊,他就不怕自己創造出來的這些東西會給三界帶來麻煩嗎?”陳星半開玩笑道。
“噓!”苓夕的表情立刻嚴肅了起來。
“這種話不要亂說,你現在也算是個公職人員,在羲夏國要謹言慎行,尤其是關於始人皇的事情,千萬不能亂說!他可是神聖的存在!哪怕是在網絡上說這些話也不行!”
苓夕的緊張反應令陳星頗感意外,或許是之前自由散漫慣了,他真不覺自己的話能造成對大的不良影響。
“有些話我們自己說說倒也沒什麽,但千萬不能被外人知道,萬一被有心人利用了,說你是造謠滋事你也是百口莫辯,被抓走不說甚至還會在分界的時候給你安插賤舌的罪名。”
賤舌罪名……
說到罪名,陳星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神情也隨之緊張起來。
他幾乎忘了,自己現在也處在三性世界裡,功德靈網同樣在監視著自己,一旦說錯了話、做錯了事,離世後被分配到冥界的可能性會逐漸增大。
想到這裡,他在心裡默默地向功德靈網祈禱……小弟第一次來這裡,您大人有大量,先給我幾次試用機會成不成……
做完自我安慰的祈禱後,陳星又斟酌著話語,小心翼翼的問道:
“那……這該怎麽解釋這個問題,這不算變相給三界找麻煩嗎?”
“這個嘛,我也很難說清楚,你可以暫時理解成這是始人皇在創造兩界時產生的漏洞,而這個漏洞是所有人包括始人皇都默許的漏洞。”
面對這樣的解釋,陳星有些忍俊不禁,甚至是想明目張膽的嘲笑他一下。
像這樣危險的漏洞就不應該出現……
陳星撇了撇嘴角,口無遮攔的吐糟道:“那要這麽說的話,他好像不是一個很合格的程序員啊。”
苓夕笑了笑,自然聽出了陳星的意思,隨即說道:
“如果非要給這個問題下一個定義的話,我只能說是為了平衡。”
“平衡?”陳星頓時來了興趣。
苓夕眉頭柔柔的一彎,眼神中透露著許些無奈,解釋道:
“拿賤舌罪名的人來說,他們最賺錢的職業就是在冥界被食宇獸吸食腦髓,吸光後又重新生長出來,然後再去被吸食掉,終日痛苦不堪的賺取那一點微不足道的冥幣,慢慢地就變成了一種死循環,雖然這是他們應該遭受到的懲罰,但長此下去很多人都會瘋掉,甚至會團結起來發動大規模危險活動,而罪名特性存在的最基本的作用就在於此。”苓夕解釋道。
“團結……活動……”
陳星欲言又止,經過一番思慮後還是決定不再提及這個問題。
雖然苓夕並沒有解釋的非常清楚,但他知道苓夕是什麽意思。
始人皇是在給冥性人“希望”,一個可以支撐他們不會痛苦而活下去的希望,哪怕這個希望有多麽的微不足道,但當他們有了這麽一點點希望之後便不會出現令三界地動山搖的狀況發生。
躁動是有風險的,不到絕望之際所有人都在利用特性尋找生存的機遇,在徹底絕望之前,大多數人都不會放棄那一點點渺茫的希望,因為他們是有牽掛的……
一時間,陳星不知道是該讚歎始人皇深謀遠慮還是該咒罵他治世無道,這聽起來確實像一個君王該做的事,但又不像是一個君王該做的事。
矛盾又荒唐。
但做為君王,既要得到屬下的擁護,又要維護三界眾生的權利,他又或許是做了一個非常正確的決定。
“其實有些問題你不用考慮的太過深刻,我們這一輩子說不定都只是一個無名之輩,參與不了那些特大事件,安安靜靜的做好手裡的每一件事,將來在神界一定會有我們的一席之地,雖然有些平庸但並不缺少理智。”苓夕和善的微笑道。
平庸……
對從前的陳星來說,這可能是一個他不想選也不得不選擇的決定,但就現在的陳星來說,他沒得選。
就像張三告訴他的一樣,他注定是無法置身事外,只有等降祉教派的事情拉下帷幕他才能知道自己該選擇什麽樣的結局。
不過,苓夕的這番話也不是毫無意義,至少他看出了苓夕內心所堅持的生存法則。
不惹事、不生事,平平淡淡的過完這一輩子,然後分到神界等到轉世投胎就算成功的一生。
或許這在很多狂熱信徒的眼裡是非常無恥的行為,但這在陳星看來並沒有什麽不妥,而且他還很讚同這種生活方式。
這時,苓夕的手機忽然沉悶的震動了一下, 並發出了清脆的提示音。
應該是收到了短信或者郵件。
她看了一眼手機,簡單的瀏覽完信息後,對陳星說道:“這好像是給你的。”
陳星一愣:“我的?”
“對,就是你的介紹人,那個調查員發過來的,他可能還不知道你已經有內部手機了,所以委托我轉發給你。”苓夕解釋道。
張三?
是關於降祉教會的資料和路易斯教授的聯系方式……陳星差一點脫口而出。
他打開苓夕剛交給他的內部手機,兩人通過電子郵件的方式傳遞了陳星所需要的資料。
由於他們使用是三管局的內部專用通道,所以他們可以在三管局的系統裡搜索到任何內部人員的聯系方式,加上好友之後就可以自由聯絡。
在加上苓夕的好友後,陳星也很快就接收到了資料。
簡單看了看裡面的東西,除了路易斯教授的電子郵件帳號外,還有陳星和他父親的案件分析。
留言裡張三表示,限於權限問題,現在他只能給陳星這些資料,以後陳星收集到有用的情報之後,他才能向上級申請,將更多重要的情報發給他。
就在陳星要打開那份案件分析時,書店外傳來了聒噪的聲音。
“鈴鈴鈴鈴……”
書店的正門被人從外猛力推開,門上輕盈的鈴鐺發出了因劇烈搖晃而產生的噪音。
在陳星回頭前這一刹那,他便突然感受到了一種急促的神經緊繃感,但就隨著一股火熱的氣息衝湧而來之後,這種緊繃感又很快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