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天氣十分的好,萬裡無雲,陽光十分明媚,甚至連一絲的微風都沒有。 對於陸卓言來說,隻有出現這樣天氣的時候,才能出去曬曬太陽,呼吸呼吸外面的空氣,看看外面的樹木。陸卓言在父母的攙扶下坐到了一個自製的木椅上,享受著陽光帶來的溫暖。陸卓言今年隻有九歲而已,長的毫不起眼,一雙大眼睛卻已無生氣。一身粗衣,打滿了補丁,顯然這小孩乃貧苦之家的孩子。陸卓言臉色有些陰暗,蒼白中透露出一絲死灰色氣息。
在陸卓言家的門口,有一棵楊樹,是陸卓言出生那年栽下的,他的父母希望陸卓言像這棵楊樹一樣,茁壯成長,最後成為參天大樹,不過現在這顆兩丈高的大樹已經快要枯死了。陸卓言靠在木椅上,靜靜的、直直的望著家門前那一棵已經快要枯死的槐木,一直沒有開口說話。
陸卓言並非一個安靜的小孩,反而十分調皮。現在這麽安靜的原因是因為一個月前的一場大病。說來這病奇怪的很,沒有任何的症狀,隻是身形日漸消瘦,偶爾有些發燒而已。
陸卓言的父親陸敬和母親李浮萍帶著陸卓言找了好幾個郎中治療。郎中也十分奇怪,行醫幾十年從未見過如此怪病,也不知此病究竟是何原因所致,隻是開了幾副調理的藥方子,讓陸卓言服用。
湯藥是喝了好幾副,但是病情依然好轉,反而每況愈下。陸敬和李浮萍已經束手無策了,隻是盡量滿足陸卓言,他想吃什麽,就給他做什麽吃。
“爹,能幫我找到一棵樹苗嗎?”陸卓言緊緊的盯著枯死的楊樹輕輕的說道,言語中充滿了一種艱難。
“好。”陸敬雖然不太明白陸卓言想要做些什麽,但還是答應道。
陸敬找了一把鎬頭,便向著家門前山上走去,不多時,便扛著一棵小樹苗走了回來。
“這是一棵胡楊,生命力特別頑強,就像我們言兒一樣。”陸敬放下胡楊樹苗笑道。
“呵呵。”陸卓言微微一笑,然後準備起身,旁邊的李浮萍見兒子要起來,馬上去攙扶。
“我想栽棵樹。”陸卓言輕輕的說道。
陸敬二話不說,拿起鎬頭便在院子之中刨出了三尺見方的土坑,然後把胡楊樹苗放在土坑之中,等著陸卓言培土。
陸卓言用顫抖的雙手捧了一把土,撒在了土坑之中,一下,兩下,三下....
李浮萍早已經準備好了一舀水站在旁邊,就等著陸卓言培完土。陸卓言接過母親手中的那舀水,緩緩的灑在了胡楊樹苗的根部。
“爹,娘,我知道自己日子不多了,我是一個不孝子,已經不能為爹娘養老了,所以栽下這個樹,日後能為我家遮風避雨...”陸卓言依舊輕輕的說道,但是他的眼眶已經紅潤。
在看陸敬和李浮萍夫婦二人早已經老淚縱橫,不過他們已經轉過身去,不想讓陸卓言看見自己為他而傷心的樣子。
過了好一會,李浮萍的心情終於平靜下來,擦拭了一下臉龐上的淚水,強顏歡笑道:“言兒,今天晚上想吃什麽,娘給你做!”
“土豆絲吧!”
“恩,娘給你做!”
晚飯過後,一家人沒有什麽事情,便早早的上床睡覺了。陸卓言吃過晚飯後,感覺自己的精神好多了,四肢也恢復一些力量了,或許這就是回光返照吧。
......
夜已經深了,而陸卓言卻沒有一絲的困意,他眼睛直直的望著那黑乎乎的棚頂。
而在旁邊的土牆上,因為時間過長的原因出現了幾道裂縫,從裂縫之中,傳來了父親的鼾聲和母親平穩的呼吸聲。 陸卓言見爹娘早已熟睡,於是便從床底下,掏出了一封早已經寫好書信,放到了自己的床上,然後悄悄的走出了房間。
陸卓言雖然是一個調皮的小孩子,但是患病的這一個月來,卻讓陸卓言有了更多思考的機會,也讓陸卓言成熟了不少,他知道自己的日子不多了,自己最多還有三天的時日,與其讓父母看見自己死去而傷心難過,不如自己離開這裡,並且給父母留下一些希望。
就在昨天,隔壁家的李二狗在晚上的時候,找過他一回。陸卓言與李二狗一直是村裡“黑白雙煞”,陸卓言長的有些白淨,而李二狗卻是一個黑小子,兩個人的調皮搗蛋在村子裡面出了名了,比如上樹掏鳥蛋,隻要他兩能看見的地方,他兩就能爬上去。不過雖然“黑白雙煞”太過調皮,但是還是很招村裡人的喜歡。
直到一個月前,村裡面的人得知陸卓言患了怪病的事情,李二狗的父母就不讓李二狗再和陸卓言玩了,一是怕李二狗打擾了陸卓言的休息;二是怕這種怪病傳染。
昨晚,李二狗趁著父母睡著了偷偷跑到了陸卓言著來看望他,陸卓言向李二狗請求了一件事情,就是每個月向自己的家中扔一封書信,至於書信,陸卓言早就提前準備了十幾封書信,這十幾封書信一定會爹娘認為自己還存活於世,並且得到高人指點,已經進入仙途。
陸卓言回頭望了一眼破舊的茅草屋,雖然破舊,但是很溫暖。陸卓言想把這個家,永遠的刻在自己的心中。
“卓言!”一個輕微的聲音在一片草叢的陰影裡面傳了出來。
陸卓言聽見有人叫自己,循聲望去,只見一個黑黝黝的小子從旁邊的草叢裡面鑽了出來。“二狗,你來啦。”
“恩。”李二狗知道自己今後可能無法再見到這個從小便和自己一起玩耍的朋友,或許他不懂什麽生死離別,但是卻有一種失落的感覺,就像小孩子丟了自己的玩具一般。
“你還是先回去吧,免得你的家人醒過來擔心。”陸卓言好想在與李二狗掏一次鳥蛋,可是他不能了。
“恩。我會按照要求,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向你家扔封書信的!”
“謝謝你了。”陸卓言拍了李二狗的肩膀後說道。說罷,陸卓言便頭也不回的順著一條小路,向著東方走了過去,他不知道自己能走多遠,但是一定要遠離自己的家,遠離小寧村,這個自己從未踏出半步的小村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