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回自己的小心思,巨龍凝視著聖女。
幽靜的谷底,以及遠處潺潺的水聲,龍與一個美麗的金發女孩。如果忽視聖女旁邊像跙一樣扭動的渾身血腥味的惡魔的話,這些意象足以構成一幅帶有幾分童話色彩的圖畫。
巨龍的低吟聲傳來,指了指他寫的字。安妮蘿潔回過神來,點點頭。跌跌撞撞地跑到一處較高的地方,看向那些對她而言巨大又熟悉的神符。
上面寫的多是巨龍現在想到的一些問題。比如,對方的名字,對方從哪裡來,等等。
“你,聽得懂我說的話嗎?”
巨龍點點頭。
安妮口中的語言跟巨龍剛剛寫的字好像並不相符,但巨龍還是能聽懂。這就沒問題了。
“你多大?”
巨龍歪了歪腦袋,這是問我年齡的時候嗎?
不過想了想,巨龍也沒管那麽多。問了一下契約後,他就有了答案。
“剛滿30沒多久。”
還真是…幼龍。安妮蘿潔心裡一陣慶幸,雖然對方是龍,但既然能夠交流,如果能跟對方陳清利弊,說不定對方還能放她一馬讓她離開。
與安妮蘿潔相似,惡魔雖然也很慶幸,但她感到更多的則是憋屈。
明明最早她的偷寶逃離計劃那麽完美,把龍放出來後她就能趁機溜了,順帶把龍的洞裡那個契約拿到。
誰知道這隻龍竟然有智商。自己的誘餌勾引一下沒有開智的幼年龍那還可以,勾引成年龍那就是想屁吃。勾引幼年龍,就好像逗小孩,給它顆糖它就會跟過來,但成年人哪裡會被顆糖勾過來。
失策了,可這事也怪不得她啊。
誰知道這龍開智得那麽早。這才嬰兒的年紀,連字都會寫了。
“那麽,龍先生,先自我介紹一下,我的名字是安妮蘿潔.坎布雷,坎布雷王國第二王女,阿薩特斯聖教廷現任聖女。”
巨龍點了點頭,想了想,把先前寫的一些問題抹掉。在聖女複雜的目光下,又開始寫起了神符。
“我的名字是,巴哈姆特。”
聖女直視著巨龍的雙眼,重複著巨龍寫在地上的文字。
“巴哈姆特先生。您跟我一樣是阿薩特斯聖教廷的信徒嗎?”
“?”
信徒?阿薩特斯聖教廷?
巨龍巴哈姆特跟惡魔心裡同時冒出了一個問號。
“巴哈姆特,您跟我一樣,同樣都能看懂阿薩特斯神教的神聖符文。您跟我一樣是受到過阿薩特斯指引的人,或者說龍。”安妮蘿潔看著巴哈姆特的眼睛,解釋著。
“不好意思,你應該是想多了,我應該沒有見過你說的阿薩特斯。”巨龍在地上寫著。
“你能看懂阿薩特斯的神聖符文,這足以說明……”
“別聽她胡說。”惡魔大叫,身體拚命掙扎著。
現在這情況對她太不利了。要是這隻龍真的跟安妮蘿潔是同一教派的,那她就死定了。阻止,必須阻止這倆。趁這龍還沒搞清狀況。
“我最了解這些教廷的人了,她無非就是想要你身上的龍血龍心而已。聖教廷說是接濟世人,但他們接濟的可不包括我們非人的種族。驅使你,讓你為他們所謂的神貢獻出一點信仰,然後在你變成他們的威脅之前,除掉你。我太了解他們了。”
惡魔眼眶發紅,聲淚俱下。一遍遍訴說著聖教廷對自己對非人種族的暴行。自己只不過是想在這個邊境城找一些魔物素材,就莫名其妙地被一群人包圍,
甚至在這大冷天連衣服都被(炸)撕爛。能力也被束縛著,到現在都還沒被解開。 說實在的,巴哈姆特他要是沒有看破謊言的能力,他說不定就信了。
不過他現在是懶得看這倆妹子鬧騰了。
他掏出一堆剛剛去救這倆妹子時順手撿的柴火。吐一口火點著。
是時候終於可以吃飯了。
……
深夜,萊因哈特脫下盔甲,坐在床邊。
現在已經是凌晨了,但萊因哈特只是坐在床頭並沒有準備睡覺。他掏出自己口袋裡的一塊葉片形狀的透明水晶擱在桌上。並在周圍布置了一層結界。
結界剛布置完畢,水晶片忽然閃出一陣白光。白光構成了一道優美豐腴的倩影。
“萊因哈特騎士。”
“冕下。”萊因哈特單膝下跪。
“不必多禮。我曾說過,聖光之下,人人平等。這種形式上的東西,私底下可以不用了。”
“是,冕下。”萊因哈特起身。
“萊因哈特,你們是否開始進入半魔峽搜查,找到聖女的位置了嗎?”
“還沒有,冕下。半魔峽位置特殊,請再給我一些時間。只是不知道聖女……”
“安妮性命無恙,她命中該有此劫。你只需盡力尋找即可。你可否拿到了那隻龍的龍骨與龍血,那些素材對我們而言用處不小。你可以以聖女落崖的理由,向邊境伯索要,他應該會分你一些。“
“不好意思,冕下。”萊因哈特眉頭皺起。
“龍是什麽意思?”
“?”
“聖女與惡魔在交戰時,不是有一頭飛龍被惡魔召喚來嗎?這麽大的事情你沒打聽到嗎?”
“我不明白,冕下。”萊因哈特有些困惑地撓撓頭。據我所了解的情況,聖女確實是因為與惡魔交戰墜入了半魔峽,中間並沒有龍。“
“……”白色的身影沉默了。
“你確定?會不會是邊境伯想獨吞那頭龍身上的東西,你去現場看過了嗎?”身影發出的聲音帶有一絲過去萊因哈特從未聽過的慌亂與驚懼。
“不是的,冕下。”現場我已經去看過了,確實沒有什麽龍的影子。就算邊境伯想獨吞,一頭龍的痕跡再怎麽說也不會清理的那麽乾淨。“
白色身影忽然開始扭曲搖晃。
一分鍾後,身影沒有回話。萊因哈特沒有斷開與身影的聯系,他不知道是發生了什麽,但他知道現在不能打擾對方。
一小時後,身影不再搖晃。
“萊因哈特,你繼續搜尋聖女。先前給你的在王國所要進行的任務全部擱置。讓你手下能掌控的所有人全部盡全力搜尋,越快找出聖女越好。”
“是。”
“除此以外,我會派法爾科姆神父與赫琳司祭過去,你做好準備。”
“是。”萊因哈特心中一陣不安。這是大陣仗啊!
原本出發前聽大主教說的他還以為這次任務應該沒什麽大問題, 但現在,這次任務怕是沒自己想的那麽簡單了。
“大主教……”
“你不必管那麽多,盡全力搜尋,即可。”黑影的聲音音量高了些。
“呼,你也不用那麽緊張,一切還沒有完全失控。放松些。接下來的每一天,在法爾科姆神父兩人到你們那裡前,你要盡可能把你所了解的所有情況全部報告給我,明白嗎?”
“是。”
可你這樣我更慌了啊,萊因哈特心想著。
“就這樣吧,通訊結束。”
白影徹底消失。
……
此時,離半魔峽不遠的聖教國
高聳而瘦削的純白色教堂在明亮的月光之下,閃耀著清明的白光。而在教堂的接近塔尖的位置,一個仿佛渾身都是純白色的婦人半倚半躺在柔軟的雪白沙發上,整個人仿佛與周圍環境融為一體。
婦人有著在女性中略顯高大的身材,蒼白的肌膚帶著一絲嬰兒的紅潤。月光透過她輕薄的吊帶紗裙,勾勒出了那完美的女性曲線。纖足赤果地踩在冰冷的石質地板上,那上面附帶的生命的溫度,在地板上留下了轉瞬即逝霧氣構成的可愛腳印。豐腴的身形,血紅色的眼瞳,雪白的長發,這位婦人美得仿佛不像是個人。她渾身上下所散發的神聖氣息與她輕佻的眼神之間的給人帶來的視覺衝突,更是一種矛盾的美。
這份美麗,在這神聖的殿堂,是否是一種褻瀆呢?
“時間,亂了?”
帶些沙啞的嗓音從婦人口中傳出,回音回蕩在這寂靜的夜晚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