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墨驟停下來,甩了甩聽雲上殘存的點點血滴。又一個劍術速進式起手,這個人像一個銀針之尖刺入剩余人的包圍。
一個人,一柄劍,舞起片片春風。銀光乍起,矯若飛龍,似水面泛起漣漪,又如火樹銀花,似鷹似豹,似蛇似狼。
孤身一人用手中三尺青鋒,以數人獻血為祭,妄圖以劍光照亮黑夜,以自身迎接黎明!
在此刻,他是孤獨的,也是不幸的。身上擔子萬磅重,所以,他需要發泄!
在上官墨在數人之中翩翩起舞,一步殺一人,全然不顧身上的傷痕之時,那邊的戰鬥正如火如荼。
刀與掌往來不絕,眼花繚亂。一旁的女孩正是這一幕的見證者。
一炷香後,上官墨面前已經無一人站立,而王彥也驚險的一刀劈下老者的頭顱,老者的鷹爪離他的胸膛僅半指間的距離。
客棧在此時一片死寂,上官墨與王彥此刻第一次對視,二人均無言。
而此刻一旁的女孩見狀,本想先去看看上官墨傷勢,又轉念一想他就是個登徒子,於是便走向王彥,輕聲詢問。
“這位公子,你傷勢怎麽樣?”
王彥這才注意到她,本嗜血的眼睛忽地變得清明,一看到女孩那雙完美無瑕的眸子便是移不開了視線。
他哈哈一笑,驕傲的說:“小事情!這位美人,可是收到了驚嚇?不知應如何賠罪?”
女孩看的他那雙凜然的神色,不知所措:“嗯…這…也沒有”
上官墨太懂得王彥這種眼神了,於是冷聲打斷道:
“不用你賠罪,你離開便是!”
“我跟這位小姐講話,有你說話的份兒?”王彥大怒道
上官墨剛才就對這個王彥無絲毫好感,頓時臉色冷峻了下來,吐出一個字:
“滾!”
王彥笑了:“你們這幫公子哥以為殺幾個小嘍囉便以為自己是天下無敵了?今天你爺爺我教你怎樣尊敬人!”
上官墨淡淡的道:“憑手中之物說話。”
“那好,爺爺成全你!”
“哐鐺”
唐刀再度出鞘,直指上官墨!
上官墨率先發難,自己剛才的戰鬥中為了磨練自己的戰鬥經驗,沒有消耗內氣催動大金剛體魄,此刻,他毫無保留,默念一聲,一尊寶相莊嚴的佛陀虛影遍盤坐於身後,體表金光乍現!
王彥瞳孔猛的一縮,雙手持刀,狠辣地一撩。可就連六品的女孩都無法打破九品的大金剛體魄,他又怎會例外呢?
“我今日便以九品勝八品!誰人笑我不丈夫!沈氏劍訣第一式:冷月窺人!”
不顧刀鋒襲來,聽雲帶著一抹皎潔的月光刺向王彥,那唐刀毫不意外的被擋在金罩之外,而聽雲卻在王彥胸口炸出一抹雪花。
王彥踉蹌著後撤,嘶吼道:“你怎麽會沈家人的劍法?難道…你是其中余孽?他們都該死絕!”
此時他再不複之前的剛毅高傲。
上官墨聽如此,便知這是沈潮的仇家,還應該與沈家遭難有關。於是整個人神色徹底陰冷了下來,一字一頓地說道:“你該死!”
王彥恨恨地說:“隻恨當年父親沒將沈家絕戶!”
“他是我兄弟!你懂嗎?我兄弟!”說罷上官墨不再有一絲一毫的保留,起手就是老前輩傳授的青鮫出海!刹那間,青鮫似龍吟般的聲音響起,霎時!劍氣如虹,一道蛟龍虛影攜著滔天怒意而去!
女孩剛想阻攔,
看到上官墨那種眼神,身子一顫,終究還是沒能動彈。 一道身影飛出客棧。
是王彥!他淒慘無比的躺在遠處驛道之上,口中大口吐血。
女孩愕然,上官墨今日展現出的實力讓她為之震驚。尤其是那一式青鮫出海,她真有些相信上官墨的師傅是個一品大仙人了。
如此恢弘磅礴之意絕非凡夫俗子能傳授而出的。
上官墨提劍,一步一步地邁向他,舉起劍,一劍一個血洞,處處不致命,此舉意在折磨!當是時,一把長刀飛射而來!
女孩眼見不好,可有距離太遠,已是來不及。隻好一掌拍出,卻沒能擊潰長矛,那長刀剩存的一絲力道穿透了內氣枯竭的上官墨胸口。
一個蒙面男人疾馳而來,一刀逼退女孩,背起面前的王彥就遁去。
嘴中還輕念著什麽:“屬下來遲。”
女孩束手無策地看著上官墨貫穿胸口的長刀,嚇得花容失色。
上官墨嘴唇因失血過多而顯得發白,嗤笑道:“呵,小膽兒。”
又緊接著說:“我給我兄弟報仇,理所應當,哈哈!”
女孩顫抖的指著他插在胸口的刀,道:“可你…這…”
“至於這個嘛,哈哈!生死由命!我既然選擇了在這江湖裡行走,那到了生死關頭,誰也不會因為你出身好一點,就放過你,對吧?”他虛弱的笑笑。
“你還不打算拿傷藥給本公子?你是真打算讓小爺死啊!”
“哦哦, 好!”
片刻後。
上官墨整個前胸被包成了粽子,這當然是女孩的手筆。
出人意料的是,女孩在上官墨生死攸關的時候竟絲毫沒顧及到世俗的男女舊規矩,毫不猶豫地就為其脫下長衫包扎。
當然,手法就不堪入目了。
女孩當無法避免地觸碰到上官墨結實的肌肉時,一顆未經世事的少女心還是砰砰直跳。
京城相府。
“誰乾的?我都沒碰過我兒子,他們敢將其重傷?”
“回稟大人,屬下以調查出是江湖中斬風刀王家所為,救走那個少年的人,也是重傷公子的人是王家的大長老。”
“屠盡滿門。”
“是!”
上官胤坐於密室,將茶杯捏的指節泛白。
他緩緩捧起兩個棋罐,輕撫著其中的黑白棋子,喃喃自語:“那本宰相就陪你下一盤。”
與此同時,某州某城一處茅屋裡。
同樣也是一個中年人在此同時,把玩著手中黑子,怡然地說:“黑子先行哦!”
上官墨這邊,由於自身重傷無法走路,女孩將他安置好便去買了一輛馬車,值得一提的是,臨走時狠狠的搜刮了一遍上官墨的錢袋,全部搶走才心滿意得的出發。
再回來時,除了馬車廂內的她,還有一個個稀奇物件和金簪子。
上官墨躺在床上,側頭看見這一幕,頓時閉上了眼睛。他不敢相信一個公主會在意他這些隨身攜帶的銀票,還用其購置了一堆世俗的飾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