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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道之上且徐行》第74章 貪酒的師兄
這幾日,對於關鳩而言那可謂是後悔不已啊。

 起先,喜歡看戲聽書的他在無意中聽到了說書人口中的所謂什麽遊俠兒,一時間起了興趣,不惜一路跟隨,戲班去哪他便去哪。

 再慢慢了解了這俠義二字與所謂的江湖後,心神往之的貴公子便如同著了魔一般, 命手下收集關於市井上關於一切有關於俠的說法。

 再後來便知道了這世間還真有俠,這個俠不光力戰外來魔族,還替山下人說話,一連殺了十幾個賒刀人,將那些荒蕪之地恢復了個七八八。

 於是身為一地世子的他起了個小心思,什麽藩王頭銜什麽一地賦稅, 自己那個弟弟喜歡, 讓給他好了,做個遊俠兒不也挺好嗎?

 吩咐下人四處留意之後, 總算是等到了那個遊俠兒路過此處的絕好機會。

 知道了能如何?

 拜師啊!

 貴公子抱著對以後的憧憬便獨自一人根據下人的消息,找到了那個缺了個手臂的遊俠兒。

 可越聽越不對勁,雖說那個故事讓他心中萌生了些許退意,但終究也不過片刻。

 或許一開始是興趣使然,但當他決定放下這一身穿厭了的錦繡華服與滿桌吃乏了的珍饈美味那刻起,在關鳩心裡隻想行走江湖,快意恩仇。

 可看著眼前倆人的一唱一和,離不開那大胸脯與小蠻腰,他在想自己是不是上了條賊船,他們二人是不是下人找來蒙騙錢財的。

 特別是少了隻胳膊的封一二竟然要求自己帶他倆回府,一桌子美食不出半個時辰便杯盤狼藉,關鳩越發覺得,這分明就是騙自己的。

 要不是心細的許初一看出其中他臉上的細微表情,在飯後使用符籙引水,恐怕還真就難免被趕出去的命運。

 “好徒弟,咱們晚上就別弄那麽豐盛了,按照中午那菜再來一次就成!”, 封一二拍了拍關鳩的肩膀, 一臉訕笑,將猥瑣二字表現的那叫一個淋漓盡致。

 這午飯過後才多久啊,又惦記上了晚飯。

 脫下了一身螭虎袍子,換上了尋常錦繡衣裳的年輕人那是心裡有苦說不出,暗暗地將牢騷憋了回去,隻留下了一個“好”字。

 封一二滿意地點了點頭,笑著說道:“那咱可說好了!”

 關鳩在遊俠兒走後無奈地搖了搖頭,這尊神是自己請回來的,叫苦也沒有用啊!

 “你別怪他!他其實是為你好!”許初一路過貴公子身邊的時候,小聲說道。

 “啊?”關鳩抬起頭,輕疑一聲,似乎不太明白。

 對此,少年也懶得解釋,沒有停留的意思,直接跟著封一二走入了後院。

 若不是少年使詐,或許遊俠兒根本不會起了收自己為徒的心思,因此他對少年很是感激, 總覺得剛剛那句話或許略有深意。

 可遊俠兒這樣做,又是什麽意思呢?

 後院中,一大一小倆個身影一前一後地走著,權當是飯後的散步了。

 “小子,你覺得他當真能舍得掉嗎?”,封一二頭也不回,就那麽沿著院中小路慢慢前行,時不時停下來,扭動身子。

 許初一想了想,說道:“他與你有緣,而且你們也很像!”

 同樣是出身不俗,同樣是一心脫離這不俗家世,但封一二的大漓皇室身份比那個年輕人而言,還高上不少。

 “你看人倒是挺準啊!我也覺得這小子合眼緣,或許是因為他有我年輕時的帥氣吧!”遊俠兒說著還不忘摸了摸自己那滿是胡茬的下巴,隨後又歎氣道:“是該刮刮胡子了!”

 “那倒不是,你別多想!”,少年眯起眼,鄙夷地看向那個自作多情的背影。

 “只不過,你當年的家人與他的家人很像!都是借著你們的一時興起,逼著你們離開。”

 許初一這話剛說完,遊俠兒便轉過頭,一臉茫然地看向他。

 倆人一路同行已有數年,平時無聊了,嘮叨地遊俠兒便會說起自己的那些事,因此許初一對他的那些事算不上了如指掌,但是也是知道一二的。

 受了狐媚子朱砂開智,得了對方那看透人性的本事,許初一多多少少還是能看出些不對勁的,要不然也不會借著送酒的空檔誆騙遊俠兒收徒。

 也不想想,倆個人一個是大漓皇子一個是藩王世子,一言一行說沒人留意那是不可能的。

 先不說當年沒有丁點本事的封一二怎麽就能機緣巧合的遇見仙人,又怎麽能夠走出皇宮。

 單說關鳩,堂堂世子,他爹難道就不知道他心之所向是做一個遊俠兒?

 既然是真在乎這個兒子,又想著讓他世襲罔替,又怎麽會任由其出門拜師。

 雖說如此做是遂了他心願,但是其中蹊蹺更多。

 關鳩去做了遊俠兒,那麽世襲罔替的位置可就是他那個弟弟的了。

 同樣,當年封一二出走求仙,這大漓皇位也不是便宜了他其中一個兄長了嗎?

 不費半點力氣,不過是暗中幫助對方,便可以得了這天大好處,這買賣未免也太過合算了。

 封一二看著少年的眼神,不用等對方開口,便已然是想明白了。

 如今細細想來,的確是太過蹊蹺,特別是自己出宮那日,未免也太過順遂了。

 想到這,遊俠兒歎了口氣。

 雖說自己的確對那皇位不感興趣,可如此算計落在自己身上多少是有些不痛快,而且還是自己親人的算計,那更是讓人心生鬱結。

 “你不會現在才看出來吧?”

 少年蹙眉看向遊俠兒,冷不丁地問道。

 看似輕輕松松地一個問題,讓遊俠兒有些掛不住臉了,隻得“呵呵”笑了兩聲,心裡問候三四聲。

 他娘的,這李扶搖倒地給了這小子什麽多少心眼。居然看得如此清楚,只是憑借直覺便將這百年前的事分析的如此透徹。

 停在腳步的封一二,似乎想到什麽,轉身對少年說道:“辛苦你了!”

 一個人太過聰明,看得太過透徹,心裡也就越不是滋味。

 或許平常人眼裡的一個善舉,在少年眼中都能看出背後的那些肮髒手段。

 眼光長遠透徹,萬物皆悲涼可笑。

 谷櫸

 即便如此,許初一仍舊對這天下心懷善念,這便很難得了。

 顯然是被遊俠兒那句話給弄懵了,少年眼神茫然,一臉的不知所措。

 沒多久,少年似乎回過味來了,笑著說道:“原來真沒看出來啊!不是我說你,那你留在這混吃混喝是為啥啊?”

 “額……”遊俠兒撓了撓頭,好半天才說道:“這不是好幾天沒吃這麽好了嗎?那小子以後跟了咱們,估計也是饑一頓飽一頓的,所以不如讓他再享享福!”

 許初一鄙夷地看了一眼遊俠兒,沒說話但勝似說話,而且還是髒話。

 封一二為此倒是沒怎麽在意,徒弟比自己聰明,這是好事。

 可如此一來,自己真就要試探試探關鳩口中那個弟弟了。

 總不能讓自家徒弟出了門,日後回味過來,心裡添堵吧?

 說句不好聽的,行走江湖後,總得回家吧,到時候要是連家都回不去了,那未免有些太慘了。

 說到家,遊俠兒忍不住看向前方少年形單影隻的身影。

 他也該在這諾大的天下裡有個家啊,若是沒有的話,那麽可真就是漂泊不定了。

 一個漂泊不定,沒有牽掛的人做事也會無所顧忌,自己在還能盯著些,但若是自己不在了,誰又能管得住他呢?

 “許初一!”遊俠兒開口喊了一聲少年的名字,見他回頭了,才緩緩地說道:“我想返鄉之前去見見你沈姐姐,好看的衣服我倒是有,可唯獨缺個釵子!總不能還戴樹枝吧!要不,你看你……”

 許初一撇了撇嘴,指了指自己頭上那根碧綠色的玉釵,說道:“行!什麽時候走,和我支會一聲。”

 “就現在吧!”

 遊俠兒說著向前走了幾步,伸手摘下了少年頭上的那根玉釵,以極快速度將其插在自己的發髻上,隨後又將那一小截樹枝插在了少年的頭上。

 速度之快,二人的發髻沒散開不說,甚至就連絲毫凌亂的痕跡都沒有。

 “你那師弟的事,就拜托你了!我去去就回。”封一二轉過身,似乎有些不放心,又補了一句:“他雖然年級比你大上那麽八九歲,可閱歷不如你,不要讓他太失望就行!”

 少年點了點頭,心靈神會。

 話音剛落,封一二起身一躍,竟然是落在了關鳩身前。

 “小子!你師傅我有點事,好好聽你師兄的。等師傅回來了,咱們就走!”,封一二微微一笑,隨之卸下背上長匣。

 “他娘的!還真是神仙!果然沒騙我!”

 關鳩看著天上那一抹腳踩長匣的身影越行越遠,忍不住大聲叫了起來,興奮之情溢於言表。

 “是神仙不假!不過最好別當真他面說!”不知什麽時候,許初一竟然也走到了關鳩的身後,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神仙也好,凡人也好。對於咱們那個遊俠兒師傅而言,都是一樣,沒有什麽所謂的高高在上和低入塵埃。”

 關鳩看著旁邊這位年級沒有自己大,但說話做事都透著那麽一股子老練的師兄笑了笑,抱拳說道:“多謝師兄!”

 多謝他幫自己拜師,多謝他告訴自己山上山下都一樣。

 少年也沒有客氣,點了點頭後,小聲說道:“要不趁他不在,我帶你玩些好玩的?”

 “什麽好玩的?”關鳩好奇地問道。

 許初一沒有回答,只是笑了笑,輕輕抖了抖衣袖,袖中符籙盡數飛出。

 茅山的清涼峰上,幾個道士仔仔細細地打掃著道觀。

 當他們回來的時候,那尊祖師爺神像已經回到了供桌後面。

 而他們的禿頭師傅才回來便嚷著出門,說是要去龍虎山找好友敘舊,囑咐他們留在山上看家護院。

 幾個師兄弟本就是自作主張下的山,玩了一圈回來了,那可不得好好聽話,懂規矩了,往後這好事師傅才能想著自己不是嗎?

 再者說了,說是敘舊,可他們幾個心裡清楚的很,是替小師弟求情去了。

 入了道家三品守一境,還不去龍虎山天師府走一圈,難免會惹得其他道士閑言碎語。

 好在他們的禿頭師傅與天師府裡那位張家天師還算說的上話,去求求情也能搪塞過去。

 可不過幾月後,長寧便率先覺察出來,在那場刀劍之爭過後,不知怎麽回事,他們小師弟的氣息就如同消失了一般,似乎已經不是道家中人了。

 但奇怪的是,這事就算是結束了,可他們的師傅不知為何還沒有回來。

 一開始還恪守規矩,可日子久了,又出去過一次,也算是看著了紅塵滾滾,這心可就靜不下來。

 幾個人一商量,竟然偷偷地從山下鎮子買回來酒,而且還不止一次,就這樣在道觀裡喝酒取樂。

 當他們喝得爛醉之時,好巧不巧,封一二剛好就到了清涼山。

 叫了好幾次門,見還是沒有反應,遊俠兒索性直接翻牆進去了。

 看著院子裡東倒西歪的幾個師兄,再加上滿院子的酒氣,他立刻明白過來是怎麽一回事了。

 封一二幾步走到長寧的跟前,晃了晃他的肩膀。

 見對方微微睜開眼睛, 似乎有了清醒的意思,這才開口問道:“長寧師兄,咱們師傅呢?哪去了?”

 “額……”

 長寧打了個酒嗝,張開嘴,滿滿地酒氣,磕磕絆絆地說道:“那個禿子……去……龍虎山……”

 “天師府”三個字還沒有說完,長寧便又昏睡了過去。

 遊俠兒忍不住動手在鼻尖扇了扇酒氣,搖了搖頭,喃喃道:“你說你們,好不容易回來一趟,見個面,一個個喝得跟什麽似的!算了,算了!還是不見的好,省得到時候麻煩!”

 說罷,遊俠兒站起身來,熟練的進了一間屋子,從裡面抱出了一摞被子,將被子給他的那些師兄們一一蓋好。

 沒蓋一次被子,封一二都會盯著那位師兄看上好一會,隨後用只有他自己能聽見的聲音,說了聲“謝謝!”

 等到一切做完後,他又拿起笤帚掃起了地,似乎就像他剛來這兒的時候一樣。

 雖然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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