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木元輝

　　監門衛是蘇射非常特殊的一個主事衙門，

　　不同於朝中三省各部諸府，

　　也不同於軍隊和折衝！

　　監門衛是如今的國君端木元輝繼位後新設的一個衙門！

　　監門衛成立後，

　　接管了原本歸千牛衛管轄的監門和軍機密探，

　　同時還兼理了原本歸察院負責的監督百官職責！

　　監門衛密探就像是國君端木元輝掏出來的一把利劍，

　　和內省一起為端木元輝的修行還有控制整個蘇射服務！

　　如今的監門衛大將軍是端木元輝曾經的兒伴史靈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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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養心殿外，

　　監門衛大將軍史靈輔早早就已經等在外面，

　　幾天前，蔡進將南方放養地的密報呈交給他後，

　　第一時間他便來到了王宮，

　　只是君上悟道閉關，

　　他也只能心急又無奈的回去等著君上召見。

　　半個時辰前，

　　當第二封來自南方放養地的密報承交給他後，

　　他再次匆匆來到了王宮！

　　恰好這時君上出關，才沒有讓他再苦等下去！

　　而君上收到秘報，

　　便連夜傳令召大臣進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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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內侍將進宮的大臣們車馬收走，

　　大臣們彼此才疑惑對望起來！

　　在往養生殿而來的路上，

　　眾人自然而然分成了文武兩個小團體。

　　當看到已經等在養心殿外的監門衛大將軍史靈輔時，

　　一個個都眉頭微皺！

　　不少人心裡都泛起了一股厭惡，

　　這條惡犬，又搞什麽花樣?

　　不過大家都是官場老油子，

　　盡管心下不喜，

　　卻還是一臉憂國憂民又和睦同僚的相互打了聲招呼！

　　“史將軍，君上這麽晚召集我等，

　　不知是為何事?”

　　與史靈輔相熟的右衛大將軍蔡和嗔小聲的問道。

　　一時間，原本還在互相小聲攀談的諸人眼神都不自覺的看了過來。

　　“一會兒，進去就知道了！”

　　史靈輔眯著眼睛看了一眼文官的小圈子輕聲說道。

　　這聲音盡管不大但也足夠在場的十余人都聽到。

　　看到史靈輔的樣子，

　　右衛大將軍蔡和嗔也不好再問。

　　而看到一旁的文官不再看過來，

　　史靈輔才悄悄碰了一下蔡和嗔，

　　“收到南方放養地的密報，

　　無定城主有稱王打算！”

　　聽到史靈輔的話，蔡和嗔和一旁的幾個將軍趕緊耳語起來！

　　幾個老將軍擠眉弄眼的樣子，

　　讓一旁的幾個文臣又是惱火又是無奈！

　　對史靈輔這條惡犬，又多了一分鄙夷！

　　惡犬史靈輔，你這個翰林敗類！

　　我等與你勢不兩立！

　　幾個文臣一陣腹誹！

　　就在十余個大臣交頭接耳時，

　　老太監從養生殿走了出來，

　　見到老太監，

　　在場的諸位大臣又是一陣厭惡，

　　不過同樣還是一臉憂國憂民的打起了招呼，

　　“竇總管！”

　　而老太監只是斜睨了一眼眾人，

　　然後一揮手中浮塵，尖細的嗓音響起。

　　“諸位大人，隨我來吧，君上召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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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身龍袍的端木元輝，

　　看著眼前畫架上的幾張畫像，

　　身子一動不動！

　　目光從面前幾張畫像上一一看過去，

　　最後又定在第一張畫像之上。

　　這一張上畫的是一個容貌普通的方臉男子，

　　眉目間沒有任何特別引人注目的地方，

　　如果放在人群中，

　　都不會讓人多看幾眼！

　　只是下面標注的文字，讓端木元輝沉思許久。

　　無定城主——王回，

　　化名王月、王擎天、王老四、王老八、王老九、王不二——

　　建昭十一年起於宜州，

　　建昭十三年奪無定城，

　　稱王在即！

　　短短的文字，卻讓端木元輝眼神慢慢變得冰冷！

　　直到身後傳來細密的腳步聲，

　　才讓他收回思緒，

　　身上鼓蕩的龍袍緩緩垂落！

　　“陛下，諸位大人都到了！”

　　老太監竇唯躬身站在端木元輝身旁，輕聲道。

　　“嗯！”

　　只是應了一聲，端木元輝並沒有轉身，

　　目光依舊落在面前的畫像上。

　　大殿裡的空氣似乎都壓抑了幾分，

　　站在距離端木元輝幾步遠的十余位蘇射大臣，

　　一個個都垂手立於殿上，

　　眼觀鼻，鼻觀心！

　　盡管都有心思，卻沒一個人著急開口！

　　過了許久，

　　端木元輝駐立良久的身形突然轉身，

　　看向了身後十一位蘇射國柱！

　　…

　　“都來了！”

　　端木元輝突然笑了起來，

　　原本大殿裡壓抑的氣氛突然一松！

　　“竇唯，給他們看看吧！”

　　“是！”

　　老太監揮手讓已經眷錄完密信的太監把手中捧著的紙張分給眾人！

　　端木元輝走到了案牘後，坐在了龍椅上！

　　“史靈輔！”

　　“臣在！”史靈輔踏前一步，躬身應道。

　　“把情況和他們都說說！”

　　“是！”史靈輔走到剛才端木元輝駐立的地方，

　　接過一旁小太監遞過來的文書。

　　“建昭十三年冬，南方放養地賊寇作亂，

　　王回奪無定城，自封無定城主！

　　南方放養地十鎮一統，

　　稱王意圖昭然！

　　這是密探千裡急報帶回的南方放養地諸賊畫像！”

　　說著，史靈輔指向第一幅畫像，

　　“這是賊首王回的畫像！”

　　“這些是與他一同謀逆的同黨的畫像！”

　　說完史靈輔就乖乖的走回眾人之中，

　　似乎只有這樣才能讓他安心！

　　而拿到眷錄的密報，

　　十余位大人都仔細的看了一遍！

　　有幾位因為年紀大，老眼昏花，

　　還有小太監秉燭過來照明！

　　過了一盞茶的功夫，

　　剛剛拿到密報的幾位大臣，

　　都仔細的看完了密報中的內容！

　　首先忍不住的不是幾位將軍，

　　而是門下省侍中糜竹。

　　只見他往前一步，

　　“啟稟陛下，這份密報太過簡略，

　　南征在即，到今日才有密報返回！

　　臣參監門衛大將軍史靈輔失職之罪！”

　　說著，五十多歲胡子已經半白的侍中糜竹已經瞪大了眼睛，

　　仿佛只要端木元輝同意，

　　他就要衝上去將史靈輔拿下。

　　史靈輔原本在說完之後就已經縮在了人群之中，

　　今晚他知道自己不會好過，

　　可沒想到一開始就有人針對自己。

　　想想剛才自己佔的小便宜，

　　頓時讓他心裡一陣罵娘。

　　早知道這幫文臣小心眼兒，

　　沒想到這麽小心眼兒，

　　唯書生與小人難養也！

　　老東西，我記住你了！

　　史靈輔心思飛轉，

　　可身體還是很順暢的跪了下去，

　　“陛下，臣冤枉！”

　　“今年是南征之年，臣早已安排了監門衛精銳密探南下，”

　　“只是路途遙遠，這幾日才得以返回！”

　　侍中糜竹聽到史靈輔的辯解，心裡冷笑，再次說道，

　　“早知路途遙遠，更應該早點準備，

　　如今南征在即，

　　你貽誤軍情，更是罪不可恕！”

　　史靈輔掐死糜竹這老東西的心思都有了，

　　一臉誠惶誠恐的跪在龍案下，

　　“陛下明察！”

　　端木元輝翻看著一旁銀白秘匣中的密信，

　　並沒有理會下方的爭執！

　　“啟稟陛下，”

　　千牛衛大將軍懷親王端木毅出列道，

　　“臣願率大軍南下，蕩平南方群寇！”

　　“啟稟陛下，”

　　兵部尚書於簡出列道，

　　“當日廷議，已經定好今年南征由兵部選派將校，”

　　“征召江湖遊俠為前部先鋒，各地屯軍為中軍！”

　　“端木大將軍就不必再為南寇操勞了！”

　　端木毅眉頭一皺，就打算接著說話，

　　這時候龍案後的端木元輝抬起頭來，

　　“好了，不要再爭了！”

　　頓時殿內諸位大臣都安靜下來。

　　“今晚召你們過來，不是來扯皮！”

　　“廷議所定之事，照例執行！”

　　端木元輝掃了一眼端木毅和於簡，

　　兩人齊齊退回！

　　接著又沉聲問道，

　　“南方放養地的軍情，你們怎麽看?”

　　“啟稟君上，一群賊寇而已，難成大器！”

　　左衛大將軍王莽說道，

　　“待我蘇射兵鋒一到，賊寇定然作鳥獸散！”

　　聽到左衛大將軍王莽的話，殿內諸位大臣都笑著應是，

　　並沒有因為密報中的軍情而擔心。

　　十年一度的南征，已經持續百年，

　　與其說是南征，

　　不如說只是蘇射練兵的需要！

　　“竇唯，給他們看看！”

　　對於殿內大臣的輕松談笑，

　　端木元輝沒有阻攔，

　　只是讓一旁侍立的老太監把一摞放在案牘上的紙張發了下去。

　　這紙張大有寸許，其上密密麻麻的滿是小字！

　　當殿內大臣們拿到老太監發下來的紙張，

　　定睛一看，

　　幾乎同時眼神一縮，

　　心臟猛的跳了起來，

　　甚至有幾位倒抽了一口冷氣！

　　握著輕如鴻毛的紙張的手竟然微微顫抖起來！

　　只見這張密密麻麻寫滿文字的紙張上，

　　開頭四個大字“蘇射民報”

　　在側面又是三個稍小大字“討賊書”，

　　再接著一道豎線下方，

　　再書幾個小字:蘇射朝廷無道，端木元輝罪當伏誅！

　　然後便是一篇洋洋灑灑千余字文章:

　　茲有天賊端木元輝，枉為人君，上欺於天，下虐於民。

　　自上位以來，任用奸佞，文無真文，武無真武。

　　我無定十鎮百姓，本為順民，奉錢賦於上，

　　本當得沐君恩，奈何君不為君。

　　使上無遮身之瓦，下無閉戶之門，

　　長無供奉之祠，幼無撫育之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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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書到各地，便勒現兵，與無定將軍協同聲勢。

　　舉武揚威，並匡天下，共扶萬民。

　　其得端木元輝賊首者，封侯，賞錢千萬。

　　如律令！

　　——無定城主王三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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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看到紙張的第一時間，

　　監門衛大將軍史靈輔就一個激靈，

　　原本他就跪在地上，

　　這時候更是差點癱倒！

　　“臣該死！”

　　“請陛下治臣失察之罪！”

　　而剛剛還一臉和煦的端木元輝，

　　這時候也沒有了剛才的和氣，

　　臉上滿是寒霜！

　　“哼……”

　　“史將軍，你總領監門衛，”

　　“倒是好自在啊！”

　　“南方放養地的軍情現在才到，距離遠也就罷了！”

　　“這懷榮城裡的事情，你都已經看不見了！”

　　“這‘討賊書’比朕的‘檄文’還要早出來！”

　　“朕現在可已經變成賊了！”

　　端木元輝說著，

　　手中握著的一張同樣密密麻麻的紙張已經被他揉捏的成為一團齏粉！

　　這時候大殿裡的空氣都似乎被擠壓在了一起，

　　饒是幾位大臣人精一樣，

　　也被這突然冒出來的“蘇射民報”給弄得有些發蒙！

　　這是什麽，

　　這是公開謀逆啊！

　　九族之內，盡皆殺頭的死罪！

　　從古自今，

　　也應該是第一篇公開謀反的文章啊！

　　剛剛還笑話南方放養地不自量力，

　　如今竟然感覺，

　　像一頭雄壯的獅子被一隻烏雞騎在頭頂上蹦躂著拉了一泡屎一樣，

　　傷害不大，但侮辱性極強！

　　縱使蘇射開國太祖端木鋒當年滅垕立國，

　　也沒見過有這樣直白的寫過這樣的話！

　　史靈輔跪在地上，

　　渾身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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