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藍還沒走到岩鑫面前腿一軟就跪了下去,岩鑫疾衝一步把姐姐抱住:
“姐夫,快來!”彭傳宗跑過來看到墨藍緊閉雙眼,他急促的呼喚著墨藍,墨藍無力地抓他的手說:
“我頭暈!”
“走,去醫院!”彭傳宗說著就要把墨藍抱起來,可是,他卻無法抱起墨藍了。岩鑫把雙臂伸到墨藍身下說:
“姐夫,來,搭把手。”岩鑫抱起姐姐就衝了出去。
墨藍住院了,醫生罵彭傳宗不會關心老婆,讓老婆的身心能量都耗盡了。吳羽陪著墨藍讓彭傳宗回去休息,彭傳宗不回。岩鑫乾脆給姐夫在醫院旁邊的酒店開間房,讓姐夫休息,彭傳宗也不去,他就像傻了一樣地釘在墨藍的病床前。
墨藍整整地又睡了三天,她醒過來就恢復了體力和能量,她看著床邊坐著的彭傳宗,伸手撫摸著他臉上的胡子茬說:
“老公,回家!”
“回家、回家,寶貝兒,咱們這就回家!”彭傳宗這三天仿佛滄桑了很多,他的臉上沒有了光澤。
岩鑫的車開的很穩,生怕把姐姐巔到了,墨藍抓著彭傳宗的手問:
“這幾天,你好好吃藥了嗎?”彭傳宗沒有回答,就呆呆地看著懷裡的她。岩鑫生氣的說:
“姐夫非常不聽話,總忘記吃藥,讓休息也不休息,還強行讓吳羽姐姐他們離開,就一個人守著你。我要換他也不給換,拿來藥也不好好吃。”聽著岩鑫告彭傳宗的狀,墨藍看著彭傳宗,彭傳宗一大顆淚珠滴到了墨藍的臉上,他顫抖的聲音說:
“這三天我害怕極了,這是我有生以來第一次恐懼到極致。我在想,你醒不過來我怎麽辦?我在想,我現在活成了廢物,都不能照顧你,還有什麽用!”說著,彭傳宗哽咽地說不下去了。墨藍坐起來抓著他的手說:
“傳宗,是我不好,不該來趕集,那天應該告訴爸爸我一夜沒睡要補覺。以後我不再逞強了好不好?我們會相扶相攜地闖過這一關的,何況我們有岩鑫這麽好的弟弟幫襯,有爸爸關心。不頹廢,我們都會好起來。”
回到家裡,大爹生氣的看著墨藍,墨藍跪在老人面前用啞語對老人說:
“爸爸,別生氣,都是我的錯,與傳宗無關,是我太任性了。爸爸,消消氣,下次玉諾不敢了。”
“還有下次呀?”岩鑫笑著問。彭傳宗和大爹都給逗笑了。大爹扶起她,怎麽舍得訓斥,岩鑫扶著彭傳宗,一家人都上了竹樓。墨藍看到桌子上擺滿了她喜歡的水果和零食,滿心的感激,岩鑫服侍著姐夫躺下,又給姐姐房間換了新水,才扶著爸爸下了樓。
墨藍倒好水浸濕了毛巾又擰乾後給彭傳宗擦身子,擦好了就給他喂藥,按著醫生的囑咐,加大了一點量。彭傳宗乖乖地吃過藥就睡著了。墨藍下了竹樓去浴室洗澡,當她從浴室出來時,大爹正拿著香茅草裹魚,院子的大盆裡又是好多條魚,岩鑫挽著褲腿,穿著拖鞋對她笑著指指院子裡的石槽,墨藍過去看石槽裡面有一條大肚子的魚,再仔細一看,了不得了,數不清的小魚,還在下,墨藍驚呼起來,岩鑫趕緊堵她的嘴。
岩鑫給了她一個魚缸,裡面已經有了十幾條魚。
“姐,三個魚缸,你一個我一個咱爸一個,看誰能養活。”
“好!”
墨藍回到竹樓,走進臥室看彭傳宗,只見彭傳宗微閉雙目,眉宇間的英氣裡夾雜著些許愁意,清瘦的臉骨線分明,
兩個唇角仿佛受了委屈的孩子向下撇著。墨藍坐到床邊,看著彭傳宗的睡容心想:這是在做夢嗎?彭傳宗動了動身子,輕輕地哼了一聲,左臂在被子裡弓了起來。墨藍把手伸進被子,她把手放在了彭傳宗的手上,彭傳宗無意之中機械地抽出自己的手,重新擺放在墨藍的手上就又熟睡了。墨藍的右手輕撫著他的胃部,一個動作定格了兩個多小時,彭傳宗醒來了。 “幾點了?”聲音有些沙啞。
“不到四點哪,再睡下準備晚飯了。”說著要抽出手去給他倒水,手還沒有離開就被一隻大手按住了。墨藍的眉毛挑了挑看著彭傳宗,他有些不好意思的說:
“別動,你這樣撫著會感覺不疼了。”墨藍又把手重新擺好在他的胃部輕撫。
“睡吧!”彭傳宗沒有再閉上眼睛,而是低眉順眼地看著墨藍,滿眼的溺愛和柔情。他把墨藍的手拿出被子放在自己的唇上吻著,隨後向墨藍伸出了雙臂,墨藍順從地把身子伏了下去,彭傳宗滿滿地把墨藍抱在了懷裡。他用自己的臉來回蹭著墨藍頭頂的頭髮,而後說:
“我想坐起來。”
墨藍扶著他坐起來,往床頭墊了兩個枕頭,他看著床頭坐著又把墨藍抱在懷裡。
“傳宗,胃還疼嗎?”
“輕微的,不疼了,別怕。”
“以後不能再忘記吃藥了,聽話!以後我們在一起你要聽我的話,我要聽你的話,咱倆才能活下去,可好?”墨藍正色地囑咐著。 彭傳宗孩子似的答應著:
“好!”
夫妻兩個一對兒外強中乾的病人在竹樓裡彼此相互寵溺著,只為了活下去彼此親密地鼓勵著。漸漸地,竹樓被晚霞籠罩了,霞光灑進竹樓,夫妻二人蒼白的面容都泛起了紅暈。墨藍扶起傳宗,給他整理著衣服,然後扶著他下樓洗浴。院子裡大爹和岩鑫在用冷宇軒送他們的竹子茶具喝茶,岩鑫一看他們的架勢就知道彭傳宗要洗澡,就起身過來接過姐夫手裡放著洗浴用品的小盆,扶住姐夫對墨藍說:
“姐,你去陪爸爸喝茶,我幫姐夫洗澡。”墨藍點點頭,把彭傳宗交給了岩鑫。
墨藍坐在大爹旁邊,大爹給她拿過來一隻竹杯遞給她,她看著竹杯上的紋路歎了口氣。大爹指指竹茶具,又指指浴室,用詢問的目光看著墨藍。墨藍抬頭看了一下晚霞,又低頭看著手裡的茶水說:
“爸爸,送您這套茶具的冷宇軒是我的同父同母的親哥哥,彭傳宗您的女婿現在是癌症晚期,雖然在這裡好轉了很多,但我這次大腦缺氧住院讓他操勞過度了,他又沒好好吃藥就有些反覆。”大爹聽了對墨藍啞語說:
“不怕,我的女婿會好起來,就在我這裡,以後哪裡也不許去,我會把你們養的身體健康的。你不要總操心,以後不許熬夜,要早睡早起,我會查崗的。查你們的崗。”
“好,謝謝爸爸,爸爸乾杯!”墨藍調皮地舉起茶杯跟大爹乾杯!墨藍放下茶杯站起來,抬頭望著晚霞伸展了雙臂。她微微地閉上眼睛,仿佛可以呼吸到晚霞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