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藍的神情很凝重,鍾臻在押解途中逃脫意味著什麽?墨藍讓哥哥坐下來給哥哥描述了那一夜哥哥逃出墨色山莊後夜宴上所發生的一切!當描述到鍾臻拔手槍指向王濤墨藍發出硬塑飛鏢擊中鍾臻手腕時冷宇軒的臉瞬間木僵了。他迅速忘記了自己的險境,他的腦回路極速圍繞鍾臻旋轉!鍾臻在解壓途中逃脫意味著妹妹隨時會遭遇危險。墨藍不確定鍾臻是不是知道鏢是墨藍發出的,冷宇軒判斷以鍾臻的實戰經驗一定測出來飛鏢的發源方向。冷宇軒相信妹妹救王濤是本能,但鍾臻絕對會認為妹妹是王濤的人,這危險就升級了。
墨藍買來了好多的墊板,這次只有一個顏色:墨水藍!墨藍要讓自己的鏢成為標志,她的剛毅與倔強全然被激發,她倒要看看,鹿死誰手!她背著哥哥幹了兩件事兒:
1、把扔掉的手機號掛失,又原號找回。
2、在那所銀行附近租了一間房。
午飯時,冷宇軒突然問出:
“妹妹,你記仇了!”
“是的,他當時給我吃了迷藥,我不會忘記!他設計帶著王濤來搜查我的住處,我不會忘記!那一夜若不是因為王濤是臥底、是同學,怕是傳宗會疼死在那天夜裡,我不會忘記。還有他飛給你的那一刀,我更不會忘記。鍾臻老老實實的做人就可以,只要在我面前做壞事,我都不會袖手旁觀。更何況王濤救過我和傳宗,於情於理,那一鏢我都必須飛出去。”
墨藍用一天的時間把墊板都分割了開始自己的小工程,冷宇軒饒有興趣的給妹妹幫忙。他看著認真打磨標尖兒的墨藍發出了真心的感慨:
“一個鏢四個尖兒,你這一百個鏢啊,400個尖兒,你這韌性幹什麽不成功啊。妹妹,這鏢輕啊。”
“輕不怕,加大力度,加快速度就彌補了。”墨藍頭也不抬地回答。
“妹妹,其實你會的東西越多我越難過。”冷宇軒的鼻子酸了,他掩飾地點起了一支煙。墨藍看看他笑了笑沒說話,冷宇軒蹲在妹妹身邊問:“跟我說說吧,我挺想知道你是怎麽長大的。”
“哥,你走之後,媽媽看著誰都像凶手,查遍了四個大哥哥,爸爸就急了。終於有一天爸爸被查,爸爸提出了離婚。當時我太小了,我想跟爸爸走,媽媽太偏執,可是姥姥舍不得我,我還是放不下姥姥,最終選擇放棄了爸爸。然後,姥姥在兩個月後就去世了。”聽到這裡,冷宇軒刷地站了起來。他是姥姥最疼愛的孫子,這是一連串的打擊奪走了姥姥的生命啊!
“在姥姥的喪禮上我發誓要離開這個家,我就開始住宿了。可能是因為曾經的我過於跋扈吧,一連串的打擊把我的個性整個改變了。或許同學們都習慣了我的霸道,我突然變了個人大家都開始心疼我。那一刻我發現,中國人喜歡同情弱者。我不用裝弱,是真弱,弱到了想自殺,應該是抑鬱了吧。吳羽那時早已不上學上班了,她常常照顧我,在我要自殺的時候,是她把我救回來的。再後來考大學,我害怕我考不上,就在填志願時我填了全部都是服從。為了脫離這個破碎的家我也算無所不用其極。”墨藍抬起頭看看哥哥,淡淡的一笑。接著說:
“上了個破大學,一點都不喜歡,拚盡全力沒有讓自己掛科。整天泡在圖書館閱覽室裡把中外名著讀完了。結果畢業時命運跟我開了一個大大的玩笑,也不知發生了什麽,我被分配到了媽媽的單位。後來的事兒你都知道了!”墨藍看著哥哥,
右嘴角往上一吊,無奈地搖搖頭。 “是啊!我曾經聽父親說,他要去老領導家裡,讓老領導幫他給姑娘換單位,換成好單位!說姑娘過的太苦了。可那時不知道那個姑娘就是你!”冷宇軒又點上一支煙思索著。
“哥,我還是希望你去自首,因為你當時只有十九歲,遭遇生死存亡的選擇是一定會用血氣方剛的階段性思維去決定的,相信法律的公正性!”墨藍很執著的看著哥哥。冷宇軒就歪著頭吞雲吐霧的與妹妹對視著。
“妹妹,我就覺得吧,不把我扔監獄裡去你就吃不香睡不著似的。”
“好像是哈!”墨藍放聲大笑,她似乎已經很久沒這樣笑過了。冷宇軒快速到她身邊製止她大笑,她咳了幾聲擺擺手示意自己沒事兒。冷宇軒把煙掐了,若有所思地說:
“我就算自首也要把鍾臻這個隱患弄了再說,不然他遲早找上你,他不能留,讓我好好想想。”
鍾臻逃脫後就通過青龍山潛回了墨色山莊,他知道只有墨色山莊才是最安全的。白天,他就潛伏在空無一人的西餐廳裡,有吃有喝,晚上就小心翼翼地出來,他來到觀景宴客廳,一切都原樣散落著,盤子裡的菜都變質風幹了。他回憶著當時他看到王濤就拔槍,然後手腕上就被一枚彩色的飛鏢戳入。他四下看看,調整了一下自己的位置,然後抬起手來比劃了一下開槍的動作,然後視線沿著手腕傷口處向外橫著劃去。“墨藍!”鍾臻難過的閉了一下眼睛,接著陷入了沉思。
在鍾臻的眼裡墨藍是個善良的女人,本來對鍾臻來說曾經去燕北協助墨藍救彭傳宗已經使他和墨藍之間有了深厚的兄妹似的親密感,這因為鍾臻對彭傳宗的懷疑導致他給墨藍下了藥, 後來鍾臻就感覺到墨藍躲他。再後來借故搜查8819,回刀扎冷宇軒,盡管鍾臻還理不太清楚冷宇軒與墨藍的關系,但他對冷宇軒和墨藍之間肉眼可見的親密感還是在意的。這次是王濤,鍾臻知道王濤是墨藍的同學,但墨藍可以這樣不惜傷害他來救王濤就讓人迷糊。
是正義?是仗義?是復仇?
無論是什麽,鏢都飛過來了。墨藍什麽時候練的飛鏢哪?那小鏢誰做的哪?墨藍不可能會切割、打磨吧,如果鍾臻知道墨藍畢業分在母親的單位被欺負做了鉗工,一個月打磨、打眼、套扣了30000個小配件,鍾臻會瘋掉!鍾臻想見見墨藍,但墨藍在哪裡?鍾臻想見見藍溪,藍溪在哪裡?鍾臻相見冷宇軒,冷宇軒又在哪裡?鍾臻鬱悶地走出宴客廳,他在明陣入口呆了幾分鍾,然後又走回了西餐廳。西餐廳暗暗暖暖的光亮似乎給了他些安慰。此時的鍾臻萬萬沒有想到,在青龍山的半山腰,兩雙眼睛正在觀察著他的一舉一動。
冷宇軒和墨藍下了山,他們的估計是正確的,鍾臻就在墨色山莊裡潛伏。墨藍帶著冷宇軒來到了她瞞著冷宇軒租的房間內,站在迷你小台鉗面前給王濤發出了微信:
“鍾臻在墨色山莊,我已觀察三天,白天他在西餐廳隱身,晚上他在山莊遊蕩。我隻想幫你,也想泄憤,有什麽事聯系我,墨藍。”
發完信息又發出語音:墨藍!
墨藍把手機繼續關機扔在了台鉗上,拉著哥哥就出來了,兩個人在回家的路上誰也沒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