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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色山莊》8、厚街麗行
  東莞厚街的海潤大酒店大堂花的造型太高了,墨藍站在合梯上工作著。

  在這裡,她終於隱藏起了自己。平安夜大賽過後,聖誕節的當天她飛到了廣州白雲機場,然後坐機場大巴到了東莞厚街。當她走進廣州營業所的嘉蘭花坊,感覺可以安心了。她總是找不到安全感,一直想尋找屬於自己的港灣,不依靠誰,隻依靠自己。

  在這裡,她有單獨的宿舍,只是這裡的飯菜她不太習慣,但她非常喜歡這裡的涼茶和煲湯。每天早上她都會去排隊喝煲湯,每天中午她都會去喝涼茶。在這裡她看到了校長的夫人茜茜和校長的一秘張小姐。校長的夫人非常面善,總是對店裡的花藝師和導購的小姑娘們很慈愛。她比校長大三歲,這在內地來說叫女大三,抱金磚。

  夫人是高級花藝設計師,師從於荷蘭的知名花藝師,每年荷蘭女王生日的那天,她都會去荷蘭參加女王的生日設計,拿過很多大獎。她是香港大學畢業的醫學博士,性情非常溫潤。

  她喜歡穿旗袍,各色的旗袍應有盡有,她喜歡在旗袍的連襟上墜上玉的裝飾品。她的手腕上永遠都戴著她喜歡的紫丁香,香氣宜人。每每看到她笑的彎彎的眼睛,墨藍總是情不自禁的跟著露出微笑。

  校長的一秘張小姐是童慧姝的天敵,為什麽?墨藍也不知道。墨藍一直不太清楚為什麽夫人可以和張小姐閨蜜一般的相親相愛,童老師卻不可以。張小姐渾身散發著時尚,據說她曾經真的上過時尚雜志的封頁,這是個什麽樣的存在。

  完成了海潤大酒店的大堂花設計,墨藍抱著剩下的材料回到了花坊。

  “墨藍,你設計的花好好賣呀,你一早設計的十二盆賣完了,還是高價賣的,來喝點水,接著插花吧。”張小姐挑著娥眉鳳眼一口京腔地柔聲細語。

  “不要讓她那麽辛苦,太辛苦啦。”這港味普通話墨藍最喜歡聽。

  “夫人,謝謝您!”墨藍對夫人表達謝意後轉向張小姐:“好的,晚飯後就開始。”

  “今天我陪你加班!”夫人一邊做著新娘的腕花和鞋花,一邊對墨藍說。

  墨藍坐過來夫人的身邊問:“要不要幫忙?”

  夫人搖搖頭說不要。張小姐給墨藍遞過一杯冰水,墨藍馬上站起來雙手接過。張小姐說:“今晚加班設計幾盆鮮切花,明兒、後兒兩天厚街大酒店不用換花,我們就在店裡設計情人節的花束。”

  “沒問題。”墨藍喝著冰水點頭。

  入夜了,花坊裡買花看花的人還是絡繹不絕,夫人的學員們都下課了,只有幾個小姑娘在接待著顧客。墨藍把所需要的花材都拉到操作台旁邊,泡好的花泥也拉過來,選好的十五個各式歐款的大小花器幾乎把操作台佔滿了。墨藍拿出刀尖呈彎鉤狀的瑞士花藝師專用刀開始工作。一個小時過去四盆花插好了。可小姑娘說已經賣了兩盆了。

  此刻,從外面一陣風似地進來了一個小夥子,他是嘉蘭花坊唯一的一位男花藝師郭然,在校長眼裡是個寶貝,拿他當兒子待。

  “姐,你看我給你買了什麽?”

  “買了什麽給我看看!就知道給你墨姐買,也沒有我們的。”張小姐的手真快,一把搶了過去。郭然驚的臉色蒼白了又刷的一把抓了回來。張小姐佯裝生氣地說:

  “你倆這是要過情人節嗎?”

  墨藍笑著說:“我都可以給他當媽了,你快別嚇他了,你看,小臉兒都嚇白了。

”  郭然晃著瘦瘦的身板兒走了過來伏在墨藍的耳邊說:

  “人家本來就白!”

  墨藍噗地一聲笑起來,她接過郭然送她的精致小盒子對郭然說:“幫我插花!”說著就把小盒子上的蝴蝶結打開了。墨藍臉一下子紅了:“好精美呀!”

  酒紅色的小盒子裡靜靜地躺著拇指大的一枚厚厚的黑色圍棋子,它的厚度是正常棋子的五倍,旁邊是墨綠色的流蘇,原來是個包掛,墨藍愛不釋手。

  “我和朋友一起去吃飯,回來時淘的。真的好好看,我就買了。”

  墨藍不習慣帶包,她就想了想把流蘇組合起後,掛到了牛仔褲褲兜邊的小小商標環上。

  “好看!”郭然湊上了來在她耳邊說。

  時間過得很快,十幾盆花插好了。夫人說:

  “好了,休息了。明早張小姐、小麗、郭然帶幾個學員插婚車,我和墨藍去香港談個項目,墨藍收拾下東西今晚跟我住,明天好一起過去。”

  郭然的笑容沒有了,夫人對他說:“情人節你們午夜過後可以去唱歌,我買單好不好。”

  郭然點點頭。

  墨藍感受到了這個二十二歲靚仔的不舍,沒有說什麽。

  夜半了,夫人還不想入睡,墨藍靠著床頭半臥著,夫人散下長長的頭髮,因白天盤的過緊,所以長發形成的自然彎度很別致。她端著一杯紅酒站在窗前向外望著,久久不動。

  “夫人,您讓我想起了電影《年輕的皇后》。”

  夫人轉過身來把紅酒杯放在床頭櫃上就坐在了墨藍的身邊,墨藍下意識地把身子坐正又往裡面挪了挪。

  “墨藍,你是怎麽學會解夢的?”

  墨藍若有所思地說:“因為我總喜歡做奇奇怪怪的夢, 就喜歡看周公解夢,但感覺說的不準。有一天逛書店就看到了弗洛伊德的釋夢,就買了看,後來就癡迷了。弗洛伊德、榮格、弗洛姆、阿德勒。就這樣一步一步的走進了釋夢,走進了心理學。”

  “你解得準嗎?”

  “目前為止還沒失過手哪。”墨藍答。

  “今晚我讓你來是給我解個夢。”夫人很正色地說。

  “我最近總在重複做著同一個夢,我和我先生牽著手走進一個梨園裡,梨園裡的梨很大個,黃黃的,很香!我和他又說又笑地走著,忽然一陣風,他不見了,我就大聲呼喊,但怎麽都沒有回答了,我就嚇醒了。墨藍,不會是我先生會出什麽事吧?”夫人的表情很焦慮。

  “夫人,從什麽時候開始做這個夢的?”墨藍拉著夫人的手,夫人的手在發抖。夫人說:

  “就今年春節我先生回來後開始的。”

  “你有跟曲校說過嗎?”

  夫人的眼瞼垂了下來,長長的睫毛上閃爍出淚光,她喃喃地說:“我沒有機會對他說。”

  墨藍明白了,她一把摟住夫人的雙肩,夫人雙肩顫抖著開始哭泣。墨藍的淚水也流了出來,她悄悄地背著夫人抹掉了。夫人顫巍巍地說:

  “是我不好,我不會生育。”

  墨藍拉著夫人說:“這夢在告訴您,您要隨了心願了,而這心願是以情感分離為代價的,但又是您心甘情願的。”

  四目相望,墨藍心裡一陣酸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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