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藍決意傣歷年不出門,可岩鑫認為不合適。岩鑫反覆看了墨藍曾經在微信上的所有照片,發現無論如何與現在瘦下來穿著傣裝的墨藍也無法畫等號,他開始問墨藍有什麽習慣或飾物是以前的朋友一眼就可以認出的?墨藍在生氣、調侃或蔑視、嘲弄時習慣性上吊的右嘴角,岩鑫發現他這半年來沒見過。也就是說情緒不到位動作、行為就不呈現。於是,墨藍伸出來左手,手心向上亮出一顆黑珍珠,墨藍的眼睫毛掛上了淚珠:
“這是我男人給我的,戴了很多年了,是我自己做出這樣的形狀,可我不知每天都會遭遇什麽所以我不能不戴著。我什麽都沒有了,只有四樣東西是隨身攜帶的。”
說著,墨藍拿出來放在了桌子上。一把鑲著寶石的袖珍小彈簧刀、一條金鑰匙項鏈、一枚烏銅走銀的鳳凰胸針和手腕上戴的黑珍珠。墨藍把所有都放進小旅行箱裡,唯獨這顆珍珠不忍褪下來。
“姐,我理解你,但是這樣不行啊,這就像個招牌,一看就知道是誰呀。黑珍珠珠寶店都有賣的,這不特別,戴在這個位置就特別,換個位置行嗎?這樣好不好,明天交活了,我們去銀飾店挑一個發簪鑲嵌在發簪上,好不好?”
墨藍不情願地點點頭。一夜無眠,墨藍手裡攥著黑珍珠貼在心口上哭了一夜,第二天起來,墨藍讓岩鑫把織的錦帶去,自己想睡一天。墨藍選擇了銀灰色絲線編成蛇結繩子穿過黑珍珠做成了項鏈,她比量了長短讓珠子卡在心口上,這樣無論四季怎麽穿衣服都不會凸現出來,更不會露在外面。接著,墨藍收起了所有的藍色、綠色的衣服,拿出僅有的兩套彩色傣裝。一套水紅色,這是玉諾生日大爹送她的,傣年穿著去過潑水節,大爹也高興。另一套是香黃色,是岩鑫送她的,也從沒有穿過。這樣豔麗的服裝她從來沒有穿過,她決定穿起來,不能再讓熟悉她的人認出她來。
潑水節就要到了,墨藍三天沒出門,再出門時就穿著一套香黃色的傣裝,扭著水蛇腰下了竹樓。岩鑫都看呆了,他笑著說:
“姐,我相信再也不會有人能認出你了。”
大爹看著他心中這個漂亮的玉諾很開心,曾經的女兒玉諾一直對他冷漠,現在的玉諾會和他啞語交流,他感覺很幸福。他用啞語問墨藍:
“玉諾,我給你買的衣服怎麽不穿。”
墨藍很柔緩地比劃著啞語的手式回答:
“潑水節正日子穿,因為您買給我的最好看!”
潑水節正日子來了,冷宇軒坐在猛海縣城的冷飲店裡,他不知道該去哪裡。冷飲店的老板告訴他離這裡四公裡左右的猛巴拉潑水節很是熱鬧,他就謝過告辭了。
猛巴拉旅遊小鎮的大廣場好熱鬧,人山人海,因為墨藍一家三口來的早就在正位置坐下來了。大爹喝著椰子汁,一邊是女兒玉諾,一邊是兒子岩鑫,老人滿臉都是笑紋。岩鑫去租了小盆卻不租雨衣,他說租了沒用總要全身濕透的,再者,傣家人就是要承接多多的潑過來水才更吉祥。
今天,墨藍精心地化了防水的妝容,她穿著水紅色的傣裝,一條乳白色的絲巾搭在肩上,腰上一條孔雀腰帶。頭髮烏黑油亮地高盤著,戴著她自己用緬桂花製作的流蘇頭花。她乖乖的坐在大爹旁邊吃著甜筒。
儀式開始了,鎮長致辭完畢就是長長的隊伍跟著大象環繞廣場跳舞祭祀。大爹說了句話把墨藍逗笑了:
“一廣場都沒有我家玉諾好看!哈哈哈。
” 儀式結束了,自由潑水要上場了。墨藍把手裡撐開的小白傘收起來放在自己的位置上,把自己織的包包遞給了大爹,然後握住岩鑫伸過來的手就下場了。就在她站起來的一瞬間,冷宇軒在側面看台上也站了起來。冷宇軒看著手機裡的照片對照墨藍的臉,墨藍的敏銳瞬間感覺有雙眼睛在盯著她,她猶豫了一下,岩鑫摟住姐姐的肩膀低聲說:
“躲沒用,就站出來讓他們感覺你不是他們要找到人。”
墨藍感激地看著弟弟點頭。墨藍放飛了自己,扭動著腰肢隨著大家起舞,跳的自然歡快。冷宇軒開始懷疑自己,這是墨藍?妹妹從不穿鮮豔的衣服,再仔細看舞動著輪流高舉的雙手,更是不像了,哪裡有什麽黑珍珠。載歌載舞的環節結束,潑水的環節開始了,冷宇軒不錯眼珠地看著這個婀娜的水紅色傣族少婦,他看到一個傣族小夥子一盆水兜頭就潑了少婦一身,少婦一盆水就扣到了小夥子的臉上,潑了就跑,小夥子舀水就追。
墨藍和岩鑫追著跑著,一路上,無數盆水潑在身上,她笑著跑到了看台邊,一盆水向大爹潑了過去,岩鑫也來到看台邊,一盆水向所有人潑了過去,頃刻間歡聲笑語!墨藍一邊舀水潑水一邊追逐著盯著她的眼睛,她的余光終於掃到了冷宇軒。“哥哥!”墨藍的心在呼喚著,但她不想認,也不敢認。她便舀了一盆水笑著潑上冷宇軒坐著的看台,緊接著無數盆水也潑向了看台。冷宇軒也不躲也不跑,微笑著看著她,她也不躲避冷宇軒的目光,用清澈的大眼睛和燦爛的微笑迎著冷宇軒。
音樂再次響起,所有的傣家姑娘開始領舞,和遊客們一起跳。冷宇軒幾步跳了下看台,擠進人群,拉起墨藍的手跳了起來。墨藍也不回避,熱情的看了他一眼就帶著他跳。黃昏了,岩鑫來找墨藍回家,看到冷宇軒依依不舍和墨藍害羞的樣子說到:
“我姐不會說話,不好意思。”
冷宇軒這才松了手,他依然無限欣賞地看著墨藍。老爹來了,手裡拿了五隻猛海烤雞,他給墨藍看,用啞語說:
“姑娘,回去吃燒雞。”
墨藍用啞語回答:
“爸爸,這個人不放我的手。”
老爹居然高興地請冷宇軒回家一起吃飯,冷宇軒卻然答應了。墨藍不動聲色地呈害羞狀,岩鑫跟爸爸說不行,結果拗不過老爹。
冷宇軒的確沒有看出這個傣家女子是墨藍,但是又的確被這個傣家女子感染了。他想或許這一家人可以幫助他找到墨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