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鏑乘坐的計程車終於到達了聖迭戈郊區。下車後,他用現金付了錢,禮貌地使用蹩腳的英語向那個黑人的哥道謝,然後挎起他的米色大號帆布挎包,站在路邊準備碰碰運氣,看能不能搭個便車去洛杉磯。
在剛才那輛計程車上,張鏑已經獲得了足夠多的重要信息。他經過一番梳理之後,大致整理出了一下幾個思路,以便用於以後的調查。
第一,如果那個黑人的哥說的屬實,那麽這具身體的原主就是一個幫派槍手,而且按照他說的,是最近四年突然崛起的一個強勢的槍手,為什麽會突然崛起?在他突然崛起之前,發生過什麽?這將是一個重要的調查方向。
第二,如果這具身體的原主不是突然崛起,而是一直在刻苦訓練並隱藏真正的實力,其背後的原因又是什麽呢?而且這種訓練和鍛煉身體不同,沒有專業的指導什麽也訓練不出來,最多就是個健身的效果。又是誰在進行專業指導呢?這同樣是一個調查方向。
第三,這具身體的原主和墨西哥幫之間到底有什麽糾葛?他崛起之後“殺了很多和他不對付的人”,那些被殺的究竟是什麽人?為什麽和他不對付?為什麽以前不殺而現在突然大開殺戒?殺掉這些人是純粹的私人恩怨還是幫派紛爭,亦或者是其它更複雜的原因?這也是需要搞清楚的。
第四,自從這具身體的原主崛起之後,他的行事風格是怎麽樣的?殺掉那些敵人所用的手法又是什麽?和崛起之前的變化主要體現在哪些方面?他身邊熟悉的人又怎麽看待他?他們對他的崛起有什麽看法?這同樣是一個亟待解開的謎團。
就這樣,張鏑懷著滿心的疑問站在路邊,心不在焉地一邊走一邊嘗試搭個便車。此時已經是傍晚,天邊的晚霞如同鮮血一般豔紅,讓張鏑也不禁感概這裡獨具特色的西部美景。
正在張鏑感概的時候,一輛銀灰色皮卡從身後飛快地開來,卷起了滾滾煙塵,如同西部公路片一般。張鏑急忙伸手示意希望搭車,結果這輛皮卡絲毫沒有理會,直接開了過去。
張鏑只能撇了撇嘴,準備等待著下一輛車經過。但那輛皮卡在開過去之後,卻突然刹車了,張鏑以為車會停在路邊,結果卻看見那輛皮卡倒著車開了回來。
從車後窗上能看見,開車的是應該一個金發女郎。對於這種情況,張鏑是沒有想到的,他原本以為要等下一輛車了,甚至都做好了步行幾個小時乃至一夜的準備。對於皮卡司機的熱情,他並沒有喜出望外,而是本能的產生了一絲警惕。
如果駕駛員是個男性還好,或許只是他為人熱情,但是這輛車上似乎只有司機一個人,而且司機是個看起來非常年輕的金發女郎。
難道她不知道現在已經是傍晚了,讓他搭車就意味著可能要整晚和一個陌生男人同乘一車,還是在這種人跡罕至的西部公路上?
不過,張鏑什麽異樣也沒有表現出來,而是露出了一個和善的微笑,一手提著挎包一手插在放著格洛克26袖珍手槍的褲兜裡,向著那輛皮卡車迎了上去。
張鏑走的路線很刁鑽,他是貼著車身右側延長線右邊走的,因此相當於行走在車內人員的右後方,車裡的人如果要對張鏑不利,必須向右轉向至少一百三十度,加上座椅的阻擋,這個位置射擊是最別扭的。即使是左撇子,這個位置也是僅次於左後方的第二別扭的位置。
同時,如果司機打算射擊,張鏑只要趴下就能利用後輪轂作為掩體阻擋子彈,
而且車身會阻擋車裡人的視線。但是車身後面的其它部位不能阻擋子彈,哪怕是手槍彈,車裡的人在不下車的情況下只能算是活靶子。 不過,張鏑知道還有一點需要非常小心,那就是車裡的人利用車體阻擋視線,將槍藏在車門或車座以下位置直接開火,那樣子彈會穿透車身再把他打死。
當然,這種開槍毫無準頭可言,同時子彈在打穿相對於飛行路線有一定傾角的車身時往往會發生偏斜。除非接近到幾米之內或者撞了大運,否則不用太擔心會被這樣擊中。
況且為了避免發生這種情況,張鏑也不是完全沒有準備。他在走到車後面幾米的距離時,突然裝作掉了硬幣一樣,彎下腰去脫離了司機的視野。
如果司機是打算對他不利的話,這個時候要麽馬上開槍壓製要麽馬上下車佔據有利位置。但是司機什麽也沒有乾,而是老老實實的坐在車裡等著他。
張鏑彎腰快走幾步,同時觀察著皮卡的右側後視鏡,這是駕駛座唯一可能觀察到他的方式。如果司機此時盯著這裡而不是繼續看著他剛才彎腰的位置,那麽很可能就是有問題。
然而,張鏑所擔心的事情都沒有發生,他似乎再一次和空氣進行了一番鬥智鬥勇。不過他並不在乎,要是可能,他巴不得一直是和空氣在鬥智鬥勇,那意味著他一直是安全的。
雖然沒有看出什麽威脅,但張鏑還是沒有放松警惕。他起身後小跑了幾步,迅速來到皮卡車的B柱後面,也就是車的前門和後門之間那根門軸的位置。
這裡是車身後補唯一可能擋住手槍子彈的地方,他側身站在這個位置,仿佛一個普通的背包客一般,探出頭去和司機打招呼道:“嗨!呃,我打算去洛杉磯,方便和你搭個車嗎?”
車裡那個金發女郎放下了副駕駛的窗玻璃,露出一張年輕漂亮的臉蛋,向張鏑打招呼道:“嗨!那你要去的地方可不算近啊,你不會打算走路去吧?”
張鏑立即讓自己露出一個略顯尷尬的表情,說道:“我只是來聖迭戈度假的,但是我的錢包被偷了,現在都還沒找回來,身上只有一些零錢了,你能捎我會洛杉磯嗎?如果需要車費,我可以回到洛杉磯了再給你。”
金發女郎用略感興趣的眼神打量了他一番,點頭道:“上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