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天台上,張鏑飛快地向四周掃視一圈,他要第一時間確認天台上監控設備的方位。如果有可能的話,還要進一步確認這些監控設備拍攝的角度。
周圍雖然有監控,但是基本都在對準大樓外圍的街道進行拍攝,除了一兩個或許有部分視野落在了樓頂平台內,其他的攝像頭都沒有任何拍攝到張鏑和格蕾絲的可能。
現在擺在張鏑眼前的路只有四條,第一是從消防通道原路返回,然後從某一層出去。選擇這條路就是賭自己能在對手的大隊人馬趕到之前逃出生天,而且還要躲過可能存在的持續跟蹤監控。張鏑當然不會選擇這樣一條找死的逃生路線。
第二條是從天台索降。張鏑剛才在商場裡可是買了繩索的,而且這根繩索是從商場裡的一家戶外用品店買來的專業戶外求生索。繩子的直徑只有五毫米,卻能承受四百公斤的重量,用來索降毫無問題。雖然格蕾絲不會索降,但是張鏑完全可以把她綁在自己身上一起索降。繩索長度遠不足以到達底樓,但張鏑也不需要到達底樓,他只要索降個三四層樓就行,到時候從窗口進入,再找機會離開。然而張鏑一個人可以通過的窗口在他綁著格蕾絲的情況下就成了典型的“攔路虎”。
第三條是利用一下通風管道。在這種大型商場,為了保證商場內的空氣質量,是一定會有很多通風管道的。這其中百分之九十九的通風管道都無法容納一個成人在內部爬行,除了建築的主通風井和直接聯通主通風井的幾段主管道。而這些主管道的另一端往往就是不停轉動的風機葉片,足以把試圖通過的人打成肉泥。
第四條是利用商廈的電梯井。這棟商廈有許多部電梯供人使用,而頂樓或者天台就一定有電梯的機房,張鏑也確實看見了天台上的電梯機房。如果電機和電梯井之間的空隙比較大一些,那麽就完全可以從機房進入電梯井裡,很多機房都是如此。問題在於,格蕾絲該怎麽辦?她可以爬進電梯井,或許也能有在電梯井裡攀爬的勇氣,但她的體力能夠支持得住嗎?她在跳到電梯頂部的時候會不會猶豫而導致一命嗚呼?這些都是張鏑不得不考慮的事情。
對於張鏑來說,這似乎是個無解的困境,無論那一條路都有很大的困難,雖然不是無法克服,但也絕對是難度極高。誠然,拋棄格蕾絲也是一個可以考慮的選項,如果張鏑不管格蕾絲,他自己完全可以使用任何一種方法跑掉,而且格蕾絲已經拿到了U盤,似乎作用不大了。
但是,張鏑知道,雖然已經拿到U盤,之後的資料也可能會出現問題,有些問題或許會涉及到格蕾絲之前的生活,畢竟她父母寫的一些話語別人是不能理解的。如果現在就拋棄了格蕾絲,皮埃爾勢必也會拒絕合作,這對之後解讀U盤裡的信息絕對沒有好處。
另一方面,輕易拋棄隊友的行為也可能會導致西爾維婭等人的惡感,張鏑同樣需要西爾維婭提供關於“鬥牛犬”的信息,因此不到萬不得已,他是不會拋棄格蕾絲的。在這種情況下,張鏑選擇了第五條路——留在天台。
這個選擇看起來似乎是最不靠譜的,如果留在天台,一旦對方的大隊人馬趕到,絕對就是死路一條了。但張鏑選擇的方法可不是簡單的消極等待。
張鏑先是來到天台上通風井的位置,他用一把多功能工具鉗將通風井出口處的柵欄拆卸了下來。探頭進去觀察了一番後,他又在通風井上系了一根求生索,
然後在天台上隨便找了一段廢棄的鋼製水管,開始順著求生索往下降。 很快,他來到一個橫向主通風管道口上,向內爬行了一小段之後就到了風機葉片旁邊。他用鋼管卡住了風機葉片,然後從葉片的空隙中順利爬了過去。
風機由於葉片被卡住,導致電機很快被燒壞,但張鏑沒管這些,準確的說,他更希望對手發現這個燒壞的電機。很快,他就來到了一個通風口上,從柵欄裡往外看,這裡似乎是一塊還沒完全裝修好的區域,這裡很顯然不會有什麽監控設備。
這樣最好,完全符合張鏑的要求。他見四下無人,立即動手將通風口的柵欄用多功能工具鉗拆下, 放在通風管道裡。做完這些,他跳下通風管道,在這個沒有監控的地方將身上在通風管道裡沾上的大量灰塵拍打下來,然後又縱身一躍,從通風口爬回管道,原路返回了天台。
返回之後,他將求生索解了下來重新收好,又將主通風井的柵欄虛搭了回去。這樣一來,只要不細心去看,就不會發覺通風井已經有人進去過了。
接著,張鏑迅速破壞了幾個監控攝像頭,然後觀察了一下各個方向樓下的情況,再將另一條求生索固定在樓頂堅固的欄杆上,做出已經索降下樓的假象。通過這條求生索能夠到達樓下的一個窗口,如果運氣夠好且格蕾絲有足夠的勇氣,那麽還是有希望利用窗口重新進入建築內部的。
最後,張鏑來到了位於天台上的電梯機房門口,幾下就撬開了機房大門。隨後,他又拿出了那條在通風井裡用過的求生索,系在電機支架上,然後迅速索降下去,撬開了一扇電梯門。之後便立即原路返回了天台。
通過這一番操作,張鏑相信足以迷惑對手了。於是他拉著一臉懵圈的格蕾絲,來到了天台一側的巨大廣告牌後,利用外側的廣告牌遮擋其它方向的視線。同時又利用固定廣告牌的複雜鐵架遮擋天台內側的視線,趴在天台邊緣淺淺的排水溝裡隱蔽起來。
張鏑和格蕾絲面對面趴著,張鏑側著探出一小點腦袋,只露出一隻眼睛觀察著天台上的情況。他相信自己很快就能從追擊者的動向判斷出敵人的水準來,甚至有可能判斷出對手的具體身份。
知己知彼、百戰不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