雇傭兵拆彈手在拆除了整枚炸蛋之後,略帶一絲奇怪的找到了雇傭兵首領。他對首領直言了自己的疑惑:“頭兒,說實話我感覺有點不太對勁。這枚炸蛋有些奇怪。”
“奇怪?怎麽奇怪了?說說你的想法。”
“剛才在拆彈的時候,我就覺得這枚炸蛋給我的感覺有點矛盾。從設計上講,這枚炸蛋雖然不算十分精妙,但該有的都有,絕對沒有一點亂來的地方,可以說是教科書式的自製炸蛋。”
“那你為什麽會覺得不對勁?”
“因為我從炸蛋的製作和周圍環境的布置來看,這個家夥都應該是個心思縝密的老手。但是他偏偏犯了一個絕對不應該的低級錯誤,他的炸蛋蓋子居然是透明的!”
“透明的?就像好萊塢電影裡一樣嗎?”
“沒錯,就像電影裡一樣。如果是個新手,那麽很好理解,他可能就學了一點皮毛,然後就按照電影裡的情節來製作炸蛋。但這個人絕對不是新手,那他為什麽要用透明蓋子呢?只要使用一個不透明的蓋子,就能讓我拆除炸蛋的難度至少翻一倍,他為什麽不做?”
“那麽,你的看法是什麽呢?”雇傭兵首領沉默了幾秒鍾後問道。
“我覺得,這個安放炸蛋的家夥似乎是故意要讓我把炸蛋拆掉,但他又不想使用一個難度太低的普通炸蛋,所以就用來一個透明蓋子來降低難度。”
“那麽,他的目的又是什麽呢?這似乎不大好解釋啊。”
“我也猜不出他的真實目的。但我可以判斷,他似乎不想炸掉這些錢,那麽他的目的應該只有兩種可能,一個可能是他想得到這筆錢,這個很好理解,但他的這個舉動還是顯得很奇怪。他就算沒有炸掉那些鈔票,可現在也已經失去了拿到這些錢的可能了,因為我們肯定會對藏錢地點加強守衛工作的。他再想這樣輕松的接近這筆錢已經基本沒有可能了。”
“是的,我們當然不會再讓他這樣輕松接近這筆錢。甚至可以說,他絕對不會有再一次進入莊園的機會了。那麽第二種可能呢?”
“第二種可能,就是他的目標根本不是那筆錢。他真正的目標始終都是乾掉‘鬥牛犬’這個幫派的最新領導者——‘小醜’。所以他在那些鈔票上安放炸蛋的目的就很好解釋了,他不是想要那些錢,而是希望能通過這樣的行動逼迫我們分出一部分兵力去看守那筆錢,這樣他就有乾掉‘小醜’的可能了。”
“你說的有道理。那麽你覺得,那種可能性會更大一些?”
“我不知道,從目前我們知道的情況來看,第二種可能性明顯要更大一些。但我覺得也不能完全排除第一種可能性,畢竟我們的推論是基於我們已知的信息做出的,會不會有什麽我們不知道的信息導致了這種看起來很奇怪的情況呢?我覺得我們也必須考慮這種可能性。”
“你說的很對。但現在我們的人手終歸有限,想要兩邊都保住實在有些吃力。恐怕我們不得不選擇一個重點。”
“如果是這樣,那我建議有限保護我們的雇主‘小醜’。畢竟我們明面上是被他雇傭的,如果他在我們的保護下死了,這對我們的聲譽十分不利。至於那些錢,它們本來就不屬於我們,保護下來也不會變成我們的,沒有保住同樣也不會是我們的責任。另外,就算錢沒保住,只要‘小醜’沒死,我們至少可以找他要報酬,但如果‘小醜’死了,難道我們還能找羅斯家族要錢嗎?”
“很好,
看來你的想法和我完全一致。那我們就把保護‘小醜’作為重點,那些錢能保就保,不能保就放棄。” “明白,我這就通知下去!”
“對了,把那些錢換個地方保管吧。之前守衛那些錢的人已經全部死了,而我們的人手不足以分兵把守,幫派槍手們又不可信任。我決定把錢搬到我們的主建築裡來,這樣我們就能在保護雇主的同時也兼顧一下錢了。”
“明白。那我們應該把這些錢放在那個房間裡?”
“就放進地下室吧。那裡比較適合存放鈔票,我之前就提議放在那裡。要不是之前負責看守鈔票的那些家夥對‘小醜’不信任,加上擔心被我們這邊可能發生的戰鬥波及,這次的事情根本就不會發生!”
“好的,頭兒。我馬上就通知下去。另外,頭兒,我懷疑‘鬥牛犬’裡有內奸,要不要通知一下我們的雇主?”
“不用懷疑,我可以確定‘鬥牛犬’裡絕對有內奸,不然不可能制定出這種潛入計劃的。不過你不用通知我們的雇主了, 因為我剛才就已經跟他說過了。”
張鏑當然沒有聽見雇傭兵們關於自己那枚炸蛋以及行動計劃的討論,但他實際上已經預料到了這種局面的發生。
他和世界各地各種類型的雇傭兵和PMC都打過交道,完全清楚那幫人是個什麽德行,也十分清楚那幫人的思維方式。正是基於這個認識,他才會制定出這樣的一個行動計劃來。
他並不能保證自己在製作炸蛋時候的放水不會被對手看出來,但他能保證對手就算看出來,依然會按照他的預測進行部署。
至少在百分之百確定自己的目標是那一億美刀之前,這些雇傭兵們絕對是要優先保護自己的雇主“小醜”,而不是那一堆不屬於他們的美鈔的。
當然,現在的“小醜”應該已經意識到自己身邊出了奸細,就算他沒有意識到,相信那些雇傭兵也會提醒他的。
不過沒關系,讓他們慢慢去查吧。不管是西爾維婭掌握的身份不明的“內應”,還是自己掌握的“網癮守衛”費爾南多·加西亞和他的“小夥伴”安東尼奧·佩雷斯,他們在這次行動中都沒有提供什麽重要的獨佔性情報。
準確的說,他們提供的情報其實基本都是些大路貨,只要是在莊園裡乾活的守衛幾乎都能或多或少提供出來一些。絕大部分情報還是靠自己在大路貨情報的基礎上反覆偵察和推理才得出的。
如果這樣“小醜”都能夠把真正的奸細揪出來,張鏑覺得自己應該輸的心服口服才對。
這一個特殊的夜晚,就在各方的鬥智中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