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一名行動特工,外語可以說是基本功裡的基本功了。原本經常在漂亮國執行任務的張鏑不僅會說英語,還能夠說一口非常流利的西班牙語,但在現在的情況下,假裝聽不懂才是最有利的選擇。
那個難民版的丹尼·特喬在問完問題後便開始不懷好意的打量起張鏑來,目光中透出了明顯的、毫不掩飾的惡意。
張鏑的經歷讓他絲毫不會懼怕這種程度的惡意,眼前這個乾瘦男人對他而言基本構不成威脅。如果張鏑願意,完全可以徒手在幾秒之內將他殺死或者生擒,張鏑真正在戒備的是其它可能突然出現的威脅。
這個乾瘦男人見張鏑沒有在他的目光之下露出害怕的神色,頓時皺起了眉頭,他早已習慣人們對他的畏懼。不過他也不是傻子,在沒有搞清張鏑的真實身份前,他並不打算輕舉妄動。
於是他轉頭面向尚在保持著沉默的格蕾絲,繼續用西班牙語說道:“你沒有聽到我說的話嗎?還是你覺得可以隨意挑釁我而不用付出任何代價?你最好抓住我給你的機會,我想你肯定知道,我不是什麽好脾氣的人!”
聽到這裡,張鏑基本已經斷定,這個乾瘦的家夥絕對是當地某個幫派的成員,而且他在幫派中的地位肯定還不低。不過,他和格蕾絲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麽就不是這三言兩語能夠猜出來的了。
鑒於面臨的情況愈發複雜,張鏑已經將左手伸進了褲兜裡,抓住了格洛克26袖珍手槍的握把,一旦出現危險情況,張鏑立即就能開槍射擊。
此時,格蕾絲終於打破了沉默,她瞥了張鏑一眼,似乎在看他的反應。或許是覺得張鏑真的不懂西班牙語,她便用西班牙語對那個乾瘦男人說道:“我知道你想要什麽,但現在我已經給不了你想要的東西了,我希望你能放過我。”
說完,格蕾絲再次看了張鏑一眼,繼續用西班牙語道:“你想要的東西,我已經給他了,但我勸你別想找他的麻煩,因為他是個警察。”
張鏑聽到這裡,心裡已經十分清楚,這個格蕾絲根本就是打算用自己來當擋箭牌。好在她總算知道給自己編造了一個警察的身份,好叫幫派成員投鼠忌器,也算沒把自己往死裡坑。
不過接下來,事情還是超出了預料,那個乾瘦男人聽到格蕾絲說張鏑是警察,臉色變得十分難看。他死死盯著格蕾絲,說道:“我最後再問你一次,你確定你剛才說的都是實話嗎?你應該很清楚騙我的下場,我要的東西真的在這個警察身上?”
不對!這絕對不是什麽爭風吃醋!張鏑完全明白了過來,如果說之前格蕾絲說的還有些遮遮掩掩、模棱兩可的話,乾瘦男人問東西是不是在張鏑身上這句,就十分清楚的表明他們是在找某個東西,很可能是某個贓物甚至是他們的罪證。
這一下,張鏑知道自己不能繼續裝聾作啞下去了,局面已經十分清楚,接下去只怕自己就要面對幫派成員們的追殺了。
按照張鏑的判斷,如果這是一起爭風吃醋導致的衝突,那麽格蕾絲給他編造的警察身份應該能夠震懾住那些幫派成員,畢竟為了一個女人和警察過不去是絕對不明智的。
但如果這是和贓物甚至罪證有關的事情,效果就會完全相反,擔心東西真的落到警方手裡的幫派成員很可能不惜一切代價進行殺人滅口,哪怕面對的是一個警察!
他立即用西班牙語對乾瘦男人說道:“嘿,老兄,我不知道你和這位女士之間發生了什麽,
但我不得不告訴你,我們之間可能有點誤會。我只是今天在路上搭便車才偶然認識的這位女士,無論你想要的東西是什麽,這位自稱格蕾絲的女士都不可能給我。我想,我們根本沒有必要因為一些誤會而產生什麽衝突,也許這位格蕾絲女士就是希望我們這樣,不是嗎?” 在開口說話的時候,張鏑看見格蕾絲的臉色變得煞白,似乎完全沒有想到張鏑竟然能說這樣一口流利的西班牙語。而她的計劃在這一瞬間就被徹底粉碎了。
如果那個乾瘦男人接受了張鏑的解釋,那麽張鏑將會毫不猶豫的離開,格蕾絲這個女人接下來的命運,他可沒心情去管。盡量不在對方的主場與其對抗,這是張鏑作為一名特工的生存之道。
然而, 那個乾瘦男人或許是強勢慣了,加上之前張鏑沒有理會其凶狠目光的舉動讓他覺得很不高興,他的表情並沒有因為張鏑的解釋而有所緩和。
乾瘦男人指著張鏑的挎包,用命令的口吻對張鏑說道:“把你的挎包交出來,我們要好好檢查,如果你確實沒有我們要找的東西,我會讓你滾蛋的,但是現在,你最好規矩一點。”
這一下,張鏑皺起了眉頭,這個挎包裡裝著他的武器彈藥以及逃亡所需要的一切,如果被人看見,誰知道會發生什麽?就算看見的是一個幫派分子,他也完全有可能去告密,要知道,很多警察的線人都是幫派分子。
就算他不是警方的線人,張鏑也不敢讓他檢查自己的挎包,畢竟這個乾瘦男人也是一個拉丁裔。天知道他們和聖迭戈的拉丁裔幫派有沒有什麽聯系?
面對這種最糟糕的情況,張鏑不得不強硬的搖了搖頭,將右手的酒杯放下,然後右手護住了挎包,對乾瘦男人說:“很抱歉,老兄。這個包裡是我的個人物品,這涉及到一些我個人的隱私,所以我不能讓你檢查我的挎包,除非你是警察並且有搜查令。”
“我沒有搜查令,但是你也無權保持沉默,更不能拒絕我的命令,在這個地方沒有人能拒絕我的命令!現在你要麽把挎包交出來並接受我的搜身,要麽就要付出你絕對承受不了的代價!”乾瘦男人冷冷的笑著,就像一只在戲弄老鼠的貓,他的口氣愈發強硬,聲音就像金屬摩擦一般難聽。
張鏑輕輕地歎了一口氣,他知道今天的事情恐怕無法善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