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者何人?”
面對蕭天左的高聲喝問,來人並未答話。
眼見對方來者不善,蕭天左身後親兵紛紛張弓搭箭,一時間亂箭如雨。
眾目睽睽之下,這數百鐵騎仿佛一道無所畏懼的鋼鐵洪流,在密密麻麻的箭雨中蜿蜒馳騁,雖然有人不幸中箭落馬,但是死神並不能阻擋他們前進的步伐。
正在奮力拚殺的劉鯤等人方覺壓力驟減,便見一匹熟悉的黑馬衝到眼前。
“大哥?”
聽到劉鯤沙啞的呼喚,常勝等人紛紛抬頭。
“哈哈哈,老大來了!俺們有救了!”
就在常勝興奮大叫之際,劉鯤猛然醒悟,連忙開口打斷道:“二哥噤聲。”
“嗯?怎了?”
劉鯤尚未作答,就聽那臉帶黃金面具的大漢聲音怪異道:“快跟我走。”
話音未落,只見那人踅轉馬頭飛馳在前,跟隨而來的數百鐵騎如同扇面散開,將劉鯤等人穩穩護在中央。
“兄弟們!跟我衝!”
看到眼前鐵塔般的身影一如往常將眾人護在身後,常勝鼻子一酸,曾經盤結在心中的芥蒂瞬間煙消雲散。
絕域殘霞征鼓稀,血氣彌空鎖狼旗。野蔓有情縈忠骨,青天無義斬熊羆。
面對數倍於己的柔然兵將,德古與手下勇士皆毫無懼色,在他們舍生忘死的衝殺下,終於將蕭天左精心布置的包圍圈撕開一道豁口。
眼見劉鯤等人脫困而出,蕭天左勃然大怒,他一面嚴令眾軍窮追不舍,一面親率精銳輕騎迂回阻截。
聽到身後的喊殺聲越來越近,德古帶著幸存的百余名勇士毅然踅轉戰馬。
“二弟,三弟,你們先行一步,待我打發了這些黏人的蒼蠅,再來與你們相會。”
不等劉鯤等人點頭,德古呼嘯一聲,鐵塔般的身影如飛而去。
“大哥,小心呐!”
隨著常勝哽咽的聲音入耳,德古眼前升起一團輕霧,不過還沒等霧氣凝結便已淹沒在血海之中。
“二哥,你帶孩子們先走,我去助大哥一臂之力。”
劉鯤言畢剛要踅轉戰馬,就見不遠處山坡後塵土飛楊,隨即蕭天左在數百精騎的簇擁下出現在眾人面前。
“你們走不了了!”
蕭天左一邊指揮眾軍四面合圍,一邊伸手操起馬鞍橋得勝鉤上掛著的如意紫金槍。
“哈哈哈,劉鯤,本帥早就聽說你劉家的霸王槍威猛絕倫,今天倒要領教領教。”
話音未落,蕭天左雙手一抖,金光燦燦的如意紫金槍就像一朵朵豔麗的菊花凌空綻放。
常言說得好,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蕭天左這招金雞亂點頭雖然看似尋常,實則暗藏殺機,虛虛實實變幻莫測。
眼見對方已搶先出手,劉鯤也不再客氣,當即舞動火鳳亮銀槍與蕭天左打在一處。
常勝、薛禮、藏霸、鐵牛四人相互依靠,各守一方,哪怕敵軍刀槍如雨,兀自臨危不懼。
冰冷的月色下,劉鯤與蕭天左槍來槍往,遠遠看去銀光耀眼,金光閃爍,就仿佛兩團跳動的焰火,令人驚歎不已。
隨著時間推移,劉鯤手上動作漸漸遲緩,由於接連大戰,他精力體力大量透支,不得不放棄許多殺敵的機會。
反觀蕭天左則不然,他仰仗著自己精力充沛處處佔盡上風,作為沙場老將他心裡十分清楚,若是論真才實學劉鯤的確在他之上,因此更是招招狠辣,勢必要將劉鯤斬殺在此,
以絕後患。 經過一天激戰,藏霸巨錘裡的暗器早已耗盡,此刻只能舞動雙錘虛張聲勢。
混亂之中不知是誰猛然一斧劈在錘頭,眾目睽睽之下,只見車輪大小的八角燈籠錘竟然被利斧剁得稀爛,手指肚厚的銀皮在月色下散發著慘白的微光。
“他媽的,這小子的錘是唬人的,大家一起上把他剁成肉醬,為屈死的兄弟們報仇。”
隨著這一聲呼喝,數不清的刀槍紛紛遞到藏霸眼前,就在此危急時刻,兩道金光後發先至。
一陣叮當亂響過後,原本寒光閃閃的刀槍斷的斷,飛的飛,破銅爛鐵散落一地。
“二弟休慌,他們交給我了!”
四周敵將眼見薛禮威猛如斯,不由得心生懼意,嘴上雖然咒罵不斷,腳下卻緩緩向後退去。
這邊戰局一亂,那邊蕭天左看得清楚,當即怒吼一聲道:“畏戰不前者軍法從事,殺!”
隨著他這一聲令下,柔然兵將怒潮般奮勇向前,刀光劍影中就聽常勝哀嚎一聲翻身落馬。
眼見常勝陷入危機,劉鯤心神紛亂,蕭天左借此良機搶攻數招,隻殺得他手忙腳亂,險象環生。
常勝中箭落馬後, 心中懊悔不迭,他隻怪自己沒用,險些連累兄弟。
就在常勝精神恍惚的時候,數道寒光已到眼前,生死攸關之際,一條鐵扁擔從天而降,將他及時救下!
“常爹,你怎樣?死不了吧!”
鐵牛的話雖然不中聽,但是這份情義卻令常勝感動不已,別看鐵牛平日裡渾拙懵愣,可一旦到了關鍵時刻,他絕對能為親近之人豁出命去。
常勝這邊危急尚未解除,劉鯤那邊卻已命懸一線,由於連日激戰水米未進,人尚且能夠憑借堅強的意志力堪堪忍受,戰馬卻是不行,筋疲力竭的黃驃馬悲鳴一聲,前蹄癱軟跪倒在地。
蕭天左見機會難得,當即舞動如意紫金槍刺向劉鯤身周要害,劉鯤見狀連忙離鞍棄馬,勉強迎戰。
兩人交手不過三五個回合,蕭天左人憑借馬力挺槍就刺,劉鯤雖有心閃躲,奈何腳下乏力,夜空下就聽噗的一聲,緊接著血光四濺,鋒利無比的槍尖順著他的肩胛骨透體而過。
“哈哈哈,劉鯤,納命來!”
蕭天左猖狂大笑的同時,雙膀一較力,想要將劉鯤挑上半空,就在常勝等人心痛悲呼的時候,鋪天蓋地的嗡嗡聲如同來自地獄的魔咒,攪得人心神不寧。
“怎麽回事?”
蕭天左話音未落,就覺得臉上,手上一陣瘙癢刺痛,等他定睛一看不禁嚇得毛骨悚然。
“這是什麽鬼東西?”
淒厲的慘叫過後,蕭天左雙手棄槍,抱頭落馬,其余柔然兵將也是如此,原本殺氣縱橫的戰場瞬間被一片慘嚎聲完全覆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