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鯤安排黃安駐守脊巫山口以防敵人偷襲,他則帶著眾兄弟趕往平西城。
按照他的推算,柔然大勝之後一定會挾余威搶佔三關,兵進中原,因此劉鯤已經命令陳平、孫浩、劉淇各領五百精騎分別前往西鳳、武安、寧城,一為示警,二為協防,臨行前劉鯤再三交代一定要憑險固守,不可出關交戰。
經過兩天急行,劉鯤等人終於在日落前趕到平西城,故地重遊,他心中別有一番滋味。
由於方敏的緣故,平西城內人心不穩,大小官員都擔心劉鯤會秋後算帳找他們的麻煩。
然而令大家意想不到的是,劉鯤領兵入城後非但毫無動作,反而還對一眾官員善言安慰,將所有的過錯都歸咎於方敏一身,至於旁人只不過是受到脅迫而已,並當著眾人的面寫下奏折向天子稟明原委,為文武官員開脫罪責。
大小官員見狀終於放下戒備,劉鯤也順勢在平西城站穩腳跟,為接下來的大戰掃除了隱患。
就在他帶人到達平西城的第二天清晨,西鳳關守將李陵送來戰報,柔然以龍虎將軍蕭天左為元帥,上官晏為軍師,集結十萬大軍攻打西鳳關,幸虧援軍早到示警協助守城,經過一天激戰,蕭天左無功而返,退後十五裡安營扎寨。
劉鯤看罷戰報抬頭對眾兄弟說道:“蕭天左果然來了,這樣也好,就算他不來找我們,我們也要去找他,鄭老元帥和洪伯的血不能白流,這次我們一定要連本帶利的討回來。”
“不錯,既然來了,就絕不能讓他們活著回去,我一定要親手宰了那個暗箭傷人的鼠輩,為宗主報仇雪恨。”
聽了德古的話,劉鯤若有所思,稍作沉吟後他對眾人說道:“老元帥和洪伯戎馬一生,若只是一般的冷箭暗算絕難傷到他們,看來柔然軍中必然有一個善於神射的高手,大家此次出戰一定要小心提防。”
劉鯤話音未落,就聽弟弟在旁輕聲說道:“那日我和朝貴雙戰上官宏,眼看就要將他斃於錘下,可是對面突然射來兩支冷箭將人救走,我覺得那廝應該就是射殺老元帥和洪伯的凶手。”
“哦?那人相貌如何?你可認得?”
劉鵬想了想,有些不確定的回應道:“我看他與上官宏有幾分相像,很有可能就是上官達,只是當時匆匆一撇看的不太真切,故而不敢斷定。”
“上官達?”
劉鯤一邊念叨這個名字,一邊微閉雙眼,腦海中閃過他們兄弟三人和上官宏交戰的畫面,當時趕來救援的幾人當中,的確有一員大將手持雕弓,背挎箭囊。
“原來是他。”
聽到劉鯤語氣中濃重的殺意,眾人知道上官達的一隻腳已經踏在了閻王殿上。
當天晌午過後,李陵又有急報傳來,蕭天左令其胞弟蕭天右分兵襲取武安關,守將袁鴻不聽勸阻執意出城交戰,結果臨陣被殺,武安關被蕭天右所獲,孫浩領軍突圍不幸中箭落馬,慘死於鐵蹄之下。
眾將聞訊心頭火起,隨著孫浩慘死,上官達再添一筆血債。
次日天明,劉鯤留下陳誠、鄧恩協助劉鵬鎮守平西城,他則帶領眾將和南疆余部前往西鳳關馳援。
黃昏時分,大軍行至陽平崗,突然有哨探回報。
“報,啟稟將軍,西鳳關陷落,李陵將軍戰死,陳平將軍重傷。”
“什麽?”
眾人驚聞噩耗,全都駭然失色,劉鯤急聲問道:“陳平將軍何在?傷勢如何?”
哨探聞言黯然答道:“陳將軍就在前面車上,
他身中三刀,傷可見骨,腿受兩箭,透穿筋肉。” 劉鯤聽罷心如刀割,匆忙前往探視。
“將軍,末將無能,有負將軍重托。”
眼見陳平渾身浴血,疼得牙關打顫,劉鯤趕緊上前扶他躺下休息。
“回來就好,你眼下盡管安心治傷,其它的事交給劉鯤即可。”
聽到劉鯤言詞懇切,陳平臉上愧色更濃,他忍痛說道:“將軍,昨夜老賊上官晏率眾猛攻寧城,李將軍得知寧城告急領兵去救,不想正中老賊圈套,李將軍所部兵馬無一生還,李將軍走後,上官宏趁西鳳關城防空虛大舉來攻,末將領先鋒營奮戰一夜終是不敵,西鳳關已於今晨陷落,末將雖然僥幸突圍,可是那五百靖邊營的老兄弟卻再也回不來了。”
陳平話到此處泣不成聲,四周眾將也是心傷不已。
“報,啟稟將軍,寧城關守將楚瑜賣關投敵,劉淇將軍與五百先鋒營誓死不降,全部戰死沙場。”
驚聞接二連三的變故,眾將面面相覷,誰也沒有想到敵軍的進攻勢頭會如此迅猛。
“來人,傳我將令,大軍止步安營。”
隨著劉鯤一聲令下,數萬大軍就地安營扎寨。
“老三,前面關隘都丟了,俺們還在這蘑菇啥呢?為啥不馬上掉頭回去,憑借關城固守。”
聽到常勝開口,劉鯤肅容說道:“此時回軍人心慌亂鬥志全無,如果敵人以輕騎趁勢追擊,我軍危矣。”
“可是不走又能怎辦?人家有精兵十來萬,俺們這連燒火做飯的全算上也才只有三萬多點,現在不麻溜的趕緊跑,還等人家追過來給咱包餃子啊。”
聽完常勝的擔心,劉鯤淡定回應道:“二哥所言不無道理,不過兵法有雲:歸師勿遏。即便是退兵,也要做到緩而有法,疾而不亂。”
劉鯤話到此處臉色一肅,正色道:“常勝聽令。”
“末將在。”
“令你領五百精騎於陽平崗後坡往來奔馳,一定要攪動漫天沙塵,等天色昏暗後便可悄聲退往平西城。”
“金華夫人。”
“末將在。”
劉鯤聞言對金華夫人感激地點了點頭,然後朗聲說道:“請你挑選五百精銳部眾隱身於路旁山林之間,單等入夜之後偶發聲響火光以做疑兵。”
“薛禮,藏霸聽令。”
“末將在。”
“朝貴,來時距此四十裡有一處山谷你可記得?”
“末將知道, 那裡名曰青石峽,山谷縱深五裡有余,兩側山高林密最宜藏兵。”
劉鯤聞言讚許的點了點頭,常勝在旁欣慰說道:“好小子!看來這些日子你和你三叔沒少學能耐呀!將來一定是塊帶兵的好材料,比你爹強。”
“哼!那是,老娘的兒子當然得比你強,誰像你一天怎怎唬唬的,啥也不是!”
劉鯤見郡主越說越氣,連忙岔開話題繼續說道:“朝貴,子庭,給你二人三千軍馬潛伏於此,一旦蕭天左追兵來到,盡管擊鼓搖旗亂箭射之。”
言畢,劉鯤鄭重囑咐道:“二位賢侄切記不可貪功,只要敵軍退去,便當速返平西城。”
“三叔放心,侄兒明白。”
“德古、蘇雲聽令。”
“末將在。”
“令你二人與郡主統領大軍返回平西城,即刻動身。”
劉鯤此言一出,眾將皆驚,大家都統兵離開,喏大的營盤豈不就剩他一個光杆將軍。
“老三,俺們都走了,那你怎辦?”
“哈哈哈,我就在這空營中靜候蕭天左到來。”
“不行,太危險了,俺留下幫你。”
“我留下。”
“我~~~我~~。”
聽到眾人都要留下,劉鯤將手一擺,沉聲說道:“大戰將至,不要做無謂之爭,傅恆領五十精銳留下助我,其他人依令行事,不得有誤。”
“可是。”
看到德古欲言又止,劉鯤信心滿滿地安慰道:“大哥放心,有承恩助我,縱使敵人千軍萬馬能奈我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