隱身那是不可能的,陸小鳳又不是三歲小孩,相信這鬼話。
老實和尚也來了。
另外,還有木道人。
這兩個,都不是等閑之輩。
老實和尚被譽為“四大奇僧”之首。
而木道人師出武當,論輩份,跟衝虛道長是一輩的。
只是他雲遊天下, 很少回武當了。
他們見了劉簫,表示不認識。
只是奇怪,陸小鳳對他為何如此客氣?
劉簫多看了他們一眼,老實和尚是個胖胖的和尚,彌勒佛一樣,木道人的眼神很犀利, 太陽穴高鼓。
西門吹雪聳身一躍, 身姿夭矯如仙,白影閃過, 天仙般落在太和殿的屋頂。
“哇,好俊的輕功。”
這話,倒也沒說錯,只是說話的人,表情誇張了一點。
劉簫也覺得西門吹雪的輕功,造詣極深。
有時候,想要使出飄逸的劍法,非得有絕妙的輕功打底不可。
西門吹雪,稱得上是武學上的十項全能。
只是劍法實在太高,別人一提起他,首先想到的,他是一名劍客,忽略了他的輕功以及其它。
葉孤城從另外一個方向,出現在紫禁之巔。
一樣是白衣勝雪。
溶溶月光下,兩人風姿卓秀。
夜風輕拂,兩人衣袂飄動。
一些江湖人士,為了尋找最佳的觀賞位置, 已經紛紛往高處而去。
陸小鳳正要提醒劉簫,不如直接上去看。
陡然發現,劉簫已經不知去向。
陸小鳳驚疑道:“這……唱的是哪一出啊?”
大戲開場,他卻不見了,沒見過這麽玩的。
他是什麽時候走的?
……
朱厚煊從夢中醒來,月光剛好從窗外照進來,落在床前的碧紗帳上。
碧紗帳外,竟有一個人影。
禁宮重地,誰敢在這裡窺伺?
朱厚煊身子一挺,坐了起來。
“什麽人?”
“是我。”
大內總管王安。
“老奴王安,伺候皇上用茶。”
“用茶?這大半夜的用什麽茶?”
不過最近諸事頻發,朱厚煊有所改變,懂得體恤下人了。
“好吧。端上來。”
王安站著沒有動。
他道:“老奴想請皇上去見一個人。”
“什麽人?”
王安沒有說話。
朱厚煊火氣上來了,這個王安,難道老糊塗了。
剛說用茶,茶在哪裡?
這大半夜的,還見什麽人?
“人在哪裡?”
“就在這裡。”
王安身形一閃,在他身後, 竟然出現一個人。
這個人……
這是一個英挺的年輕人, 身上穿著黃袍, 下幅是左右開分的八寶立水裙。
“袍色明黃,領袖俱石青片金緣,繡文金龍九,列十二章,間以五色雲,領前後正龍各一,左右及交襟處行龍各一,下幅八寶立水裙左右開。”
這是一身龍袍!
大明天子的朝服!
皇帝是九五之尊,天子的朝服,除了天子本人可以穿,誰敢僭越?
這可是誅九族的大罪!
“你是誰?”
“南王世子。”
“你進京,可有朕的旨令?”
“沒有。”
朱厚煊正想問他“你可知罪”,對方卻指著他道:“沒有朕的旨令,你就擅離封地,你可知罪?”
一陣陰涼之感,瞬間傳遍全身,朱厚煊就算再不想面對,都不行了。
“你要造反?”
南王世子道:“朕受命於天,奉詔於先帝,乃是當今天子。”
“你……”
朱厚煊這才意識到,對方的這個陰謀,
有多可怕。在這深宮之中,突然鑽出來一個,跟自己一模一樣的人,然後說他是真命天子,你是假冒的。
這該怎麽辦?
朱厚煊已經說不出話來。
他緊握著雙拳,渾身冰冷。
南王世子道:“王總管。”
王安躬身道:“奴才在。”
“把這個人關起來吧,天亮後處決。”
“是。”
王安神色得意。
“念在同是先帝血脈,不妨賜他一個全屍,再將他的骨灰送回南王府。“
“是。“
王安眉梢眼角,均有喜色,他道:“我就納了悶了,放著好好的小王爺不做,偏要跑來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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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厚煊還能說什麽?
好一招李代桃僵!
用一個跟他長相相似的人,來代替他,然後再把他滅口。
事後,誰知道?
外面,此時熱鬧得很。
所有的大內高手,全都跑去看熱鬧了。
兩大劍神正在紫禁之巔決鬥,這樣的熱鬧,誰舍得錯過?
魏子雲、屠方等人,全都是用劍高手,有這樣的良機,自然要去看的。
“你還有什麽話要說?“
“只有一句。”
“你說。”
“這麽歹毒的計謀,你們是怎麽想出來的?“
“我本來不想說的,不過說說也無妨。“
“那就說吧。我聽。”
他沒有稱“朕”,怕刺激到他們,立刻招來殺身之禍。
王安輕咳兩聲,道:“上一次老王爺進京, 發現你跟南王世子長得幾乎一模一樣,這個計劃,便已經在實行了。”
朱厚煊想起來了,難怪,第一次見面,南王會是那種錯愕的表情。
當時他不以為意,現在才明白,他的表情意味著什麽。
“這個計劃,最難的地方,在於把大內的高手調動出去。”
“你們做到了。”
“人心都是肉長的,喜歡下棋的人,要是知道外面有兩位大國手在下棋,就一定會出去看的。”
“喜歡用劍的人,要是知道兩大劍神在紫禁之巔決鬥,一樣無法自持。”
“這道理,豈不是很簡單?”
朱厚煊明白了。
“幸好,總有一些人,不為外界所干擾。”
屋外人影一閃,一道黑影出現了。
是一個腰間配劍的中年男人。
洛影寒!
湯境九段的洛影寒!
作為聖上的貼身護衛,他時刻都在。
就算洪水滔天,天崩地裂,他都不會離開聖上。
洛影寒揮劍擊出,劍光閃動,劃向南王世子!
王安道了一聲:“破!”
一道劍光斜斜飛來,如驚芒掣電,如長虹經天!
洛影寒雙眸驟縮!
他的劍招還未使老,對方的劍氣,已經繞了過來!
他隻覺右臂一痛,右手緊握著長劍,飛了出去!
鮮血狂飆!
碧紗帳上,濕紅一片。
洛影寒痛得冷汗直冒!
不過,他仍然擋在朱厚煊前面,沒有退縮半步。
一道白影走了進來,白衣勝雪,雙目冰寒如星,手中的長劍,散發著嗜血的光芒。
竟是……
葉孤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