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病床旁沉思了好久,抬頭看時,發現邱豪的點滴也快滴完了,
“好了,收拾收拾,回家休息去,在這邊估計你也休息不好。”我一邊說著,一邊開始替他整理東西。
“平頭哥,你是不是想到什麽啊?我看你發呆了好久。”
“是想到一些東西,但我現在還不能確認,我等會先送你回去,我去個地方。”
“我跟你一起去。”
“你傷還沒好,急什麽。”
“我沒事了,更何況現在跟你去,又不是動刀動槍的,沒事的,而且我都躺了這麽久了,骨頭早就酥了,正好活動活動筋骨。”
我拗不過他,隻得同意了。臨走時,我給蕭遠打了一通電話,讓他幫我查點東西,蕭遠回復我說有消息就通知我。隨後,我帶邱豪來到了一個小區,邱豪問我:
“怎麽來這裡了?”
“來找點東西”我一邊說著,一邊用工具試著開鎖,
“吱”的一聲,門開了以後,我探頭看了看,屋內一片漆黑,確定沒有人後,我和邱豪躡手躡腳的進去,
“四處看看,有沒有奇怪的東西。”我吩咐邱豪,“記得,別開燈。”
“好。”邱豪答應著,我兩拿著手電筒開始四處尋找,找了快半個小時,除了一些日常的東西以外,沒發現任何奇怪的東西,我正準備喊邱豪離開時,邱豪叫我:
“平頭哥,這櫥子裡面有個保險櫃。”
我趕緊上前,試著扭動保險櫃的門鎖,可是門鎖是由鑰匙和密碼雙層加密的,根本打不開。
“平頭哥,我來拿東西撬撬看。”邱豪一邊說著,一邊就開始找工具,
“不能撬。”
“為什麽?”
“你要是把這撬了,那我們就成盜竊了,我只是想知道裡面放的什麽東西,別節外生枝。”
邱豪沒再說話,我們蹲坐在保險箱前面,正在想辦法,透著窗外的月光,我突然發現在旁邊一個衣櫥的內側,偏下端的位置,有一條細細的縫隙,人正常站立的情況下,視線正好被衣服擋著,完全看不見,我撥落開衣服,用手摸了摸那條縫隙,發現像是條門縫,我試著推了推門縫邊,竟然“彈“出來一扇門,我和邱豪對視了一眼,小心翼翼的走了進去,發現裡面是一個小的儲藏間,裡面堆了一些雜物,
“平頭哥,你看這是什麽?”
我轉身看時,發現邱豪在牆角處翻出一個黑色的手提袋,包底有些濕漉漉的,看不清是水還是什麽,我和邱豪對視了一眼,小心翼翼的拉開了拉鏈........
此時,蕭遠打來了電話:“陳平,你讓我查的東西有結果了,我已經發你手機上了,你看下。”
“好,我收到了。”
“現在能告訴我,為什麽要查這些了嗎?”蕭遠在電話那頭問我。
“還有些事沒有解決,你等等我,我過會就去找你,對了,陳娟現在安全嗎?”
“放心,我們有兩班人在那邊陪著呢。”
“好。”
和蕭遠通完電話後,我看了看他給我發的資料,深深歎了一口氣:‘唉..........’邱豪疑惑的看著我,“平頭哥,到底是怎麽了?”
“把包帶著給蕭遠,我們現在去找下蕭遠,還有些事情不明朗。”
“好”
我和邱豪一起來到局裡,蕭遠和小周早就在這邊等我們了,我們還沒坐下,他就焦急的問:“怎麽了?”
“何琳死之前的監控視頻有嗎?”
“有。
” “快找給我看看。”
小周一邊說著,一邊打開電腦文件夾:“這段是何琳家小區門口的監控,拍到在案發前,王敏霞坐出租車來到何琳家裡,大概呆了兩個小時左右,而後離開的。”
“怎麽離開的?”
“是開著何琳的車離開的,就是你們在山腳下的小停車場看見的那輛,你看看視頻這裡。”小周用手指著監控錄像的片段,便跟我解釋,“雖然距離有點遠,比較模糊,但從衣著和身形來看,和剛剛下出租車的人身形是一樣的,應該是王敏霞沒錯。”
“嗯”蕭遠說道:“就像我們先前猜測的一樣,王敏霞來到何琳家裡,將她殺害後,開車運屍到了將軍大道的山腰小屋裡,這有什麽問題嗎?”
“何琳的死亡時間是什麽時候?”
“在你們去山上的那天凌晨,大概凌晨三點-四點之間。”
“山腳那邊有監控嗎?”
“那邊太偏僻了,沒有”
我低頭不語,幾個人都齊勾勾的看著我,不知道我在想什麽。
“把監控再調回去我看看”
“調到什麽地方?”小周一邊操作著鼠標,一邊問我。
“就從王敏霞來何琳的住處那邊開始。”
小周‘嗯’了一聲,就開始調控鼠標,
“後退,這段再放一遍。”
雖然很不解,小周還是照做了。
“再放一遍!”
幾個人都瞪著眼睛看著我:“發現了什麽?”大家異口同聲的問我,我沒有回答,而是看向小周問道:“馮婷婷的事有消息了嗎?”
“哎呀,對了,你不說我都忘了告訴你了,馮婷婷的事情有消息了,我們找到了報案的人,他們都反應店裡失蹤的小姐,最後都是跟一個神秘的男人離開的,和馮婷婷失蹤前一樣,那個人也是騎著一輛‘麒麟’牌的老式摩托車,我們讓報案人做了拚圖,有了一個大致的人臉模樣。”小周一邊說著,一邊從抽屜裡拿出一個男人的相貌拚圖,這是一張再普通不過的臉了,即使走在大街上,都不一定會留意到。
“先把拚圖收好,晚點我們帶去醫院給陳娟認認看。”
“好。”
“陳平,到底哪裡有問題?”蕭遠追問我。
“再等等,我還有很多事情不確定,對了,王敏霞的遺物呢?能看看麽?”
“正好,我們剛才在這邊做登記,還沒拿走。”小周一邊說著一邊翻著桌上的一個紙箱,“都在這裡。”
我從那堆東西裡面翻出了一個手機,翻看了最近的通話記錄和短信消息後,便把手機交還給了小周,“把東西收好,我們去何琳家看看。”
自從何琳死後,她的家被認定為第一案發現場,就一直處於被封鎖狀態,小周揭開了門上的封條,我們帶好手套和腳套,小心翼翼的進了屋內,四處找了一圈,卻並沒發現什麽。
“平頭哥,要找什麽?”
“我也不知道,就總覺得漏掉了什麽,但又不知道是什麽。”
“陳平,辦案不能光憑感覺的,你什麽都不知道,什麽又都不說,你讓我們怎麽跟你找?”蕭遠有些不滿我的做法。
“辦案人的‘感覺’,不單單是‘感覺’,它是潛意識的‘經驗’為基礎觸發的,不是單純的憑空想象。”蕭遠被我懟了一句,沒再說話,卻也沒繼續陪我找東西,小周也站在一旁不知所措,只有邱豪什麽都沒問,一直屋裡屋外的找可疑的東西。
但是找了好久,仍然沒有收獲。蕭遠這時說話了:“我就說麽,能找的我們同事都找了,根本沒有什麽東西遺漏的。”
我沒有應他的話,一群人準備離開,正當走在門口脫鞋套時,我發現門口的地毯上沾了一些東西,我趴在地上,迎著光,左右看了好久,是油漆!
“你們看,這地毯上面沾了一些油漆。”
幾個人都趴著,盯著腦袋看了看那塊地毯。
“沒錯,是油漆。”邱豪說道。
“嗯,你們再仔細看看,這油漆是有圖案的,像是鞋子的底紋。”
“腳印!”蕭遠驚叫道。
“對,但是不完整,只有一部分,但依據這殘缺的腳印也能勾勒出完整的樣子。”
“對了,何琳家門口那塊,傍晚的時候在刷油漆,有的油漆灑在地上,估計沒乾,可能是王敏霞晚上來的時候踩上了。”小周回憶道。
“嗯,不管是什麽原因,小周,你現在趕緊讓同事把這枚鞋印拓下來,出一個完整的樣式來,蕭遠,我們再去山腰的小屋裡看看。”
蕭遠起初並不願意,但發現我們找到了鞋印,便也開始激動起來,“走,我來開車。”
我們三人到達小屋後,各自主動找起可疑的東西來,這次,大家比先前還要細致,蕭遠和邱豪不光照著視野范圍內的東西,還將桌椅板凳搬開,四處查看,沒多久,兩人便同時喊我:
“快過來看看,這裡也有腳印。”
我來到他們的位置,發現在原本有沙發的底下也有兩枚左右腳的清晰的腳印,腳印的周圍沒有什麽灰塵,很顯然,這個沙發是後來被搬到這裡的,我回憶起我們發現何琳屍體的當天,那天下過小雨,路上有泥濘,王敏霞如果帶著何琳的屍體上山,又怕被人碰見的話,那應該不會選擇人多的大路,而是會選擇後山的小路,小路上的石子少,泥濘多,她背著何琳的屍體一路上來肯定不容易,鞋子上一定會沾滿泥漿,發現的這個腳印四周都有泥水的痕跡,很顯然是踩過泥土之後留下的,屋內其他地方沒有發現腳印,很可能是她也發現了自己的腳印,所以後來打掃過了,但這個腳印,是在她挪動沙發之前留下,所以疏忽了。
這個腳印很清晰,能清楚的看清花紋和長度,我用隨身攜帶的尺子量了一下長短和寬度,又用手機拍了一下整體的照片,發給小周,讓他一起找人做偵別。
第二天,小周便興衝衝的帶來了鞋印的報告及對鞋印主人的側寫報告,我看了看,露出了滿意的笑容,和我預料的一樣。
“雖然我們發現了一些先前遺漏的線索,但這到底表明什麽呢?”小周看著我,蕭遠沒有說話,也是疑惑的盯著我。
“如果能抓到劉輝,那就好了。”我對他們說。
“什麽?”幾個人都沒明白我的意思。
“小周,把昨天證人做的那張人臉拚圖帶著,我們先去找陳娟認認人。”
小周卻呆站在原地,轉頭看著蕭遠。
“去吧!”蕭遠發了話後,小周才開始飛奔似的離開。邱豪用胳膊肘碰了碰我,我明白他的意思,蕭遠已經對我們產生了不好的印象,我也能理解,畢竟從身份上來說,他讓我們參與這件案子已經是破例,我又習慣性的指揮他們做這做那,換著是誰,心裡都會不樂意的。但現在箭在弦上,也是不得不發,我也顧不了那麽多,隻想說等這件案子了了以後,再好好請他喝個酒,當賠罪。
我主動表示自己來開車,蕭遠笑道:“你又不知道陳娟在哪?往哪開?”,自從上次陳娟被攻擊後,蕭遠特意替她換了一家醫院,這個地方只有他們小組的幾個人知道。
我笑笑沒說話,仍舊一屁股坐在了駕駛座上,當到達阜新醫院時,我看見蕭遠的臉色變了,我知道我的猜測已經八九不離十了,蕭遠沒有問我為什麽知道陳娟在這裡,我也就沒有主動說,我們一行人一起坐電梯上了9樓,中途沒有一個人說話,氣氛一度很尷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