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一行人來到醫院，叮囑門口的警員，不要讓任何人進屋，確認好後，我們關上門，蕭遠便開始問話:

　　“王曉娟，張浩毆打，強奸，非法禁錮你們，我們已經正式對他提起公訴，後面開庭的時候需要你出庭作證人。”

　　“你們誤會了，他沒有打我，我只是.....只是自己磕到了。”

　　“我們給你驗過傷，那些傷都是因暴力造成的，你還維護他?是不是你們之間有什麽交易?”

　　“我..我..我沒有，我真的是自己碰到的。”

　　蕭遠拿出在案發現場拍到的屍體照片，遞給王曉娟說:“你不用說我們也知道為什麽，你看看這個，這個是在你們被關的地下室裡發現的，裡面有兩具屍體，張浩殺了人，你也是幫凶，所以你替他隱瞞，是不是！”

　　“不是不是，不關我的事，我什麽都不知道”王曉娟驚恐的將照片扔的遠遠的，看來她的確知道這兩具屍體的事情。

　　“你不用裝了，原本跟你在一個屋裡的那兩名受害人，已經全部都說了，是你幫助張浩殺人的是不是！我們現在已經將她們轉移到了安全的地方，不能靠著你。”

　　王曉娟突然大哭起來，“她們怎麽能把什麽事都推到我身上，她們不讓我活，我也不讓她們好過，明明是幾個人一起殺的人，為什麽讓我一個人背鍋。”

　　我們嚇了一跳，原本只是打算詐一詐幾個人，讓她們站出來指證張浩的，沒想到王曉娟居然說她們幾個人都有份殺人，但此時王曉娟的情緒已經完全失控了，我們沒法繼續再問下去，只能讓警員進來安撫她，隨後我們去了第二個房間。

　　我們還沒開口說話，劉萌萌率先開口問我們:

　　“隔壁房間怎麽了?我聽到有人哭”

　　蕭遠準備故技重施，拿問王曉娟的話，再重新來問劉萌萌:

　　“因為王曉娟說了，你們合夥殺人的事，我們要逮捕她，所以她才情緒失控了。”

　　“胡說，什麽殺人，殺什麽人。”劉萌萌本能的往後退了退。

　　“你看看這個。”蕭遠將剛才給王曉娟看的照片，又遞給了劉萌萌，劉萌萌沒有接，隻瞟了一眼，便將頭扭了過去。

　　“我們是有證據，才來找的你們，王曉娟已經承認了，你是打算在這說，還是跟我們回局裡?”

　　“我不知道你們在說什麽，我也不知道王曉娟跟你們說了什麽，我什麽都不知道。”

　　“什麽都不知道?好，那我就讓你知道知道。”蕭遠故意停頓了一下，詐她說:“你和張浩兩個人合夥，把不聽他話的人殺了，以此來討好張浩，人死了以後，你們還把她們埋在了床底下，看，這就是在你們睡的床下挖出來的屍體”蕭遠一邊說著，一邊將現場的照片丟給劉萌萌。

　　“王曉娟這個賤女人，她就在胡說八道，故意誣陷我，她說我和張浩殺人，明明她也有份！”

　　“這麽說，你是承認了?那馮婷婷呢，她也有份?”

　　劉萌萌點點頭，“嗯”了一聲:“是我們幾個被抓的人一起殺的人，我們都是被逼的”劉萌萌咬著手指，帶著哭腔說:“如果我們不殺她們，那男人就會把我們給殺了。”

　　“他逼你們?”

　　“是，我們剛被他抓來時，都想著逃跑，後來還一起商量著逃出去，可是不知道怎麽就被他知道了，他把我們打了一頓，我們幾個膽子小，被打了就縮在一邊，不敢反抗，但是提議逃跑的那個女孩子沒服他，

還是跟他對打，那次他惱了，拿著桌上的平底鍋，讓我們摁住那個女孩的雙手，就狠狠砸在了她的腦袋上，那個女孩死後，他還逼我們把屍體埋在了地底下。　　過了一段時間，這件事就慢慢淡下來了，我們也沒想那麽多了，後來又來了一個女孩，跟先前那個女孩一樣，也是想方設法的逃跑，我們勸她不要跑，但是她還是執意要走，我們被她說的有點心動，便商量等他下次再來時，大家一起將他打暈，然後逃出去，可我們剛動了手，那男人就惡狠狠的對我們說‘你們是忘了那個人怎麽死的了是吧?’，一聽這話，我們幾個人都害怕了，為了表達我們不會反抗，我們幾個人便一起攻擊了那個女孩。那個女孩死後，他就把屍體扔在我們的床邊，不允許我們動它，說是讓我們漲漲記性，直到屍體腐爛，越來越臭了，他才讓我們把她和先前那個女孩子埋在一起。”

　　“所以從那以後，你們再也沒想過逃跑?”

　　“嗯，後面又有女孩進來，都是想逃出去，但都沒逃出去，我們在這，只要聽話，有的吃，有的喝，他也不會打我們，我們就會覺得很滿足了。”

　　聽完劉萌萌的話，我終於明白她們的‘斯德哥爾摩症’來源在哪了，也終於知道她們不停的袒護張浩，除了心理發生變化外，也是為了掩蓋她們聯手殺人的事實。

　　接下來就是馮婷婷了，她似乎知道我們要來，我們剛踏進門，她便主動說道:

　　“你們來了。”

　　“你知道我們要來?”

　　“你們在隔壁的對話我都聽到了。”

　　我和蕭遠對視一眼，看著馮婷婷說:“既然你都知道了，那就說說吧。”

　　“也沒什麽好說的，就像劉萌萌說的那樣，我們是被張浩逼的殺了人，我們也是受害者，沒人願意去殺她們。”

　　“這麽說，你也承認參與殺人?”

　　“我承認，因為這件事一直憋在心裡，我整晚都睡不好覺，現在說出來，反而覺得輕松了。”

　　“嗯，你要知道，你們現在不光是受害人，也是凶手，所以有什麽事情，坦白出來，反而對你們有好處。”

　　“我們雖然殺了人，可我們是被逼的啊。”

　　“放心，法官會依據情形定奪的，只要你們坦白所有的事情，不要故意隱瞞，自然就不會誤判你們的，話又說回來了，我們找你，不單單是你們一起殺人的事。”

　　馮婷婷警惕著看了我一眼，慌忙問道:“還有什麽事?”

　　“你偷毒品，參與販毒的事。”

　　“什麽毒品，你別亂冤枉我。”

　　“你在地下呆了這麽久，大概還不知道吧，王敏霞死了，陳娟被抓了，劉輝在逃。”

　　馮婷婷顯然吃了一驚，但很快便恢復了平靜，“那跟我有什麽關系。”

　　“你偷了王敏霞的錢和毒品，王敏霞和劉輝到處找你，中間發生了很多你意想不到的事。”

　　“警官，你到底想說什麽?”

　　“李明你認識吧?”

　　馮婷婷看著我，沒有說話，我接著說:“我們不會平白無故的找你，你利用紙幣傳遞信息給李明，從而把自己偷出來的毒品交給李明售賣，得到錢後，兩個人再按比例分配，我們查過你的銀行戶頭，有大筆的流水出入，另外，在你每次置放毒品的儲物櫃處，我們也找到了對應的監控，你想想還有什麽要反駁的。”

　　“我.....我就是缺錢......”

　　“每個人都說自己有苦衷。”

　　“我說的是實話，先前在店裡還能有些別的收入，後來霞姐莫名其妙的，不讓我們接客，我們一下子就沒了來源，想離開這裡去別的地方，又被霞姐威脅，我能怎麽辦?我不掙點外快，就得喝西北風。”

　　“別說的好像做這些事，還是迫不得已一樣，為什麽不能找份正當工作。”蕭遠質問她，

　　“警官，你說的輕巧，你們大學畢業，家裡有錢，有靠山，有背景的，我們就爛命一條，死了都沒人會多問一句。”

　　“那那些沒有背景，沒有錢，沒有靠山的人就不過了?都想著走歪路?你分明是自己怕吃苦，又想掙快錢。”蕭遠憤憤不平的說道。

　　“隨便你怎麽說好了，既然現在都有證據了，就抓我好了，我認了。”

　　“哼...”蕭遠生氣的轉過身去，不再搭他話，小周上前，給馮婷婷帶上了手銬。

　　“等等。”我攔住準備帶馮婷婷離開的小周，問馮婷婷:“你把偷出來的錢藏哪了?”

　　“什麽錢?別什麽罪名都往我身上推，你們果然都不是好東西，為了破案，就想拿我當替罪羊。”

　　“你不要胡攪蠻纏的，賣淫，偷竊，販毒，殺人，這些罪名加起來夠你受的了，你配合一點，說出錢在哪裡，還能給你記個配合工作，坦白從寬，量刑上法官也會酌情處理，你要是再冥頑不靈，沒人幫的了你。”我耐下性子跟她說。

　　“幫我?你們只會下套給我們鑽，我們從前在店裡‘做事’，你們就會故意借事敲詐我們，還幫我?我能信得了你們?”

　　“陳平，跟她說那麽多幹嘛，她不說我們也能找到那筆錢，小周，把她銬走。”蕭遠不耐煩的命令小周。

　　等小周押著馮婷婷離開後，我問蕭遠:“那筆錢，有線索?”

　　“沒有。 ”

　　“那你剛才那麽肯定的說能找到錢。”

　　“錢是馮婷婷藏起來的，這沒什麽好說的，她不承認，無非是想著等以後自己能出來，這筆錢還能用到，她雖然有很多罪名，但實際都不重。”

　　蕭遠說的對，賣淫，偷竊都是小罪，馮婷婷也沒直接參與販毒，都是李明一人在做，殺人也是在那種危急的情況下，被逼迫的，這點三個女人都能作證，實際判罰不會太重，另外，她又是此案的受害人，就算坐牢的話，肯定也不會坐太久的，蕭遠的推測，很有可能。

　　“那你現在什麽打算?”

　　“還是從馮婷婷身上著手來挖這筆錢的去處，目前也只有她知道。”蕭遠看著我說。

　　“嗯，目前也只能先這樣了，”看著馮婷婷的事暫時告一段落，我又問到關於劉輝的情況:“對了，劉輝有沒有消息?”

　　“還沒有，他就好像消失了一樣，我們查他們幾個人的消費記錄，身份證登記信息，都沒有任何線索。放那個跟蹤器的地方，也沒有發現幾個人過來。”

　　“會不會是已經離開了這裡?”

　　“照理不會，他們沒拿到這筆錢，不會輕易離開的。”

　　我突然想到當初找馮婷婷的時候，也是這種情況，沒有任何線索，誰知道竟是被人囚禁在地下，那這次劉輝失蹤，會不會也是出事了呢?

　　“別多想了，我們現在的首要任務，是將張浩定罪，後面再來安排找劉輝的事。”

　　我一下子被蕭遠拉回了現實，點點頭:“嗯，先把張浩的事處理結束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