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啟見夏冰玉“說說你為什麽會給他轉帳吧!”
“他挺不錯的,很有能力,我很欣賞他,見到他生活有些困難,所以出了一些錢,算是幫助他吧!”
李春雷冷笑道:“欣賞他?出一些錢?你前前後後給他轉帳一共兩百多萬,也算是出一些錢?”
夏冰玉不屑地瞥了李春雷一眼,拿起水杯慢悠悠喝了一杯水:“這個啊!你應該知道,我父親是夏日集團的CEO,我自己名下也有一個服裝公司,並且我還參演很多電影,雖然不是主角吧,但是收入還是不錯的。兩百多萬而已,要是靠我自己掙錢也就一兩個月,要是靠我爸給我的零花錢,也就是一個星期的量而已。”
李春雷聽了這話差點要吐血,有錢人的世界真是理解不了,兩百萬只是一個星期的零花錢!這要給我,都不知道一個星期怎麽花出去,而且自己十年也掙不了這麽多。
白啟並沒有理會夏冰玉的胡扯,把話題拉回來:“你最近與嚴雲有沒有接觸?”
“哦,好久沒有聯系了,他說他要乾一件重要的事。”夏冰玉駕輕就熟地應對,李春雷徹底沒有脾氣了。
白啟對旁邊的警員使了一個眼色眼神,警員拿來了一個新一次性杯,放在桌子上,把剛才夏冰玉用過的杯子拿走了。
夏冰玉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不以為然。
白啟道:“你不用辯解了,你在寶池縣一中墜樓案的卷宗裡有你的指紋,這是鐵證!即便現在沒有指控你的證據,當年的案子你也算是潛逃,肯定躲不了牢獄之災的!”
夏冰玉卻冷笑一聲,“首先還是要強調一下,我是夏冰玉,其次你們沒有任何證據,是沒有資格采集我的指紋的!”
白啟卻站起來,走到門口推開門,回頭道:“我們不需要采集,剛才你喝過的一次性杯上面就有你的指紋,我已經讓物證科的人去化驗了,待會就會有結果了!到時候,我看你還怎麽辯解!”
“哈哈哈!”夏冰玉突然笑得花枝亂顫,白啟不解,轉頭看向夏冰玉。
“既然如此我等你的檢驗結果,我的經紀人和律師會晚點到的!”夏冰玉不屑道。
白啟心中有些不安,夏冰玉怎麽會如此淡定?
這次對比指紋十分迅速,畢竟這個案子大家都想快點抓住真凶。僅僅過了半個小時,物證科的楊聖楠就走進來遞給白啟一張紙。
“指紋比對結果出來了!”
白啟接過來馬上看了一眼,驚道:“真的不匹配?怎麽回事?”
“檢測結果就是這樣的,要麽就是她手上帶著假指紋,要麽就是這個卷宗裡的指紋不是她的!”楊聖楠很平靜道,她手裡是《寶池縣一中墜樓案》的卷宗。
白啟搖頭道:“剛才我已經觀察過了,假指紋不可能,難道這卷宗的指紋不是她的?”
“哦,對了,我剛才也順便把在劉珺妍家中的指紋對比了一下,也不是。”
“那個也許是嚴雲的,倒是不奇怪。”
楊聖楠肯定道:“不可能!那個指紋很纖細,我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那是個女人的指紋。”
這次白啟驚訝了,“女人的?”
“對!”
白啟心中十分疑惑,心中有些不安,目前為止拍到的夏冰玉的影像都是她化妝後的樣子,長相身材都不一樣,根本不能當做證據,現在,指紋對比也不對,根本沒有任何可以指控夏冰玉的證據了。
這時夏冰玉帶著一男一女走過來,
後面遠遠跟著李春雷,剛才指紋對比的結果他也收到了,律師也趕過來,在沒有任何證據的情況下,只能把夏冰玉放了。 這兩個人,女的是夏冰玉的經紀人,男的是夏冰玉所在影視公司派來的律師。
夏冰玉見到白啟就笑了,“對比結果出來了嗎?”
白啟無奈道:“指紋不是你的!”
“呵呵!這就是你們所說的證據?”夏冰玉嘲弄地看著白啟。
白啟確實沒有任何證據,現在經紀人和律師也到了,警察沒有任何理由把夏冰玉留下來。
“哼,沒有任何證據就把我帶到審訊室,你們已經違反了規定,不過我就不打算追究白警官什麽了,畢竟你們也是破案心切,所以還是別把精力放在我這裡了,還是去尋找真凶吧。”
李春雷感覺肺都要氣炸了,凶手就在眼前,卻無能為力!自己只能遠遠看著他們,靠著牆抽煙,因為他怕走近的話會忍不住動手,到時候就不是違反規定那麽簡單了。正拿出來一根煙準備點火,這時面前站著一個人,李春雷抬頭驚訝道:“沈,沈局?”
“我想去見一下夏冰玉。”沈策面色平靜,穿著警服,個頭不高,身體發福,卻威嚴不減。
“那個,沈局,這不行啊,您現在···”李春雷話沒說完。夏冰玉已經走過來,與沈策面對面,看到面前的人,沈策頓時愣住了。
沈策看著夏冰玉,半晌才道:“你變了。”
夏冰玉的眼神變化了一下,最後卻笑道:“哦,這位應該是沈局長吧!聽說沈局長鐵面無私,真是久仰大名!”
“小宇怎麽樣了?”沈策問道。
“呵!請問你說的小宇是誰?”夏冰玉冷笑一聲,從沈策身邊走過,頭也不回地走了。
沈策看著夏冰玉遠去的背影,眼神複雜,嘴唇動了一下。白啟看到了這個細節,那應該說的是“對不起”吧?
讓綁匪和凶手大搖大擺地走出警隊,這真是讓人不甘心。李春雷道:“小宋!叫人時刻盯緊夏冰玉。”
“是!”
“沈局···您不能在這裡。”李春雷看向沈策道。
沈策轉身,抬頭看著身材高大的李春雷。微笑了一下,道:“一轉眼,你跟我都五六年了,你已經成為獨當一面的警察了。”
“沈局···”李春雷不明白沈策話的意思。
沈策只是點點頭,道:“你知道當警察重要的一點是什麽嗎?”
“是…什麽?”
“問心無愧就好!”沈策拍了拍李春雷的肩膀轉身走了。
李春雷看著沈策的背影,第一次看到沈策的背影有些佝僂。
“唉···”
······
2006年10月17日,寶池縣公安局。
“沈叔叔!你這麽做對得起我爸爸嗎!”木湫在審訊室裡大吼。
“木湫,我很抱歉,但是目前證據確鑿,並且有七位桐學一致指認你就是推梁婉月下去的人,你還是認罪吧!”沈策不敢看木湫,但是語氣卻很堅定。
木湫感覺萬念俱灰,她面前的這個人,每年都會來家裡探望,留下錢就走的叔叔,這一刻仿佛不認識了。她重新審視著坐在前面,自己曾經最佩服的叔叔。
“木湫,事實就是這樣的,沒有辦法改變!”
木湫的淚水湧出,卻忽然笑出聲來,聲音冰冷:“呵,爸爸說你最鐵面無私的····”
“···”沈策半晌無言。
這時手機鈴聲響起,沈策拿起了看到上面顯示的是洛局長。連忙走出審訊室接通:“洛局。”
“嗯,沈隊長呀!你那邊處理得怎麽樣了?”手機裡傳來了低沉的聲音。
“這個···洛局,現在證據不足啊,而且····”
手機另一頭的聲音打斷了他的話:“你別忘了真實情況是你兒子推梁婉月下去的!在場所有人都看著呢!”
“是是是,這個,我知道,可是···證據不足···在法庭上不好辦啊···”
“呵呵!這點你不用擔心什麽,你盡管做就是,你們劉局我也打招呼了,律師也請好了,就看你這了!”
“洛局,這····”沈策還沒說完,電話另一頭已經出現忙音。
沈策在審訊室門口矗立了許久,最後拿著口供,走進審訊室,拍了拍旁邊的警員道:“你先離開吧!我要跟她單獨聊聊。”
“哦,好的!”
“把監控也關了。”
“啊?這,不太符合···”警員有些為難。
“關了!”沈策的臉上露出凶光。
“是,是!”這個警員第一次看到沈隊這樣的表情。
審訊室裡只有木湫和沈策,木湫還是怒目而視。沈策面無表情,拿出來旁邊的印泥,對木湫道:“摁手印吧!”
木湫不說話,沈策也看著木湫沒有說話,審訊室變得死寂。忽然沈策站起來,伸手就要去抓木湫的胳膊。
“沈叔叔!難道你要用強?”木湫一動都沒有動,只是冷冷道。
沈策的手僵持在空中,有些顫抖。他看向木湫,那是一對冰冷的眼睛,冷得讓人不寒而栗。
同時腦海裡出現了木隊倒下的場景,他的胸口有三個血窟窿,不住的往外流血。
“木隊!”
沈策看著木隊的眼睛,忽然這雙眼睛變得冰冷。沈策驚醒回到現實,他的手仿佛被施展了定身術,他想往前抓住木湫的胳膊,可是就是不能上前,沈策最後閉上眼睛,抓起桌子上的口供離開了審訊室。
木湫冷冷地看著沈策離開,一言不發。
沈策回到辦公室裡,把口供放在桌子上,雙手在頭髮上拚命地抓著,仿佛想要用抓頭髮的疼痛麻痹自己的神經。
忽然,沈策看到了辦公桌上擺放的一個相框,那是五歲的沈宇。沈策呆呆地看著相片,最後打開抽屜,在裡面找到了一個指紋套,拿出印泥,摁在了口供上。
然後整個人癱在椅子上,神情默然,像是瞬間老了很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