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啟回到刑警大隊,李春雷還在抽著煙,蘇顏和宋佳寧在整理資料。
“找到沈局的行蹤了嗎?”
“還沒···”
“夏冰玉在哪?”
宋佳寧道:“我問過便衣了,夏冰玉一直都在酒店裡從來沒有出去過。”
白啟皺眉道:“看酒店大門不行!夏冰玉的化妝技術別人根本認不出來。必須去敲門,確認房間有人才行。”
“是!”宋佳寧立刻聯系便衣。
李春雷把煙掐滅,問道:“白啟,你覺得這次嚴雲會怎麽處置沈局和沈浩?”
“我不清楚。”
“那你覺得,他們會去哪?”
蘇顏道:“我覺得他們會去寶池縣一中,那裡是所有事的開始,也應該是所有事的終結。”
白啟沒說話,李春雷聞言道:“也沒準,我打電話給寶池縣刑警支隊。”
白啟道:“小寶,你帶一隊人馬上去寶池縣一中,現在就去!”
白啟走到李廣中那邊問道:“讓你調查王憐之前的行蹤有線索了嗎?”
蘇顏問道:“都這個時候了,你怎麽還關系連環殺人案呢!”
“我說過,這兩個案子是有聯系的!”白啟道。
李廣中道:“哦哦,我查到了,在這裡,白隊,你看!”
白啟看筆記本上的視頻,上面是一個女子正在往前走,“這就是王憐。”緊跟著,視頻中又出現了一個黑衣人,這個黑衣人身形瘦小,穿著黑色衛衣,戴著鴨舌帽。
“這個人跟蹤了王憐,在兩三個監控中都出現過。”李廣中指著視頻裡的黑衣人。
“還有什麽發現?”
“對了,還有王憐和吳豔住的小區的監控。不過這個小區太老舊,只有小區門口有監控,其他地方都沒有了,不過好在就這一個門。”李廣中又打開了一個視頻,找到時間點,是小區門口的監控視頻,在視頻中王憐進了小區。
“但是那個黑衣人沒有出現。”
白啟一直盯著這個視頻,直到半個小時,白啟暫停了視頻,指著視頻中的黃色麵包車道:“就是這輛車,調查車牌號和車的行蹤!馬上,這是找到沈浩的唯一機會!”
“什麽?”眾人都很驚訝,王憐小區出現的車跟沈浩有什麽關系?
“這輛車在王憐進去五分鍾進了小區,進去的時候,後座上是沒有東西的,雖然是晚上卻也能看到,出來的時候是半個小時之後,明顯能看到車裡有東西,車胎上也有些許變化。說明東西很沉。”
蘇顏道:“這也只能證明是這輛車綁架了王憐吳豔,難道你懷疑是沈浩乾的?”蘇顏的話說完,現場都安靜了,這可是非常嚴重的問題,如果證明沈浩綁架了王憐和吳豔,那就證明了在公安部門中,還是調查人員中存在著連環殺人案的凶手。
這真是極大的諷刺也是海津市刑警大隊的恥辱。
而且現在沈局也涉案,這還怎麽辦案?
白啟拿出來一份報告,“這是我在沈浩的抽屜裡發現的一個袋子裡的成分分析,與在洛詩雲的別墅中發現的毒品和魏加友身上的毒品殘留是一樣的。王憐吳豔家裡雖然沒有,卻在王憐的體內也發現了微量毒品。而這個袋子上的指紋有沈浩和王憐的。”
眾人聽了都倒吸一口涼氣,震驚地看著白啟。
“這點還不能當做沈浩殺害王憐的證據,卻能證明他與魏加友和王憐都認識。所以我想,如果找到這輛車的下落,
也許能找到沈浩或者沈浩的另一個住房。” 李春雷立刻給交管部門打電話,李廣中也立刻開始調查。
不多時,李廣中道:“車牌號是個套牌,我聯系了車主,他的車根本不是麵包車。”
“現在只能去調查車在哪出現過了。”
李廣中帶著幾個警員開始研究沿途的監控視頻。
這時宋佳寧報告:“白隊,便衣已經敲過門了,夏冰玉有回應,但是態度不是很友好。”
白啟點點頭,這個點去打擾別人肯定讓人惱火,但是今晚沈策失蹤,他們肯定要行動,夏冰玉怎麽會沒有離開呢?
現在已經確認了一名嫌疑人,嚴雲也躲藏不了多久,他們沒有時間再拖下去了。
“讓便衣就在夏冰玉房間門口守著,一刻也不能離開!”
“是!”
時間一點一點流逝,但是在場眾人都感覺每一分鍾都無比漫長,白啟在辦公室踱著步子。
······
夜空下,夏冰玉看向樓下,下面是一片黑暗。如果跳下去應該會很痛苦吧,就是不知道是心還是身體哪個更痛。
清風吹過,夏冰玉的長發隨風飄蕩。
“你答應我一件事。”夏冰玉身後嚴雲輕聲道。
“什麽事我都答應你。”
“以後不要把自己身處黑暗了,生活在陽光下吧。”嚴雲在夏冰玉身後用雙臂緊緊抱住她。
晚上十二點半。
警隊的所有人都在查看著道路監控視頻,這時白啟的手機忽然響了一聲,白啟拿起了看了一眼,臉色瞬間就變了。
“小李!馬上調查革新道的監控視頻!所有人都看革新道的監控!”
“怎麽了?”李春雷問道。
白啟給他看了自己的手機,只見上面有一條短信,只有三個字:
“革新道”
李春雷愣了,“難道是嚴雲發過來的?”
“不會是陷阱吧!”蘇顏道。
“是不是陷阱也要查,快!”李春雷果斷命令道。
“是!”
“李隊白隊!我找到了!”李廣中激動道。
眾人立刻都圍過來,只見視頻中出現了一輛黃色麵包車,車牌號也符合。
白啟馬上拿出手機,查看地圖,然後指著一片區域就道:“這裡是老舊街道,先去這裡看看!”
“好!所有人都出動!穿上防彈衣,帶上配槍!”
“是!”眾人立刻出動。
······
寶池縣一中,教學樓樓頂。
“吱吱!”生鏽的鐵門打開,走進來一位中年男子,中等身材,個子不高,頭髮有些不自然,可以看出來是因為頭髮凌亂然後又整理了一下,但是沒有鏡子也看不出怎麽樣,所以看起來有些不自然。面容看起來有些頹廢卻強打精神,穿著樸素,衣服也有些不合身,這是因為臨時換的衣服。
在教學樓頂的邊緣,站著一個纖瘦的人,背對著門,像是在看無盡的星空。今天的夜晚的星星格外明亮,滿天繁星,這在海津市很少見。
中年男子剛打開門,腦後就被頂上了槍。
“別動,舉起手來。”在中年男人之後,出現了一名男子,手中拿著一柄手槍。
“好。”中年男子像是知道一般,不過卻還是道:“真不簡單,居然還能弄到槍。”
“沈局,你難道懷疑這槍是假的?”
“不不,我能感受到,這是真槍,五四式手槍。”中年男子正是沈策,而他身後的人是嚴雲,臉色有些蒼白,眼窩深陷,額頭微微冒汗。
沈策舉著手,往前走。離近了才看清楚,在樓頂邊緣站著的人,這人穿著警服,身材消瘦單薄,夜晚風吹得很大,這人身上的警服被風吹的呼呼作響,但是整個人卻紋絲不動,抬著頭像是在仰望星空。
沈策看著眼前的人,張了張嘴,最後只能說出兩個字:“木湫···”
那人繼續看著星空,月光下看不清面容。
“我小時候,爸爸很少回家,但是我一點也不埋怨爸爸,因為我知道,他是在抓壞人,他在為人民在戰鬥。媽媽生下我之後就落下病,常常臥床不起,我每天放學回家還要照顧媽媽,常常忙到十一二點才能安心寫作業。爸爸每次回到家都很愧疚,我就表現得沒有那麽累,我不想讓爸爸心中有太多愧疚。”
“十歲生日的時候, 爸爸帶我去照生日照,爸爸讓我穿一套白啟色的公主裙,但是我卻很想穿一套警服,爸爸卻說女生當什麽警察,當個老師多好。可是沒想到那次是我與爸爸的最後一面,三個月之後,沈叔叔帶著爸爸的骨灰到了我家,那時我才知道我再也見不到爸爸了,媽媽當時就暈了過去,沈叔叔背著媽媽去了醫院,媽媽在醫院住了一個月才好,住院費和醫藥費是刑警隊一起出的,但是我知道,這些錢其實都是沈叔叔一個人的錢。”
沈策低下頭沒說話,眼圈有些濕潤,一行淚流了下來。
“沈叔叔沒有絲毫回避,你告訴我,爸爸是因為救他才犧牲的,以後我就是他的親女兒,上小學的時候沈叔叔經常接我放學,我經常去沈叔叔家吃飯。過年的時候,沈叔叔肯定會來我們家,放下錢就走,無論媽媽怎麽說,沈叔叔還是堅決把錢留下。這一切我都看在眼裡,我那個時候就發誓,我一定要當上警察,我也想穿上那身神聖的警服。可惜,我這個誓言最終還是要違背了。”
沈策無力地跪下,有些泣不成聲,“對,對不起···”
那人轉身,可以看出來略顯蒼白的膚色,眼神清冷。她是木湫,或者說是夏冰玉。
“我知道,讓身為父親的警察在親生兒子與正義面前來選擇是多麽艱難,我能理解你內心是多麽掙扎,最後選擇了兒子。已經過了十二年了,我不知道現在的沈叔叔會做出怎樣的選擇?”
沈策抬頭看向木湫,不明白她說的是什麽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