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何景發出痛苦的慘叫聲，沈石年這杓開水，倒在他腿部中彈的傷口處，那裡剛做完手術，這種痛苦，是常人無法想象的。

　　沈石年接著又是三杓開水下去:“這叫自罰三杯。”

　　何景的身體不斷抽搐著，眼珠子瞪得很大。

　　呂偉封和兩個壯漢都是一驚，沒想到這位沈副隊長表面看上去斯斯文文的，下手竟如此狠辣。

　　特務處各種酷刑都有，他們都是審訊的老手了，自然知道這招的下一步。

　　沈石年笑著從牆上取下鐵刷子，笑容在黑暗中顯得有些詭異，讓呂偉封和兩位壯漢不寒而栗。

　　你用刑就用刑，笑啥?你還是第一次來這裡啊！

　　本來看沈石年年輕，受不了這樣的場面，還想照顧一二，現在看來，是他們想多了。

　　呂偉封也沒想到來了個狠人，咳嗽了一聲:“看什麽看，難道要讓沈副隊長親自動手嘛?沒眼力見的東西。”

　　其中一個壯漢聞言，連忙道:“沈副隊長，我來，我來。”

　　沈石年把鐵刷遞給壯漢，自己站在旁邊看著。

　　壯漢對著澆過開水的地方刷了起來，連皮帶肉的刷下許多東西，直到大腿漏出了森森白骨。

　　驚天的慘叫聲從何景口中傳出，他的臉龐扭成一團，疼痛感絕對算得上是痛不欲生。

　　但這死不了，最多只是暈過去而已。

　　沈石年面不改色的目睹了一切，此人確實頑強。

　　接下去是一根根竹簽，反反覆複的又折磨了一個多小時。

　　何景還是什麽都沒有交代，連沈石年都佩服不已。

　　觀看了審訊之後，沈石年暗下決心，以後執行任務時，無論如何都不能被捕。

　　新一輪折磨結束，兩個壯漢都有點累了，下去休息片刻。

　　何景已經不成人樣了，他快堅持不住了，不是他意志薄弱，是真的太難熬了。

　　但他並不想出賣同伴，他想到沈石年剛才說的話，他的嘴巴動了動。

　　沈石年看出來了，微笑關切道:“何先生，說出來吧，人何必和自己過不去呢?不值啊！”

　　“我叫……川木良一。”

　　川木良一艱難的張口。

　　眾人一喜，有了第一次就會有第二次。

　　盡管並不清楚對方有沒有說謊，但肯開口就是件好事。

　　“川木先生，你的代號，還有你的真實身份，也都說出來吧！”

　　沈石年仿佛是真的為川木良一著想一樣:“說出來海闊天空。”

　　“讓我想想。”川木良一好像被打動了。

　　“一刻鍾時間，川木先生好好想想。”沈石年可是個守信用的人。

　　即使對方是在拖延時間，但這何嘗不是一種心理攻勢。

　　趁此時間，呂偉封和沈石年出去抽根煙，在裡面太壓抑了，怪不得有過審訊者被犯人逼瘋的案例。

　　兩個壯漢沒走，他們要死死的看住川木良一，以防他自殘。

　　審訊室外面的走廊，呂偉封長長的吐氣:“沈副隊長，我的經驗告訴我，這個日諜十有八九是不會說的，我們下面還有場硬仗要打。”

　　“時間還有，他再不說，就上大刑。”沈石年當然沒指望川木良一乖乖說出一切。

　　話說著，遲連彥健步如飛的走來，臉色陰沉。

　　看見兩人就火急火燎的發問:“這個何景招了嗎?”

　　“沒，目前隻說了他的真實姓名，叫川木良一。”

　　遲連彥心裡憋著一團火，

聽了此言，用拳頭狠砸了一下牆:“媽的。”　　兩人面面相覷。

　　“行動失敗，死了三個兄弟，劉隊長負傷。”遲連彥心情沮喪，近來他諸事不順。

　　今早，川木良一被帶到總部的同時，情報科在紫雲街的監控人手發現了異常情況。

　　有人頻繁的打探昨天抓捕的事情，而且情報科的人還發現，這個人經受過專業的訓練。

　　情報科的人很快就發現了這個人的住址，就住在紫雲街。

　　遲連彥收到消息後，帶著外勤組第一行動隊前往。

　　結果是個陷阱，那人在房間裡布置了手雷，房門一開，手雷就會爆炸。

　　那人沿著暗道跑的無影無蹤，他們平白無故折損了三個行動隊員，一隊的劉隊長也被炸傷。

　　“這個川木價值不大了。”呂偉封歎息，在他看來，紫雲街那邊事發，這個間諜小組的成員必定會快速撤離消失。

　　“不一定。”遲連彥不甘心，“川木良一還有用，他也許知道點什麽，時間不多了。”

　　這是最後的機會。

　　聽到此話，沈石年打開門，走到川木良一面前:“川木先生，十五分鍾過去了，你想好了嗎?”

　　川木良一聲音微弱的懇求:“能再給我一會兒時間嗎?我還沒想好。”

　　“可惜了，上電刑！”沒有時間了，沈石年耐心全無，“川木先生，很遺憾，下面祝你好運。”

　　電刑是刑訊的最後手段，非死即傷，不到最後關頭是不會使用的。

　　因為一旦有人熬過了電刑，就證明其他酷刑對他聊勝於無了。

　　兩個壯漢將川木良一架上了電椅，在其身體的各個敏感部位夾上電極，準備實施電刑。

　　川木良一的腦子很混亂，怎麽轉眼間就要上電刑了。

　　“川木先生，你要想清楚，你的大腿，可經不起電流劃過，骨頭都會斷掉的。”沈石年冷冷道，並重重碰了一下川木良一的大腿。

　　“啊。 ”川木良一痛叫一聲，險些又暈過去。

　　遲連彥沒看過沈石年審問人，現在一看，吃驚不已。

　　這是那個平時待人溫和有禮的沈副隊長?

　　川木良一的內心正在劇烈鬥爭，電刑的可怕他是知道的，他害怕熬不住……

　　三個多小時的審訊，已經讓他的意志力降到了最低點。

　　川木良一低著頭，不能讓眼前這個年輕人看出他的怯懦。

　　“等等。”

　　沈石年注意到了。

　　“川木先生，你有家人嗎?”沈石年又聊起了家常，“或者愛人，你難道不想再看他們一眼嗎?”

　　聽了這話，川木良一抬起頭，目光閃爍，沈石年一看有戲。

　　“你的父母多少歲了，生活如何，川木先生了解嗎?我們國家還有句古話，子欲養而親不待，這是人世間最大的悲劇。”

　　“我們可以保證他們的安全，請到中國來。”

　　川木良一內心無比的煎熬，他想起了故鄉的櫻花，想起了年邁的父母，也想起了那個讓他魂牽夢縈的女孩。

　　這些藏在他內心深處的東西，在這一刻是那麽的清晰。

　　“人生一世，草木一秋，川木先生，你考慮考慮。”沈石年溫柔的聲音在他的耳旁響徹。

　　川木良一閉上雙眼，強迫自己不去聽，可這聲音揮之不去，他呼吸急促。

　　“五秒時間，五、四、三……”沈石年一字一頓。

　　“我說。”

　　川木良一痛苦的說完這兩個字，他認輸了，他承認自己是個懦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