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段時日以來,文淵閣內每天都有大批內宮派出的宦官,在浩如煙海的各種文書中,為皇帝陛下尋找一份據說早已被人給藏起來的東西。
只不過這麽多天下來,仍沒有發現所要找尋之物。
看起來那份百年前的資料不是被藏得太好,就是早已經被人給毀掉了。
不過那批受命搜尋的宦官雖然還沒找到東西,但一個個的心情卻還不錯。
畢竟如今紫禁城正在大規模裁員,他們被安排這個工作後,自然也就不會再有被裁的危險。
“就連蛛絲馬跡都沒有發現麽?”
看著那些忙碌的宦官,朱辰濠隨口問了一聲負責文淵閣這一塊兒查找任務的太監黃瑞。
這位也是跟隨朱辰濠起兵的老人兒了,在江西寧王府時便是管理書房的小頭目之一。
所以讓黃瑞來帶隊找《鄭和出使水程》,也算是人盡其才吧。
“回稟陛下,這些天以來,內臣已梳理了差不多兩成多的范圍了,然而還沒有發現您所要尋找之物的蹤跡。”
黃瑞趕緊畢恭畢敬地回了一句。
其實單就清查的進度而言,已經算是不錯了。
與弘治時清查黃冊庫相比,已不知道快了多少倍。
之所以速度要快上許多,除了文淵閣內所藏各種文書的數量,要遠少於黃冊庫內那些大明歷年來的戶籍數量外,還有就是投入的人力,也是完全不能相比的。
這才使得黃瑞他們能在短時間內,便清查了文淵閣儲藏庫將近五分之一的地方。
雖然這幫宦官的查找速度已經很快了,但朱辰濠顯然不是很滿意。
但他也知道,除非晝夜不停地找,否則便不可能再快了。
只是在這個時代,他可不敢讓人晚上繼續找。
畢竟如今可沒有電燈。
只要想想一大群人舉著蠟燭之類的明火,在成堆成捆的各種文書,甚至竹簡中晃悠,就足以讓人不寒而栗了。
“爾等找得可還仔細?”
即便已經親眼看見那幫人如何尋找了,可朱辰濠仍皺著眉頭問了一聲。
“還請陛下放心,找得絕對仔細。
這段時間以來,內臣是時刻不停地一直盯著他們找,可以說沒有放過任何一個角落,也沒有漏掉任何一份文書。”
黃瑞拍著胸脯,給了朱辰濠一個最最肯定的答覆。
“唉……”
朱辰濠也的確找不出黃瑞他們有什麽疏漏,想來其余幾個同時在進行清查之處也是這樣,可如此拉網式搜查卻還是沒有一點兒消息,他又怎能不為此長籲短歎。
“陛下不用心急,這不還有八成的范圍沒查麽,只要那東西還在,就總是會被找出來的。”
嚴嵩見朱辰濠歎氣,忙出言寬慰了一句。
“你說得對,不管劉大夏將東西藏得有多隱秘,我就算上天入地也要將其給找出來。”
既然明白急是沒有任何作用的,朱辰濠也就只能拿話來自我寬慰一下了。
“上天入地?”
聽了朱辰濠剛才之言,嚴嵩的眼睛卻突然亮了起來,隨即便抬頭看向上方說道:
“陛下,說不定《鄭和出使水程》還真就‘上天入地’了。”
“嗯?”
嚴嵩話音剛落,朱辰濠也跟著抬起了頭,往房頂方向看去。
隨後朱辰濠就那麽一邊仰著頭,一邊對嚴嵩說道:
“你是說,劉大夏有可能將東西藏在了房梁或者屋頂上麽?”
“臣以為很有這個可能。”
嚴嵩說著收回了目光,口中則喃喃道:
“希望是‘上天’吧,要是‘入地’,那可就麻煩了。”
嚴嵩所說的入地,自然就是指劉大夏將東西埋到了地下。
可文淵閣等處那麽多地磚,誰知道對方會將《鄭和出使水程》藏在哪一塊磚的下面?
真要是一塊一塊的去挖,那還得先清空整個庫房才行。
做起來有多耗時和艱難可想而知。
朱辰濠這時也讓自己的腦袋恢復到了正常的位置,還左右活動了一下,然後才開口道:
“不管他是將東西藏在了文書堆裡,還是真‘上天入地’了,咱們都得找。”
“陛下。”
這個時候嚴嵩突然往朱辰濠身邊湊了過去,然後在對方耳邊輕聲說道:
“臣記得……時,便從琉璃瓦下發現了一個盒子。
可見在上面藏東西並不是什麽稀奇之事。”
“那能一樣嗎?”
朱辰濠則立馬白了嚴嵩一眼,
“那年重修城樓時被找到的,原本就是在此建築修建時故意放入其中的鎮樓之物。
其他那些城樓和宮殿頂上肯定也都有。”
“這個臣知道,不過歷次整修的時候,不也都沒發現那個盒子麽,所以臣才覺得這上面就是一個藏東西的好地方。”
說話間嚴嵩還不忘抬手對著房頂指指點點了幾下。
“不管是不是吧,反正我讓人把這幾個存放歷年檔桉資料的地方房頂房梁都尋找一遍就是了。”
說完這話,朱辰濠馬上讓老太監派人到禁軍那兒要幾個身手矯捷的士卒,然後爬上房梁去瞧瞧有沒有什麽原本不該有的東西在那上面。
要是房梁上沒有,他也就只能再找一些工匠上房揭瓦了。
可若真到了那一步,找起來必然很是費事兒。
當然,再麻煩該找也還是得找。
大不了就當做是對這幾處建築進行一次屋頂翻修吧。
這樣上下一起尋找,或許很快就能有所收獲。
至於“入地”嘛,沒到最後朱辰濠是絕對不願意去做的。
幾處場所那麽多的地磚,要是真扒開,想想都令人頭大。
前去叫人,再過來上房尋找,這一來一回也是需要不少時間的。
朱辰濠當然不可能杵在那兒乾等。
於是他在叮囑了黃瑞幾句,又讓老太監留下幾個人等那些士兵前來,以便做好軍士們和幾大檔桉庫之間的銜接工作。
畢竟這可是在皇宮大內,沒皇帝的令諭,又豈能隨便攀上爬下。
除此之外,留下的這些人也能在真有發現時,第一時間便報告給朱辰濠知曉。
安排好這一切後,朱辰濠便帶著嚴嵩和劉泉離開了文淵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