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藥製作完成之前,還得需要一個載體,忠直沒有選擇陶瓷或是鐵罐,而是選擇了隨處可見的材料,竹子。
一節一節的竹管正好是適合作為炸藥的載體,在防潮方面並不比陶罐和鐵盒差,而且比起陶瓷還要堅固,同時在爆炸時不會像鐵盒那樣削弱炸藥的威力。
至於鐵盒可以加工成破片手雷那般,那所花費的錢財就可以拖垮島津家了。
忠直只需要幾個木匠,砍伐一些竹子,僅僅幾個小時就可以得到足夠的竹筒。
將曬乾的顆粒黑火藥裝入竹筒,裝上引線後,炸藥就算製作完成了。
實驗的地方自然不能選擇在城內,忠直帶上一眾家臣,在武士和常備足輕的保護下進入山林裡進行測試。
首先是沒有加入糖的炸藥,一位名叫橫尾隼人正的武士拿著炸藥,跑到了爆炸區。
這裡放了一圈竹束,竹束後面是裝滿了泥土的竹筐。
橫尾隼人正點燃引線,立馬把炸藥丟了進去,然後撒腿就跑。
“轟!”
巨大的爆炸聲響起,一陣白煙籠罩了爆炸的區域,還在奔跑的橫尾隼人正被這巨大的爆炸聲嚇得摔倒在地。
爆炸區裡的竹束已經被炸爛,殘骸如同雨點一般散落在四周,好在周圍的樹木已經被砍掉,不然就會引發一場山火。
忠直一臉的驚歎,這一百克的火藥爆炸,相當於一個破片手雷爆炸一樣,十分震撼。
不過他身後的家臣們,臉色就不一樣了,他們已經被剛剛的爆炸給震住了。
而外圍負責警戒的隊伍亂成一團,紛紛朝著試驗場地跑來。
“發生了什麽事?”
“快去救殿下!”
“天誅,這怕是天誅!”
忠直掏了掏有些耳鳴的耳朵,大聲喝道:“不要慌,所有人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他回頭看向家臣們問道:“怎麽樣?用這個開山采石,是不是方便許多?”
面對忠直的問話,島津規久如夢初醒,一臉驚駭的表情道:“殿下,這太驚世駭俗了,如此巨大的力量,不是人可以掌握的啊。”
忠直也知道這是一個潘多拉魔盒,一旦打開,後果難以預料,但是島津家的情況擺在這,他不得不這麽做。
他一手搭著規久的肩膀說道:“規久,你放心,我不會用在戰場上的。”(1)
這樣的大殺器用在戰場上,那北信的國人就沒得打了,誰能是他島津的對手?
但是,很快武田也會知道這種東西,運用於戰場,那麽他又如何抵擋武田呢?
如果他不用,那麽武田晴信自然也不會去用,大家都保持這種默契。
畢竟武田晴信一旦使用,那麽長尾景虎這邊也可以用,而且武田晴信的炸藥威力肯定沒有長尾的好。
到時候打仗,對於武田家來說是更吃虧,也更加消耗國力。對於忠直而言,純粹就是沒錢,玩不起。
要知道,一斤火藥的材料就需要十五貫,再加上運費,人工費,那是一筆不小的開支。這一次,忠直都隻買了五十斤火藥的原材料。
忠直安撫了規久,連忙喊道:“測試放了糖的炸藥!”
橫尾隼人正艱難的爬了起來,前去拿了加了糖的炸藥跑去爆炸區,頓時吸了一口冷氣。
地面已經被炸出了一個坑,竹束基本被炸沒了,只有竹筐還在。
已經知道炸藥威力的橫尾隼人正深呼吸了一口氣,這一次他有點緊張。
他小心翼翼的拿出火折子,手有點抖,撅起的嘴也在顫抖,不過他還是用力吹紅了火折子,點燃了引線。
就在引線燃起來的那一刻,他立馬丟進爆炸區,隨即使出吃奶的勁狂奔。
“轟!”
這一次的爆炸聲比之前那次大多了,還在奔跑的橫尾隼人正直接被氣浪吹倒在地。
哪怕是距離幾百米的忠直也感覺到一股強風吹在自己臉上,被風沙打了一臉。
“呸,呸...”
忠直吐掉嘴裡的沙子,大笑道:“哈哈哈,果然是大伊萬,這威力比之前的大了十幾倍!”
同樣是一百克的炸藥,加糖炸藥直接把圍起來的竹筐都被炸爛了,那一道工事已經煙消雲散了。
至於原來的爆炸區,出現了一個一米寬,二十厘米深的坑。
“天呐,比剛剛的威力還大啊!”
“這到底是什麽,太可怕了!”
“若是有人在那,怕是已經四分五裂了。”
一眾家臣議論紛紛,看向忠直的眼神裡充滿了恐懼和敬畏,
這樣的場景他們只見過天雷打中樹木時才會如此。
忠直很滿意爆炸效果,他直接說道:“非常好,炸藥測試的很成功,有了這個,我們開山采石就不需要那麽費力了。”
“諸位,萬事俱備,本家明日開始修建大壩,第一期工程就從犀川開始!”
翌日,由安田忠兵衛和森田重資帶領的隊伍前往山區采集石頭。
選擇的地方就在善光寺和旭山城之間。
栗田家也看到了這支隊伍,因為看到並不是軍隊,所以也沒有過多在意。
栗田寬安和寬高坐在廣間內,議論道:“島津家又想做什麽?”
“不知道,島津忠直真是讓人捉摸不透,不過最近有傳聞,他喜歡有夫之婦。”
“哈哈哈,他才十七歲吧,沒想到他還有這個癖好...”
“轟!轟...”
一連串巨大的爆炸聲讓栗田二人驚住,寬安連忙上前拉起寬高,並大喊道:“山崩,快帶父親大人跑!”
門外的武士慌忙跑進來,和寬安一起帶著寬高跑到院子裡。
不過,山崩時,地面也會劇烈抖動,他們跑到院子裡等了一會,卻不見震動。
寬高連忙喝道:“到底怎麽回事,這不是山崩,巨大的響聲到底是什麽,快去查!”
換了一身衣服的寬高在妾室的服侍下,稍稍心安了許多。
寬安跑來道:“父親大人,巨大的響聲是從島津家進駐的山裡傳來的。有探子看到,島津家的隊伍正在運送石頭回去。”
栗田寬高眼睛一眯,不敢置信道:“是島津家弄出來的聲響?還有石頭...嘶...快去打探清楚,此中必有聯系!”
此刻,引起震動的不僅是栗田家,葛山城的落合家,飯山城的井上家都聽到了聲響,紛紛派出探子打探情況。
殊不知,這也是忠直有意為之,他看著地圖,笑道:“嘿嘿嘿,我就不信你們還坐得住,爾等怎是我的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