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日的早晨,大霧還未散去,吃罷早飯的橫手信國正在檢查城上的守備情況。
橫手信國是甲斐國內武川十二眾之一,馬場信房所在教來石一家是武川十二眾的筆頭。
所以武川十二眾一般上都是被安排跟著馬場信房行動。
橫手信國看了看防務,非常滿意的點點頭,準備返回本丸。
他正要下城牆,面色微微有些變化, 他停在原地,仔細一聽,隨後看向城外。
“你們有沒有聽到什麽聲音?”
周圍的武士仔細看著城外的大霧,還有山風吹動樹枝的沙沙聲響。
眾人紛紛搖頭,十幾米外,完全看不清楚, 能聽到也只有風聲。
不過橫手信國皺著眉頭,他感覺到不對勁,愣了一會, 他才恍然大悟道:“是甲胄碰撞的聲音!”
“不好,敵人趁著大霧前來攻城,快準備守城!”
話音一落,大霧裡就傳來了鐵炮的槍響,以及漫天的箭矢。
毫無準備的武田足輕瞬間出現傷亡,其余人紛紛躲藏。
橫手信國高喊道:“不要慌,快快到自己的位置上,抵禦敵軍!”
幾輪炮矢齊發後,島津軍依然沒有停止的意思,鐵炮聲響個不停。
守在城牆上的武田足輕傷亡逐漸增多,橫手信國還在催促手下對著大霧裡放箭。
又是兩輪後,橫手信國看對方還沒有進軍的意思,便低聲對家臣們說道:“留下一些人盯著情況,其余人下去。”
足輕們在聽到這個命令後,迅速跳下了城牆, 躲在板子下面。
大霧裡, 淺野忠廣和島津利久帶著島津家的鐵炮備和弓足輕備進行遠程攻擊。
他倆就躲在竹束後, 正在討論著對方會是什麽情況。
身邊的大島直部說道:“殿下,村井城內的敵人沒動靜了。”
淺野忠廣抬頭看了一下,確實不見村井城的守軍射出箭矢了。
島津利久說道:“看來敵軍是沒見到我軍進攻,所以躲起來了,去把這事告訴殿下。”
“稟報!”
“島津利久大人來報,村井城內的守軍沒有動靜了。”
島津忠直立馬說道:“打完所有的子彈,射完所有的箭矢,再發信號!”
島津利久收到命令,立刻讓部下繼續攻擊。
很快,鐵炮打完十五發之後(1)就停了下來,弓足輕射完二十支箭也停了下來,接著前方燒起了煙。
負責戰場的陣奉行森田重資喊道:“殿下,鐵炮備打了十五輪,已經停了,大霧裡有其他顏色的煙霧!”
島津忠直當即站起來道:“好,命令全軍,出陣!”
“嗚…咚...”
本陣的足輕吹響法螺,還有幾名足輕抬著陣鍾跑下去敲響陣鍾。
沉默了許久的島津軍發出怒吼聲,如排山倒海一般衝出大霧,殺向村井城。
躲在城牆木楯後的武田足輕聽到好似漫山遍野傳來的喊殺聲,頓時瞪大了眼睛,驚恐的大叫道:“敵襲!”
橫手信國第一時間大喊道:“快上去守城,不要害怕,不要後退,上!”
重新爬上城牆的武田足輕們立刻拉弓搭箭對著煙霧裡放箭。
很快,煙霧裡就傳來了敵軍的慘叫,但慘叫聲很快就被呐喊聲給淹沒了。
“西內!”
“哢哢類!”
“啊!”
大霧裡,島津軍如同猛虎下山一般衝出,毫不畏懼的衝到木柵欄前,有的人去推動木柵欄,有的人直接攀爬跳進前方的空堀裡往上爬。
守軍或是放箭,或是扔石頭,還有的打開木板,往下丟出一個燃燒的火球。
“哢哢...噗...”
大量的木柵欄被推倒,
摔倒在空堀一側,大量的島津足輕衝入空堀,往上攀爬。有的足輕抬著一塊比手臂長一些的小木楯,一手拔出打刀,用刀插著空堀斜坡的土地往上爬。
還有足輕扛著梯子放下來,下方的足輕結果,立刻抬著就放在空堀的斜坡上,他們踩著梯子,輕松的上了空堀。
橫手信國手握長槍,看著城牆下方開始攀爬的島津足輕大喝道:“別讓他們爬上來!”
“忠右衛門,你守那一邊,將敵人趕下去。”
“左衛門佐,別愣著,快讓後面的人搬來更多的石頭木頭!”
“彌八郎,堵住大手門!”
橫手信國來回奔走,指揮著家臣抵擋島津軍,不過有一部爬上來的島津足輕從懷裡掏出了一個竹管,點火後,就奮力丟進了城內。
“轟!轟!”
連續的爆炸讓城內的足輕大受驚慌,那些雜兵瞬間亂跑起來。
那左衛門佐當即拔刀砍死一名雜兵,大喝道:“都不要慌,繼續...”
“轟!”
一個竹管在他附近爆炸,左衛門佐直接被炸倒在地,臉上身上全是觸目驚心的傷口。
橫手信國剛好看到左衛門佐的模樣,頓時倒吸一口涼氣,這竹管裡還有鐵刺!
“轟!”
又是一聲爆炸,橫手信國摔了下去,只聽彌八郎大喊道:“殿下,大手門被炸開了!”
橫手信國當即跳下去,喝道:“不要怕,死守此城!”
“殺啊!”
大手門處,島津軍和武田軍展開慘烈的廝殺。
可惜,不過數百人的武田軍如何抵擋源源不斷的島津軍,隨著島津軍的陣太鼓敲響,更多的島津軍湧入城內。
最終橫手信國帶著一部分殘兵從搦手門逃走了。
“稟報!”
一名武士跑到島津忠直面前,喊道:“禦屋形大人,村井城已經被我軍拿下,城將橫手信國已經敗逃!”
島津忠直露出一絲微笑,說道:“讓利久和忠廣趕緊修繕村井城。”
他看向規久道:“規久,你立刻拿錢雇傭附近村民幫我們砍樹,迅速製作一些木柵欄!”
就在島津軍全力以赴拿下村井城的不久,秋山信友率領的兩千援軍距離村井城不足二十町了。
他派去村井城的細作已經跑到了秋山信友這邊喊道:“殿下,村井城已經被島津軍攻佔,橫手大人已經潰退。”
秋山信友連忙讓部下停止進軍,說道:“立刻將此消息告訴禦屋形大人。”
隨即他又對家臣和伊那的國人說道:“我們暫且退後些,等候禦屋形大人的本隊。”
傳信的使番很快將信帶到了諏訪郡的上原城,武田晴信得知村井城被攻破,他立刻對穴山信友說道:“你立刻去今川家為本家求來援兵。”
武田晴信不知道今川義元會不會援助自己,所以提前派出使者求援。
穴山信友立刻動身,前往駿府拜見今川義元。
從信濃的諏訪郡快馬加鞭趕到駿府那是幾個時辰之後的事了。
這時候的武田晴信已經集結了五千人,他讓山本勘助去注意越後的動向,自己率領武田軍前往伊那郡。
武田晴信與秋山信友會和,七千人抵進村井城。
而村井城方向,島津家領內的兵馬也已經集結,除去一千兵馬堵住木曾谷口,剩余六千全在村井城與武田晴信對峙。
雙方在村井城前,一塊不大的平地上布陣,不過島津忠直早早修建了木柵欄。
武田晴信看著直皺眉頭,對方躲在木柵欄後,自己這邊的騎兵失去了作用。
他的赤備兵團差不多成型,其中接近兩千騎兵,兩千足輕。
這近兩千的赤備騎兵裡,有一部是飯富虎昌的赤備,一部分是淺利信種的赤備,還有一部是小幡憲重的赤備,以及他自己挑選的精英赤備。
武田晴信看著島津前方的幾重木柵欄,這地理位置選的太好了,兩邊都是山頭,已經布置了兵馬,中間平地有幾層木柵欄擋著,而他武田是必須進攻的一方。
看著這樣的戰場,武田晴信有些心驚肉跳,一時間不敢進軍。
飯富虎昌問道:“禦屋形大人,戰場對本家不利,赤備騎兵無法發揮戰力。”
武田晴信點頭道:“嗯,我也是這麽想的,不如先等等今川那邊,想必島津忠直這麽做是在等越後的援兵吧。”
其余人紛紛點頭,他們覺得正是這個道理。
駿府,穴山信友看著今川館的時候,臉上的疲憊已經遮掩不住,但是武田晴信還在等他求來援兵呢。
他連忙趕到今川館,拜見今川義元,說明來意。
今川義元有些不滿,嘟囔道:“晴信這家夥把我當什麽人了,又來求援兵。”
關口,飯尾,戶部,岡部等人都看得出今川義元有些不高興,穴山信友也知道,但是此番情況緊急,他也只能厚著臉皮求援。
有些病態的朝比奈泰能說道:“殿下,臣以為,本家應該救援武田大人,畢竟兩家是姻親。”
今川義元看向穴山信友道:“你先下去休息休息,免得晴信說我招待不周。”
穴山信友當即退下,將此間留給今川君臣。
今川義元抽出扇子,有些不滿道:“為何要救援晴信那家夥?”
朝比奈泰能說道:“殿下,相比起島津家,武田家與本家關系密切,由他在北邊,也還可以放心,若是換成島津家,本家便需要時間來觀察島津家,這會影響殿下的上洛計劃。”
今川義元有些不爽道:“算了,都是為了上洛,那我就再幫他一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