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093】一僧一道窺天機
與此同時,在神京城的一條街道上,有一個癩頭和尚和一個跛足道人正並肩而行。
癩頭和尚渾身髒兮兮的,還長了滿頭的癩頭瘡。
跛足道士瘸了一條腿,拄著一根木棍,走起路來一腳高來一腳低。
此二人的穿著邋邋遢遢,破破爛爛,形同乞丐,但神態舉止卻飄然出塵,落拓不羈,神情悠閑自得,淡定從容,絲毫沒有窮困落魄的窘態。
癩頭和尚摸了摸胖嘟嘟的雙下巴,眯眼笑道:
“老道士,我剛才掐指一算,發現這一乾風流孽鬼在入世之後,命數竟然發生了變化。”
跛足道人聞言一愣,停住腳步,掐指算了算,失聲驚呼道:
“果然有變,但天機難以窺視,我竟然一時間算不出這些風流孽鬼最終的結局。”
癩頭和尚呵呵憨笑道:
“既然算不出來,那就暫時別算了,咱倆唱一遍那首《度化風流孽鬼歌》,一起樂呵樂呵,如何?”
“好好好,這首歌是咱倆在做了《好了歌》後,又創造的一首新歌謠,那咱倆就唱一遍,讓這神京城裡的凡夫俗子們也聽聽。”
說罷,他倆便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旁若無人,怡然自得地放聲吟唱道:
“吾非富貴仕途賓,又是人間第幾春。
杯杯老酒長安落,陣陣荷風墨雨新。
傾懷醉了人間空,自負難承魏晉風。
竹林古道翠屏遠,舊賦桃花韻晚亭。
虛靈慧智本無主,宙宇原生萬物初。
天下之憂名利短,長生之海老莊贖。
天道陽魂各有封,地坤陰煞祀其衝。
名門道韞守凝之,妙藥情絕引廣陵。
溫然此夜風流慢,寄路何年飲酒歡。
落筆生根傳世傲,蘭亭宴序會稽山。
執筆行文極目闊,傳歌起袖發須駝。
可憐天老不知趣,論道拂琴淺唱多。
非無非有何須有,即色即空如是空。
無色無空無眾形,有空有色有為同。
性始大情天下路,情宜小性賦詩成。
高潔之境志玄遠,不濟之才歸隱生。
廟宇長居真獵戶,江湖之遠假青荼。
仰月橫廬棲彩色,乘風朝露畫金雛。
秦王變法六國歸,漢武長鞭恨塞陲。
天下三分名利死,江河不語九州催。
梟雄漫卷群英路,大勢小得可謂孤。
臥龍百戰身先去,司馬八荒大略伏。
旌旗獵主血空染,老婦拾荒溝壑單。
幽泣大兒已戰死,難知小女苟烽煙。
阿爺南北隨軍灶,阿妾流離何處簫。
本是山前薄命戶,奈何戰鼓悍騎刀。
蓬頭垢面半人魂,焦土漿泥屯半屯。
天下興亡皆是厲,黎民苟且野如墳。
倉皇四月流離雨,謬語千誅凌亂台。
滴血殘陽歸望暮,江河處處烈魂埋。
情天恨海無窮盡,利欲名熏不可甄。
天命有歸宿主至,人道拂埃起果因。
群星之月韶華影,渺渺九霄亂世風。
亙古千年灰燼燃,如塵三界欲無空。
人世難得一醉詞,青天白月共語之。
邈瀚雲間若有知,千秋萬代勝相思。
信者天高多義勇,海闊有容方世平。
君臣歸位府州濟,百姓衣食宿旅興。
臨別執手至竹林,此去都門千裡雲。
腹滿經綸四野顧,朝中將相待華身。
小雨淒清衣衫皺,青苔不見少年留。
桃枝新雨葉兒墜,望斷鄉樓幾筆愁。
夜酒高擎問古人,何曾滿飲志回溫。
一潭恨水一方亭,醉臥杯中不夜城。
肅肅峯林影秀川,淒淒霧靄靜重天。
軒軒然谷飛幽近,幕幕爾泉透境凡。
苦海無為水氣氤,青山不倒倦浮雲。
三旬已老托杯顧,飲盡別愁飲盡魂。
此生唯有酒欺名,此夜且如賦欲聲。
拭淚回眸眸已舊,人間絕色不留春。”
他倆扯著嗓門,毫無顧忌地放聲高唱,引得周圍的路人們紛紛駐足觀望、側目而視、指指點點,議論紛紛,大都把他倆當成了瘋子。
癩頭和尚笑道:
“我昨晚夜觀天象,發現大明的西北方向忽然有一顆破軍星閃爍,看來,在西北方向有亂世的異數即將發生。”
跛足道士渾不在意地笑道:
“破軍星現世,說明天下即將大亂,再加上東北方向的貪狼星,這大明的江山岌岌可危了啊!”
癩頭和尚搖頭輕歎道:
“天下大勢,分久必合,合久必分,此乃定數,現在貪狼星和破軍星都已出現,卻不知那七殺星何時才會現世?”
跛足道士意味深長地喃喃道:
“或許已經現世了,只是咱倆還沒有算出來,此星現居何處而已。”
......
另一邊,在鴛鴦火鍋酒樓裡。
戚繼光一腳踹開隔壁包間的房門,衝進屋裡一看,只見裡面坐著一個錦衣華服的公子哥,正是大皇子朱常洛。
在他的懷裡,還摟著一個濃妝豔抹,著裝清涼的女子。
看那一身輕佻的穿著打扮和那股子風塵氣,應該是青樓裡的窯姐兒。
朱常洛被這突如其來的踹門聲嚇得打了個哆嗦, 雙手一松,懷裡的窯姐兒“噗通”一聲,跌倒在地上。
當朱常洛看清來人是戚繼光,才稍稍松了口氣。
他剛想破口大罵戚繼光攪了他的雅興,卻沒想到,戚繼光一個箭步衝到他面前,掐著他的下巴,迫使他張開嘴,然後把一塊毛巾塞進了他的嘴裡。
在朱常洛古怪和驚恐的目光中,戚繼光把他摁倒在桌子上,並用麻繩把他的雙手反綁在了背後。
朱常洛的嘴裡發出一陣陣“唔唔”聲,同時用殺人般的眼神恨恨地瞪著戚繼光。
戚繼光心中苦笑,但皇命難違,隻好湊近朱常洛耳畔,輕聲道:
“殿下,我是奉陛下的諭旨來抓你的,請跟我回宮吧!”
......
另一邊,平兒敲了敲秦可卿的院門。
過了一會兒,門開了,開門的是秦可卿的丫鬟寶珠。
“平兒姐姐,你來了,快請進屋吧!”
寶珠的臉色有些憔悴,但還是笑著打了個招呼,同時側身,把平兒讓進院裡。
平兒忐忑不安地問道:“你主子在家嗎?”
寶珠點頭道:
“在,只不過,她病了,正躺在床上呢。”
平兒一直懸著的心這才放松了下來,問道:
“她得了什麽病?嚴重嗎?”
寶珠苦著臉回應道:
“挺嚴重的,剛才有個太醫來看過了,但沒看出到底是什麽病。”
平兒蹙眉問道:
“怎麽突然就病了呢?病因是什麽?”
寶珠的眼神躲閃了一下,似乎想隱瞞什麽,澀聲道:
“不好說,你還是直接問我們奶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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