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在大明宮養心殿中。
萬歷皇帝朱翊鈞剛用過晚膳,正打著哈欠批閱奏折。
一名宮女小心翼翼地用雙手托著一個紅漆盤子,走到朱翊鈞的面前,將盤子放到了禦案上。
鋪著金色絨布的盤子裡,倒扣著許多木牌。
在這些木牌上,刻著各個妃嬪的名字。
“奴婢恭請陛下翻牌子就寢。”宮女垂眉斂目,輕聲細語地稟奏道。
朱翊鈞擱下毛筆,剛想隨便翻一塊木牌,卻又把手縮了回去,然後朝侍立在側的大明宮掌宮內監戴權瞥了一眼,懶洋洋地問道:
“戴愛卿,朕忽然想起來,榮國府的賈元春正在宮裡擔任女史,是這樣吧?”
戴權諂笑著恭維道:
“確實如此,陛下真不愧是曠世奇才,千古一帝,竟然在日理萬機的百忙之中,還能如此精準地說出賈元春在后宮擔任的官職。”
朱翊鈞略一沉吟,唇角微微揚起,開口道:
“封賈元春為鳳藻宮尚書,命她今夜侍寢!”
朱翊鈞之所以忽然想起賈元春,是因為她是賈薔的遠房親戚,朱翊鈞這是愛屋及烏,看在自己兒子賈薔的面子上,想臨幸賈元春,以便提升她在后宮的身份地位。
“遵旨,微臣這就去安排!”戴權行了一禮,徐徐退出養心殿,心中暗歎,真是聖心難測,看來陛下又想扶持賈家了。
但他無暇細想,立刻安排幾個嬤嬤和宮女去找賈元春。
......
此時,在神京城風雪漫天的街道上。
面對密密麻麻圍上來的錦衣衛,賈薔、柳湘蓮和包勇各持兵器,抖擻精神,準備血戰一場,殺出重圍。
然而,就在大戰一觸即發的時候,一聲斷喝傳來:“都住手!”
賈薔循聲望去,只見王子騰率領一支上百人的騎兵,呼啦啦跑了過來,將那些圍攏過來的錦衣衛們逼退了好幾步遠。
賈薔本想跟王子騰打個招呼,卻見王子騰朝他搖搖頭,還使了個眼色,賈薔立即會意,沒有開口說話。
此刻,王子騰已經認出了賈薔,所以帶兵過來搭救。
這時,忽然有一道厲喝聲傳來:
“何人如此大膽?竟敢妨礙錦衣衛辦差?”
賈薔循聲望去,卻見一個頭戴烏紗帽,身穿大紅飛魚服,腰懸繡春刀,衣冠楚楚,卻長得獐頭鼠目的武官,在好幾個錦衣衛的護衛下,趾高氣昂地走了過來。
此人便是錦衣衛北鎮撫司的鎮撫使趙全。
王子騰騎在高頭大馬上,輕蔑地朝他瞥了一眼,便揚起下巴,連看都不再看他一眼,臉上滿是倨傲之色。
王子騰貴為京營節度使,乃是從一品大員。
而趙全的官階只有從四品,若是單論級別,趙全在王子騰面前就是個小嘍囉。所以,王子騰是絕對不會主動跟趙全打招呼的。
然而,趙全乃是忠順王爺的心腹,忠順王爺與賈史王薛四大家族不和,所以,趙全也站在四大家族的對立面上。
眼看王子騰如此傲慢,目中無人,趙全憋了一肚子火,卻不敢表露出來,隻好不情不願地朝王子騰抱拳施禮道:
“下官趙全,參見王大人!”
王子騰輕哼一聲道:
“原來是趙大人,
你來此有何貴乾啊?”
趙全強忍著怒氣,回應道:
“下官是來捉拿行凶的盜匪。”
王子騰冷笑一聲道:“盜匪在哪裡?我怎麽沒看見?”
趙全氣呼呼地抬手朝賈薔等三人一指,冷喝道:
“他們三人便是盜匪,王大人為何說沒看見?”
“大膽!”王子騰暴喝一聲道:“你竟敢公然責問上官?該當何罪?”
趙全被王子騰這突如其來的一聲厲喝給嚇得打了個哆嗦,卻聽王子騰冷然說道:
“這三人,就由本官帶回五軍都督府嚴加調查了。”
說著,王子騰朝身邊的手下們擺擺手,示意他們去抓賈薔等三人。
賈薔立即把柳湘蓮和包勇叫到跟前,朝他倆小聲耳語道:
“咱們不要抵抗,王大人是自己人,跟著他回去,咱們定然會平安無事。”
此話一出,柳湘蓮和包勇都默默點了點頭。
眼看王子騰的幾名手下就要走向賈薔等三人
,趙全忽然暴喝道:
“快攔住他們,不準他們靠近這三名嫌犯!”
話音未落,幾十名錦衣衛拔刀在手,呈扇形擋住了王子騰和他的士兵們。
王子騰雙目圓睜,怒喝道:“趙全,你是想跟本官火拚嗎?”
趙全意有所指地冷笑道:“下官豈敢啊?但下官鬥膽問一句,王大人手握重兵,難道是想擁兵自重嗎?”
他後半句,差點把“意圖謀反”這四個字也說出來,但他現在還沒有證據,能證明王子騰想造反,所以,還不敢這麽說,否則就成了誣告上官。
但他之所以敢帶錦衣衛與王子騰對峙,是因為他乃是忠順王爺的心腹,而且,錦衣衛北鎮撫司的權限極大。
北鎮撫司最早是由明成祖朱棣設立的,負責管理詔獄,可以不走一般司法程序處理皇帝指定的案子。
北鎮撫司的鎮撫使可以直接向皇帝匯報工作,所以趙全的實權比錦衣衛指揮使還大。
但王子騰貴為從一品大員,手裡又握有重兵,背後又有包括四大家族在內的四王八公十二侯撐腰,根本就沒把趙全放在眼裡,當即橫眉立目地怒罵道:
“好大的狗膽!你這個醃臢的狗東西,只是個從四品的芝麻小官而已,竟敢公然誣陷上官?來人呐,把他拿下!”
“嗆啷啷——”
一陣陣刺耳的拔刀聲接連響起,雙方刀兵相向,大戰一觸即發。
......
另一邊,在榮國府西南角的一個小院裡。
紫鵑見林黛玉眼神慌亂,霞飛雙頰,繼續打趣道:
“小姐,如若你對寶二爺有意,我勸你還是要盡早向他表明心意。這話原本不該由我這個做奴婢的提醒,但我也是為了小姐著想,在這榮國府裡,還有不少人惦記著寶二爺呢......”
紫鵑最後想說“比如薛寶釵”,但話到嘴邊就又咽了回去,薛寶釵是主子,而她只是個丫鬟,她不敢在背後搖唇鼓舌,說主子的是非。
林黛玉用一雙含情目白了她一眼,歪著頭調笑道:
“我看,是你這丫頭著急想嫁給寶玉吧?要不要我幫你去跟寶玉說說,讓他娶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