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嚴寒總算過去大半,春意播撒生機,但在這個充滿戰亂的時候,並沒有人惦記他們田裡的農作物和怎樣開始新的一年。
剛回暖的天氣似乎因為墮神的爆發而再次陷入寒冷,大量民眾死亡,無數難民顛沛流離,叛軍和王國軍鞏固防線的同時還得接收難民,而對難民的檢查更是把各個城市教堂裡的神職人員折磨的苦不堪言,以至於他們不得不向那些平日裡看不起的小教會請求援手。
每一個進城的難民都必須接受神職人員的檢查,不能讓被汙染的墮神信徒混進來,這就導致接納難民的速度相當有限。
“光明神在上,你可以進去了。”城門處,一位滿臉疲倦的牧師對身前的女孩笑了笑。
“光之王在上,感謝您,牧師。”女孩感激的對牧師說道,然後小跑到已經進城的父母身邊。
“下一個!”城門的衛兵傳下一個難民過來。
城門外,人山人海的難民爭先恐後的往前面擠,後面的人絕望的望著前面,人太多了,摩肩擦踵,人群裡不時響起沒抓緊親人的手,找不到孩子與父母的哭鬧聲,擁擠的人群和潮水一般,每個人都是水流的一部分,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會被卷到什麽地方,他們能做的只有拚盡全力往前不要命的趕,但每個人都是這樣的想法,又怎麽可能衝的上去呢。
“還真是慘。”披風隨風而動,城牆上的男人說道,一頭紅發在這悲涼色調的場景中相當顯眼,一周前他還在其他將軍商量該如何突襲叛軍,現在卻不得不和叛軍聯手。
“該死的墮神信徒。”在他身邊,和他同樣發色的女生咬牙切齒地說道。
“真正該死的是叛軍,薩沙,如果不是他們,我們完全不會給羅根爆發陰謀的機會,也可以提早發現他。”胡恩淡淡說道。
“怎麽能這麽說?他們確實是我們的敵人,但我們同為人類,在這個時候不是應該團結一致?他們不也和我們一起組建防線嗎?”薩沙不同意哥哥的觀點,爭執和衝突再大,那也是人類內部的矛盾。
胡恩笑著搖頭,他的笑裡帶著一絲奇怪的無奈,“你永遠都是這麽天真,人和人有時候比人和惡魔的差距都大。”
“我不小了!”薩沙叫嚷道,為什麽每次哥哥都把她當小孩子看,她已經是可以上陣殺敵的戰士了!
“是是是......”胡恩說道,下意識去揉妹妹的頭,被薩沙拍掉手。
“你還是這樣敷衍我!”薩沙癟嘴說道,不知道是被胡恩氣的還是凍的,臉頰有些發紅。
“哈哈哈哈哈,怎麽會呢,你可是我可愛的妹妹啊。”
“怎麽不會,從小到大你一直都是這樣欺負我。”薩沙鼓著臉,低聲喃喃,精致的容貌做出這般動作,和胡恩說的一樣,相當可愛。
或許比起衝鋒陷陣的戰士,她更適合做一個法師。
“確實太慢了,許多難民都選擇離開。”活躍了下氣氛,羅恩一隻手撐在牆垛上,放眼望去,全是難民,只見尾,不見頭,縱使把全城的神職人員組織起來,也還是遠遠不夠。
離開軍隊的難民,下場只有一個。
“科塔鎮的那個勢力呢?應該會去他們那邊吧?”薩沙歎氣說道。
發現那個勢力的時候王國軍內一片嘩然,在他們和叛軍的戰爭剛出現短暫真空期的時候,一支不明勢力突然出現在邊境,是奧肯齊姆王國的士兵還是百希德的家夥,沒人清楚。
當時王國軍內一致的呼聲是消滅那個不明勢力,
軍隊即將動身的時候羅根領主是墮神信徒的消息突然讓他們手足無措,這事就這麽擱置了下來。 “或許是什麽民兵組織?”薩沙說道。
“不,你對這事不了解,我看過斥候拿回來的記憶水晶,他們沒有徽章和旗幟,如果只是武器裝備精良的話,或許是背後有什麽人在資助,那些士兵的行為動作,絕對不是什麽民兵。”胡恩搖頭,那支勢力的士兵給他的感覺不簡單,但眼下墮神信徒才是大事,希望是他的錯覺。
“哎,這些戰爭什麽時候是個頭。”薩沙趴在牆垛上,修長的身形讓她這個姿勢有種別樣的誘惑,就是這會兒她穿的是盔甲,不明顯。
“胡恩將軍,叛......斯瓦羅軍的援軍來了。”兄妹交談的時候,士兵跑上來報告。
私底下他們還在稱呼斯瓦羅為叛軍,但現在時期不同,死敵變盟友,再怎麽也得給點面子,自然不能還像以前一口一個叛軍
“嘁,拖了兩天,我還以為他們怕了。”胡恩轉身,甩動披風,收起嬉笑的表情,恢復嚴肅態度,薩沙緊跟著他。
剛進城門的難民看到他下來,都紛紛讓開,沒有人會在這個時候那麽沒眼力見。
一路來到城主府。
大廳裡
端坐在深紅沙發上的金發男人優雅的喝著茶,胡恩的到來沒有讓他放下放下茶杯,淡然自若,仿佛他才是這裡的主人。
“我很早就想親眼見見你了,胡恩將軍。”直到胡恩在他身前坐下,金發男人才停下動作,用充滿磁性的聲音說道,“還有您,美麗的薩沙小姐,二位兄妹將軍的經歷可是王國裡的一大傳奇。”
“王國?從你們嘴裡說出這個詞怎麽這麽好笑。”胡恩絲毫不客氣,這些禍亂王國的家夥他一點好感都沒有,結盟只是迫不得已,不影響他惡心斯瓦羅的人。
“那你為什麽不笑呢?”金發男人沒有因為胡恩的譏諷失去禮貌,但他不用敬語讓身邊的手下明白,他不高興了。
“看到你們我肯定笑不出來。”胡恩冷哼。
“那看來胡恩將軍並不歡迎我們的到來,這話的意思是不是在送客?”金發男人眯著眼睛,尖銳的目光像一條毒蛇注視胡恩。
“好了好了,都什麽時候了!”薩沙打斷兩人的對話,叉腰不滿說道。
“是我失態了,薩沙小姐說的是。”金發男人笑了笑。
胡恩輕輕咳嗽,對方都率先給他台階下,他也不是那麽不顧大局的人,“你們帶了多少人來?”
“五萬,目前隻到了兩萬。”金發男人從胸口的口袋裡拿出一張紙,“這是我們的兵力配置,按照命令,我會全力配合你。”
胡恩接過那張紙,對方態度比他想象的要真誠的多,他本以為會和這個叛軍將領在這裡勾心鬥角,這種事聽起來很愚蠢,但人就是這樣,事實上比這還腦癱的事也不是沒有過。
“加上我的人手和城內原本的守軍,一樣共有十一萬人,我們得堅守到其他各國的援軍到來,也就是至少半個月。”胡恩認真分析,老實說這麽多軍隊他一點都不高興,十一萬人的管理和調動,對指揮人員的指揮能力是一個巨大的考驗。
而且把這麽多人塞進這座城裡,還有數不清的難民,食物供應是個大問題。
“感覺不是很難。”金發男人又拿起茶杯,抿了口,表情輕松。
“不,很難,除了防守這座城,還得攔截絕大多數墮神造物。”胡恩搖頭,只是守城的話那肯定輕松。
金發男人表情變得有些難看,“等等,你的意思是,這裡就是用來吸引墮神造物注意力用的?”
“廢話,這裡既不是戰略要地,也沒有其他防守價值,你以為為什麽會派我到這來?”胡恩給了他一個白眼,“我們的任務是正面迎接墮神造物的衝擊,給後面的大部隊爭取時間。”
這個消息爆發的太突然,王國和叛軍根本沒時間反應,從零開始修築一條足夠長的防線需要不短的時間,哪怕有魔法,也不是一件那麽容易的事。
“MD。”金發男人喃喃,從胡恩口中聽到這個消息後他瞬間沒有剛才的淡定,整個人怔在原地,茶杯都拿不穩掉在毯子上,把毯子浸濕。
胡恩憋著笑,他能猜到這家夥肯定是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被送過來,看他的表情,說不定他還以為這是個什麽輕松活兒這是這幾天來唯一一件讓他笑出聲來的事。
“看開點,只要我們守下來,就是大功臣。”胡恩態度一百八十度反轉,坐在金發男身邊,拍拍他的肩膀。
金發男簡直要哭出來,有本事別讓他活下來,不然他回去了非得找那家夥算帳!
“我們現在應該討論接下來的安排。”薩沙拿出城市的地圖。
“恩,雖然我們的任務艱巨,但資源也充足,在這裡,這裡,還有這裡架設魔晶大炮。”胡恩迅速指出數十個點位,早在好幾天前,他就對城市的環境進行了嚴密的觀察。
“難民呢?不是應該讓他們離開?留在這裡除了消耗食物還有什麽用?”金發男人好一會兒才從失魂落魄的狀態緩過神。
“大多數難民跑到這裡已經筋疲力盡,甚至透支體力,他們還能跑多遠?”胡恩反問。
金發男人面對這位大將軍沒有絲毫退讓,當前的處境已經夠麻煩了,“那就留著他們在城裡給我們增加負擔?你應該比我清楚這個任務有多重要,失敗的代價誰來承擔?我們如果失敗了,他們還不是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