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跑步起,沐野就多了個小愛好,就是收集各種各樣的徽章,他夢想著有一天,背著的包上別滿了各種不一樣的徽章,等到收集多了後遇到其他人,就可以與他們交換。以前他去的地方太少了,參加的比賽也都太小,都沒這種紀念徽章。這回早早知道上賽道有,就迫不及待得想先拿到手。
志願者告訴他現在還太早沒有準備好,需要完賽後才能領取,他也只能先去準備比賽,不能帶著這枚徽章跑,還是有點小小的遺憾。
穿過場館走到賽道上,平整但粗糙的路面仿佛還沒完全修繕的道路,給人以很大的差異感。不過仔細一下,也對,平整是為了車輛的平衡,粗糙是為了讓極速下輪胎與地面有足夠的摩擦力,哪怕這樣,那一輛輛集成了人類科技最高結晶的陸地速度之王們,也還會打滑著退出誰才是速度之王的競爭,甚至直接報廢。
在其他時候,響徹這片空間的是極速者們的引擎轟鳴聲;而今天,另一批極速者們將用腳步聲宣告他們的到來。人體就是一台最高等級的方程式賽車,心臟就是引擎,雙腿是最好的全天侯輪胎,還有富有情感的大腦輔助計算。
開始吧!出發吧!釋放吧!在這條賽道上奔跑的都是速度為王。
魔都2016年第一個清晨的薄霧還沒徹底散去,出發區的綠燈就已經亮起。今天的賽道,同樣有領航車;今天的賽道,同樣有激烈的位次爭奪;今天的賽道,甚至也有超圈。
人流動了,沐野也動了,整整4圈,他的目標很簡單,不被領先集團超圈就夠了。
這就有了如下經典追擊數學題:假設領先集團這次平均配速為3分20秒,沐野平均配速為4分30秒,求領先集團超圈沐野用時多久?
解:已知賽道一圈約為5.45公裡,領先集團速度約為18千米/小時,沐野速度約為13.3千米/小時,設超圈用時X,可得公式18千米/小時*X小時-5.45千米=13千米/小時*X小時,最終得X=1.16小時,大約1小時9分鍾左右。
這個時間,沐野第三圈還沒跑完,所以真這麽跑的話,注定要被超圈!!!
當大腦用成年人的數學知識邏輯完成這道小學數學題的時候,也傳達給他一個刺激信息:這怎麽行!雖然沒有人來關注賽道上這個小小的細節,但是一個男人的自尊心作祟下,這是不能被接受的。只要咬咬牙,就不會被超。
於是,沐野起步就埋頭跑,不管體能,不管速度,只為了這神奇的的並沒有什麽用的自尊,直到跑出了三公裡多,小腿突然的輕微抽搐將他驚醒。
“我這是在做什麽?怎麽腦子發熱了!”這次本就是休閑跑,一起跑畫風就變了,只為了那可笑的沒人在意的事,差點和自己過不去,“冷靜冷靜,到了這個程度,也不能一下子降速,慢慢來。”
從腰包口袋中掏出手機,掃了一眼先前的配速,3公裡用時12分鍾,這是要把自己送走的節奏啊。再也不敢亂來的沐野開始嘗試把已經提起的配速包括心率都緩下來,並且主動脫離了這個還在飛速向前的小集體,不讓自己變動的速度節奏影響到別人。
賽道上有時候就會如此,突然之間的熱血沸騰,讓你直接把賽前制定的一些計劃拋到九霄雲外,這也是許多人跑比賽希望有個經驗老道的跑者帶著的原因,因為他們可以適當提醒你,甚至為你把控速度,而這類人,被稱為私兔。
從速度陷阱中自我脫離的沐野開始更多關注於這條特殊的賽道,哪怕身邊不時有人超越他,也可以不為所動。
一條專門為速度打造的賽道除了平整和摩擦力足夠,另一個特點是就是傾斜,不是前後有坡度的那種,而是左右肩有高低的那種傾斜,特別是在跑大彎道的過程中。這種設計自然是為賽車在高速過彎中可以對抗離心力而設計的,可作用於人體時,沒有高麽高的速度保持足夠角度,一隻腳高一隻腳低,踝關節的異常扭曲就會非常別扭,這讓沐野想到了HN一條大家經常約跑長距離的道路:翁金線。
這是一條歷史悠久的公路,始建於1932年,是最早貫通滬杭的高速公路,曾經是兩地間的唯一通道,也是我國第一條全線貫通的跨省市乾線國家公路,它沿著杭州灣和錢塘江畔蜿蜒,有一些地方的彎曲極為誇張,哪怕在那個車速很低的時代,也是需要通過一邊高一邊低的設計強化其安全性。這也是沐野並不怎麽喜歡跑這條線路的原因。
可是瑕不掩瑜,這條線路在脫離了其主乾道職能之後,轉而成為了逐潮而行的景觀道路,兩側綠樹成蔭,農田花海隨處可見,百米開外更是錢江海塘,是壯觀天下無的錢江潮。翁金線就是這條路在浙省內路段的稱呼。現在的翁金線幾乎沒什麽車,更有一段路段還特別進行了機動車的限行封閉,成為了最純粹的騎遊步道。
再次回到上賽道中,沐野不知不覺間已經跑完了兩圈,但剛開始的衝刺跑也在影響著他的身體,腳步都沉重了起來,感覺每一次的抬腿,都需要額外消耗更多的體力,而且本該是幫助自己的小腿套反而成了困擾。其實前幾次比賽的時候,他就感覺自己不適合帶小腿套,這回更是雪上加霜了,索性在一個補給站上將兩隻腿套一擼到底,套在了腳踝上繼續跑,要不是現在在賽道上脫下來也沒地方放,他更想直接摘了。
就這樣一路狀況一路跑,眼見的第三圈跑完只有小半圈了,雖然因為多彎的設計並不清楚最快的幾位大神在什麽位置,但必然已經離自己不遠。不過哪怕現在就被超過,他也無俗謂。人生不就是這樣嗎,除非你的能力無人可比,否則就如同這個賽道,在超越別人的同時,也在被別人超越,甚至套圈。其實,跑到現在,也已經有不少更慢者被沐野給超圈了。
也許是因為配速並沒有掉的太慢,而且早早就開始分道,將最後一圈的衝刺跑者與其他人分離開,沐野沒有等到和站台選手們的賽道同框就進入了第四圈的賽程。換個角度思考,他可以擁有更多的時間來體驗這個平時最多只能看一看的環線,也是一件不錯的事情,而且,他自己也進入了衝刺階段,而還有不少人,才剛剛過半。
終於,過線,結束,時間定格在1小時39分,最後一圈,他格外慢,要不是擔心今天的徽章被領完了,他甚至可也再跑一圈。只要你不是站台,多跑一圈少跑一圈,對於賽事方來說無所謂,區別在於一者花的是自己的時間,一者則沒有最終成績。
完賽後,沐野如願領到了上賽道形狀的徽章,然後拿著家屬票,上到了看台區域,休息著等待其他人。換一種身份,換一種角度,去看著別人繼續為了完賽,為了成績不斷努力。還可以想象下,在這個位置,看著一輛輛酷炫的賽車衝刺,會是怎樣的一種體驗。
大部分人很多時間注定平凡,但也有機會下場參與,只要這個時候你願不願意付出一點東西就行,這件東西或者是時間,或者是精力。完全沒有付出的興趣只是一時興起,只有堅持的付出才算真正的興趣。
2016年的第一天,在魔都四環賽,沐野就這麽開啟了新的一年跑者人生。
從魔都回來, 沐野的生活回到常態化,上班,下班,跑步,偶爾和朋友約個聚餐。當然,當5號錫馬抽簽結果出來,他成功中簽後,普通的跑步就變成了備賽人生首全馬,而且,還是在口碑很好的錫馬賽道上。
不過,常態化的生活狀態也是有改變的。
“木頭,之前你問我的事我去打聽了,不過可能確切消息要等過年後,這個沒問題吧。”
“嗯,沒關系,我也知道沒那麽快,而且,我得好好想想這真的是我要的嗎?”
“行呢,反正我給你打聽著,你自己也再看看,既然不急,那都好辦!”順子給他比了個OK,就暫時不再討論這個話題,“對了,馬上過年了,年終獎想好怎麽花了嗎!”
“我打算買個運動表,不然一直是手機太不方便了,在考慮選哪款適合。”吃了幾次虧,沐野是認真在選自己的跑步裝備了,各個平台,各種測評也都有看。
“我給你推薦兩款,接下來,你自己選吧。”在裝備上,順子還是挺專業的,也靠譜。
“行呐,我先看著,謝了。”
手表,是玲琅滿目花樣繁多的,但專業性很高的手表,卻並不多。在國內菊廠和米家未將目光投射到這塊上前,能打的運動手表品牌幾乎只有兩種,而且一家偏向於戶外與越野,兼顧其他功能包括跑步;一家主打跑步和鐵三方向,偏向於功能性體驗與數據。價位都在千元出頭道五六千都有。
糾結於性能、資金以及顏值,沐野挑了兩三款,但目前也只能看看,誰讓離拿年終獎還有段時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