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事情已經說開,那牛海也沒有必要再藏著掖著,於是便竹筒倒豆子,把從投資外匯期貨開始,到加了200倍杠杆、再到偶遇《廣場協議》這波超級行情……等等這幾個月所發生一切一五一十的說了個乾淨。
牛滿山沒想到:“牛海所說的一切最初居然都是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偷偷做出來,而近在咫尺的自己卻居然一點都不知道,這個小混蛋連他老子都敢騙~!”
不滿牛海欺騙行為的牛滿山生氣的又伸手在他後腦上補了一下,可坐回原位的牛滿山卻“呵呵~”一聲,下意識的笑了出來“初生牛犢不怕死的牛海連加200倍杠這種瘋狂的事都敢做,那騙一下他老子這麽一點小事算什麽。”
“我的天28億~!
滿山你扶我一下,小海他這是有多少錢啊?
不用問他了,秋愛你只要知道:“這小子的錢如果換成人民幣的話,相當於全章都地區兩百多萬人不吃不喝的乾一年~!”
八十年代中期國內才開始用市場價格來計算GDP(國內生產總值),用以表示經濟發展程度,而牛滿山所掌握的這個數字,還是經過數月統計剛剛得到的章都地區去年的經濟數據。
在得知“牛海在香港的帳戶裡居然放著這麽一筆,相當於章都地區一年GDP的巨款”後,李秋愛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趕緊把這筆錢移回來,哪怕是牛滿山丟了工作也在所不惜~!有了這麽多錢,還上什麽班。”
但是,李秋愛不切實際的想法先後遭到了牛滿山和牛海的集體反對。
老頭子牛滿山反對,是因為:“這麽多錢拿回來,照樣也是要放在銀行,而且拿回來以後,勢必會引來一大波想都想不到的麻煩事,而且既然現在要拿回來,那當初又何必費心扒拉的存在香港的銀行。”
接著牛海舉手告訴老媽李秋愛:“不到外匯遠期合約的交割日,也就是下個月的13號,錢是拿不出來的。”而且,現在距離交割日還有一段時間,香港那裡還要再派聯絡人來章都一次,而這一次來才是為牛海去香港進行交割做準備的。
小海你現在懂的比你爸還多,是誰教你的?你三舅和四舅幫你弄出來的那個每天可以收聽到香港廣播的收音機和天線不會也是哪個神秘的聯絡人教的吧?
放棄把錢拿回來的李秋愛突然變得和顏悅色起來。
只是看到這裡的牛海是汗毛直立,總感覺老媽笑容背後藏著什麽……
那個聯絡人下次什麽時候來?來了必須先讓我見見,不許解釋,這是命令~!
李秋愛臉上剛才還是和顏悅色,眨眼間就變的聲色俱厲。
老媽…這個聯絡人其實你見過。
就…就是上回你領我去行署招待所食堂參加婚禮的時候碰上的哪個,你還說這個女孩好漂亮,一看就是帝都或者是魔都這種大城市出來的女孩。
是她……
按著牛海所說,李秋愛仔細回憶了一下。
牛滿山你去外面看看火上蒸的包子好了沒有?
李秋愛突然把老頭子牛滿山指派到了屋外。
小海,你老實跟媽說,這個姑娘你老爸見過沒有?
嗯,見過一次,就是在香港銀行確認聯絡人的時候,怎麽老媽你有事?
牛海感覺老媽李秋愛這時說話的語氣和表情都不太正常。
你老爸和那個姑娘真的就只在香港見過一次?以後就再也沒見過面?
對啊,
她來章都的兩次都是我偷偷接待的,除了我以外,就只有四舅見過。 牛海現在是聞出點味道來了。
那這個姑娘是你爸挑的,還是銀行指派的?
李秋愛問出了她最擔心的事。
沒辦法,剛才回憶起牛海說的聯絡人居然是陳法榕這樣一個俏麗短發美女后,出於女性的本能,李秋愛放在牛滿山身上的心就不自覺地緊張了起來。
調到章都市電機廠辦公室以後,李秋愛的工作是清閑了不少,但每天在辦公室東家長、李家短的各種小道消息卻也是聽了不少。不過牛滿山提醒過李秋愛“能進辦公室的都是八面玲瓏的人精,咱兩口子都不是那種愛動心眼的人,上班的時候隻帶眼睛和耳朵去,堅決不要摻和進這些窮極無聊的事情裡。”
但幾個月下來李秋愛從這麽多的八卦中歸根到底就一句話“男人有錢就變壞,女人變壞就有錢~!”
現在家裡有這麽多錢了,誰知道那天會突然冒出個小妖精, 來跟自己搶……
我挑的,當時我看著好看,就選她當聯絡人了。
牛海不以為意的一句大實話算是救了老頭子牛滿山一命。
臭小子,你知道什麽叫好看,才幾歲就知道挑女……
李秋愛突然捂住了嘴:“好懸~!差點把牛海絕不該聽到的話說出來。”
記住,人下回來了,領過來先讓我見,去告訴你爸,包子蒸好了就準備開飯了。
晚飯開了不到五分鍾,李秋愛就乾綱獨斷“這次去香港,她將作為牛海的監護人全程陪同,這麽一大筆錢再也不能任由牛滿山、牛海這對不靠譜的父子瞎折騰了~!”
只是,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飯後牛海遭受到了數小時的飽和精神轟炸,老媽李秋愛掰著指頭細數了牛海從出生到現在她所付出的一切和讓她不滿意的地方,聽到最後牛海感覺:“自己就是個十惡不赦得罪人~!”以後的幾十年唯一能做的就是加倍的孝順老媽……
九點半進入夢鄉的牛海總算是脫離苦海了,可是明天要來家裡的四舅會是個什麽樣的下場,牛海不敢想……
……
姐夫、三姐,這是我給你們從稻香村帶回來的點心。
一進門李四喜就狗腿的跟李秋愛套起了近乎。
剛才進門的時候李四喜可是看到牛海比了個,只有他們兩個老夥計之間才看得懂,代表“情況非常不好”的手勢。
就你一個,鳳珍沒來?
李秋愛風淡雲輕的臉上李四喜沒看不來有什麽異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