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建東、方建良兄弟兩人是章都新武縣人,都是有著二十年以上經驗的木工。這幾年因為手藝出眾,不管是打出來的家具,還是其他,都因做工精良、樣式美觀,在章都闖出了些小名頭,這次是經人介紹來幫一家姓牛的人家打家具。
牛大哥,俺兄弟兩個的工錢是別人高點,但俺保證做出來的東西只要你不滿意,工錢俺兄弟倆一分不要。
方家兄弟倆的個頭不比牛滿山低,又因為常年乾的都是力氣活,身材比牛滿山還要壯實,只是可能是整天都與木頭打交道,說出來的話是木裡木氣,直的很。
錢不是問題,你兄弟倆的名聲,我也聽說過,你們只要好好乾就行,不過,就是以後有什麽問題,你們要找我兒子。
星期天來見木工的牛滿山,把非要跟著來的牛海往前推了出來。
方大叔、方二叔家具先不用急著打,我想先問你們,如果在這個地方加蓋一棟屋子你們能做到嗎?呐~就照這個樣子蓋……
牛海把圖畫本翻到一頁,交給了方家老大的同時指向小院西北角。
可以~!不過圖上寫的除了屋頂用的是灰瓦的以外,其他都是要純用木材是吧?
驚訝於“這家主家裝修新家怎麽會推一個孩子出來?”的方家老大,只看了兩眼就把圖畫本還給牛海,並給出了肯定的答覆。
沒錯~!
你們要動工之前先把西房窗戶那堵牆搗了,把窗戶擴大,按一個可以稱承重的大門框進去,讓西房和這間木屋連在一起。
牛海又開始了他最擅長的紙上談兵。
小兄弟,你說的木屋房梁和能承重的門框現在可是缺著木料呢。
屋裡囤的都是松木,打家具沒問題,但是做房梁和承重門框,那還要再準備六、七根這麽粗的榆木。而且,裡面擱著的松木都是鋸好的板材,蓋你說的木屋要的是整根的原木,鋸好的方材也行……
去屋子裡清點了一遍囤放著木料的方家老二,看著牛海所指的地方,拿出一個小本本,一邊用木工鉛筆在上面寫寫畫畫、一邊比劃木料的粗細給牛海看。
還需要什麽,盡管開口說,有什麽問題,方大叔、方二叔你們自己想辦法解決就好,但是我畫出來的房子大樣不能改。
當起了甩手掌櫃的牛海還算有點自知之明,把權力徹底下放給了方家兄弟,只是要求外觀和內部空間要滿足自己的設想就好。
現在木工乾活主家可是要包食宿,所以牛滿山把院門和家門的鑰匙各給了方家兄弟一把,方便讓他們先自己收拾行李。
走之前牛滿山告訴方家兄弟“先對照著牛海的設計圖先四處看看,一會中午的時候,大家一起吃個飯。”然後便帶著牛海去了木材公司。
老爸,你這是去哪?
現在該坐在自行車後座上的牛海問道。
木材公司,沒聽見方家兄弟剛才說,做房梁要榆木,蓋木屋需要整根的原木或者方材。
就你小子事多,非要蓋間木屋出來~!
狠蹬了兩下自行車的牛滿山表達著自己的不滿。
老爸,今天不是星期天嗎?木材公司又不上班。
對老頭子的不滿,擦開腿坐在後座上的牛海就當沒感覺到。
臭小子,你以為木材公司是你家開的啊,不得先去把合適的木頭挑好,定下來,明天給人家錢啊~!
一會記得嘴甜點,木材公司堆場看門的老頭眼可是毒著呢,
木頭好壞一眼就能看出來,能不能挑到好木頭,今天可全靠他了。 幸好牛滿山的文件包裡時常總裝著幾盒好煙,不然還的半路去買。
等牛滿山和牛海父子倆花了一個小時,在諾大的木材公司堆場裡挑好所需的木材回到新家時,正好與剛下了班騎車到了行署南宿舍大門的李秋愛碰上。
方家兄弟倆是實誠人,牛滿山本來準備叫兩人去高級一點的飯店吃一頓開工飯,但方家兄弟兩人卻執意挑了一家距離南宿舍最近的常集餃子餄烙面面館。
上輩子牛海到是聽人說過有人一頓飯能吃七、八海碗的,對此雖然不至於嗤之以鼻,但一直半信半疑的他今天是見到真人了。
剛開始點餐的時候方家兄弟倆還有些不好意思,每個人隻各要了兩大海碗餄烙面。
李秋愛還擔心兩兄弟吃不飽,每碗面裡加了雙倍的雞蛋和大肉丸子,又要了三斤牛肉餃子。
可沒等牛海一家三口夾第三筷子面, 方家兄弟就風卷殘雲的就把一大碗餄烙面和三斤牛肉餃子打掃得乾乾淨淨,現在正端著第二碗餄烙面。
從部隊裡出來,早就習慣吃快飯的老頭子牛滿山看了很是高興,轉業回地方的這幾年,一直被老婆李秋愛管著,吃飯要斯文,要細嚼慢咽,現在看方家兄弟吃飯感覺那叫一個痛快~!
老板,再來七碗餄烙面,六斤餃子,把牛肉切三斤,再拿兩隻燒雞過來。
說完牛滿山不光把扣子解開,最後乾脆連外套都脫了,擼起袖子大口痛快的吸溜起碗裡的餄烙面來。
老板,有…有辣椒面嗎?俺們兄弟吃不慣大蒜。
見到牛滿山的豪爽,方家老大也放開了點,跟老板主動要起東西來。
沒辣椒面,油辣子行不行?
老板從櫃台端出來一個粗瓷小碗來。
這家飯館不大,味道倒是不錯,老板做的油辣子裡面除了辣椒,還有芝麻和花生碎。
牛滿山看著方家兄弟放上油辣子後紅彤彤的餄烙面非常有食欲,也學著舀了一杓。
嗯~不錯,秋愛你也放點試試?
吸了一大口餄烙面進肚的牛滿山扭頭問李秋愛。
李秋愛:“不要,看著就辣。”
老爸,給我來點試試。
不知死活的牛海躍躍欲試。
看到老頭子和方家兄弟加了辣椒以後吃得更痛快了的牛海突然想起“老頭子吃辣椒的習慣不就是在搬到行署南宿舍,打家具的時候跟兩個木工學的的嗎。”只是上輩子的那兩個木工是不是方家兄弟,牛海記不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