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南從卡姆登市趕到紐倫市酒店的時候，季東亮早已經回來了，他一直沒睡，就是在等他們四個人。

　　之前在實驗室分手後，季東亮和茉莉就到了約好的地方，把手中的‘俘虜’交到崔陽派來的人手裡，讓東正公司想辦法把這個人運回國內。

　　“東哥，實驗室是燒了，但主體沒怎麽破壞，想要恢復起來也很快的。”

　　季東亮點點頭，這是在計算之內的，而且火勢再快也有讓人反應的機會，不至於傷及無辜的人。

　　想要毀滅實驗室，最快的速度就是炸掉，雖然效果很好，但會死很多人，這就是之前沒有強行命令崔陽這麽做的原因。

　　軍南把一個白布包裹放在桌上:“出了點意外，我看見本地軍方的人也出現在火災現場，走的時候把兩個……屍體也運走了。”

　　“軍方?”季東亮申請凝重起來:“不知道他們的到現場是巧合，還是特意過來庇護諾柏夫集團的。”

　　“有什麽區別嗎?”

　　“如果是刻意過來庇護，那意味著他們本來就知道強化劑的事情，特意過來把人帶走，借此掩蓋，不讓外界知道，如果是巧合，從司法程序講，屍體拿回去是必須要化驗的，……也許以後我們就多了個敵人。”

　　“你的意思我們今天做了多此一舉的事是嗎?……但現在不管什麽情況都於事無補了，反正軍方已經知道了。”

　　“你說得對，反正軍方已經知道了，是我想多了……即便現在不知道，遲早也會知道的，這只能提醒我們自己，以後得更加小心了”季東亮點點頭，摸摸桌子上的包裹:“這是什麽?”

　　“實驗室順手撈出來的，本來是隻想拆掉監控儲存硬盤的，沒想到監控室和數據中心在一塊，所以一鍋端了。”

　　軍南說完，把包裹打開，裡面全是硬盤。

　　“快天亮了，你們辛苦了一晚上，先回去休息，我來看看。”

　　“好”

　　儲存硬盤雖然有幾十個，但有圈圈的配合，季東亮看得很快，除了監控設備的錄像以外，大部分都是實驗室研究的技術資料。

　　對別的實驗室來說，這是一筆巨大財富，但對季東亮來說，沒有什麽實用價值，拿在手裡，還是個燙手的山芋。

　　不過不是一點用都沒有，裡面有個內容或許能說服李駿回國……

　　……

　　本打算天亮就去卡姆登市找李駿的，但怕今天有事耽擱趕不回，因為晚上是茉莉在夜店上班的第一個晚上，怎麽地也要去捧個場，所以他休息了一天。

　　等到吃完飯才帶著軍南和軍西來到夜店，茉莉和另外兩個軍因為要彩排，下午就到了。

　　這次沒有進包間，只要了個位置相對好的卡座，再要了一打啤酒幾個小碟，三人美滋滋的喝起來。

　　DJ專場的時間一到，所有燈光突然熄滅了，仿佛聽見有人輕輕‘噓’了聲，舞廳頓時鴉雀無聲。

　　輕音樂響起，仿佛從很遙遠的地方傳來，漸漸的越來越近，而且層層疊疊，穿透人心扉，聲音越來越慢，帶起的節奏卻越來越有力。

　　兩聲低沉的鼓點響起:“咚~咚”

　　緊接著是一個清脆的響指:“啪”

　　響指好像從天呼喚出一束聚光燈，將剛從後台上來的茉莉籠罩其中，並且跟隨她的腳步搖擺。

　　茉莉一身蘿莉打扮，簡約型淺淺色的荷葉褶短裙，烏黑亮麗的頭髮懶散的披在腰間，小巧的瓊鼻，嬌嫩的嘴唇，

清澈透明的眼神，浸透著可愛與甜美。　　這是本地最傳統最古典風格，但能打扮得如此精美的，只有那些藝術大師。

　　尖叫和哨聲此起彼伏，但依然蓋不過深沉有力的重低音……

　　“咚~咚”茉莉踩著節奏，走著貓步，甩手“啪”的一個響指代替了鼓點的第三聲。

　　“咚~咚~啪……”

　　“咚~咚~啪……”

　　“咚~咚~啪……”

　　大家都跟隨著她的節奏甩起了響指，不會打響指的，拍著手掌，同時隨著茉莉的腳步和優美的音樂扭動起來，節奏不快也不慢，簡單清爽。

　　“咚~咚~啪……”

　　“咚~咚~啪……”

　　茉莉沒有走到DJ的工作台上，而是上了表演台，她邊走邊隨著動感音樂擺動……

　　當走到表演台正中間的時候，隨著身形一個輕靈的旋轉，她雙臂打開，隨著鼓點一個雙手響指:“咚~咚~啪……”

　　突然召喚出四束聚光燈，燈光投射下，多了四個和茉莉一模一樣打扮的女孩出現在兩邊，五人整齊劃一的隨著音樂激情舞動，五胞胎嗎?

　　場下尖叫的響動猶如驚濤駭浪，全場的燈光隨著人們的情緒亮起並且閃動，接著又跟著音樂的節奏波動而去……

　　五個女孩時而齊聲哼唱，時而大聲合唱，好似天籟。

　　音樂都是人們耳熟能詳的，但從沒像今天聽著這麽順耳，所有人一邊舞動，一邊也跟著大聲唱。

　　而且一首比一首好聽，節奏一個比一個歡快，大家都沉迷在舞池裡搖曳，沒有人願意回座位休息。

　　從開始，大家都以為茉莉是領舞，忘記了迪吧就應該有DJ，現在都在遵從她的意志。

　　她可以召集任何一束光，指示光投向全場的任何一個人;她可以憑空打碟搓動任何一段音樂，隨心所欲改變音樂軌跡，但絕不會顯得突兀。

　　茉莉一個響指能呼喚所有光源，能增強音樂節奏感，也能恰如其分的變換曲目。

　　整個舞場，點點滴滴，好像都是她身體的一部分，隨心所動……

　　……

　　結束回到酒店，季東亮一直跟著茉莉到了她的房間，以前不會有這種現象的……

　　茉莉驚訝的看著他，小心提醒一句:“這是我的房間。”

　　“我知道，我有話說。”

　　“哦……，你說”

　　“你今天穿太少了，裙子太短了。”

　　她又一次被驚訝到了，想笑的，但看季東亮如此認真，沒好意思笑出來。

　　茉莉不自然的拉拉自己衣服:“裙子隻高過膝蓋，而且穿了打底褲的好吧。”

　　“不行，反正以後不能這麽穿。”

　　“真夠霸道的……，你不會吃醋了吧?”茉莉忽閃著大眼睛看著他。

　　她這麽一問，季東亮才回過味來，他想不明白自己為什麽忽然要管這個事。

　　不過他這個時候是煮熟的鴨子嘴硬:“什麽醋不醋的，我說不行就不行”

　　說完人就灰溜溜的跑了……

　　茉莉看著他背影笑了，坐下來一動不動好一陣，才起身來到衣櫃跟前，挑了幾件正裝，放在身前對著鏡子比劃著。

　　……

　　卡姆登市的生物實驗室被燒，邀約閑在家裡的李駿出來很容易，季東亮和他在一家咖啡館見的面。

　　李駿對人禮貌客氣，不以對方是年輕人而去看輕對方，說話語氣也非常溫和。

　　季東亮表明了身份說明了來意:“我聽說實驗室出了事，所以代表公司又一次來打攪您。”

　　“打攪倒不至於，實驗室的確是出事了，但它是個國家實驗室，恢復速度你應該知道，何況這個時候走……，於情於理不合，另外，我的研究項目雖然與他們之間只是協議協定，但我不想半途而廢、失信於人。”

　　“我對您的態度表示欽佩，如果實驗室一直不恢復，您一直要這麽等下去嗎?”

　　“不能恢復這種可能性有，但很小，我有自己的堅持但我不會固執，如果等到不能恢復的確切消息，我會選擇離開的。”

　　“好吧，我想問您個問題，您現在在研究的是這個項目嗎?”季東亮給了他個小紙條。

　　“……我這個項目是嚴格保密的，你是怎麽知道的?”李駿看了紙條後納悶的抬起頭。

　　“實驗室被燒，人心浮動，利益驅使，打聽這些事很容易的，我想即便以前，實驗室內部也不是鐵板一塊吧。”

　　李駿點點頭:“你說得不錯，現在情況想打聽一個項目的主題不是一件很難的事，不過你問這個事的意思是……?”

　　“您別誤會，我可沒興趣知道您這個項目的內容，只是想問您，如果這個項目您已經被人利用了，而且往不好的方向發展……您最終會怎麽選擇?”

　　“利用?不好的方向?研究過程都會有一半的幾率往失敗的方向發展，我不知道你說的是不是這個，究竟如何被利用，你可以說明白一點，只要有根據我不會怪你的。”

　　季東亮點點頭:“其實您研究的這個項目，我們集團的實驗室很久以前就有了結果。”

　　“哦?這個項目很複雜，算上培植發酵的時間，沒有一二十年是完成不了的，如果出了結果，為什麽沒有公布?”

　　“就是結果不太好，被封存了。”

　　“……給點提示好嗎?”

　　“提示不用了”季東亮把一疊資料拿出來推到他跟前:“您可以隨便看。”

　　李駿愕然，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麽，不過轉念一想，能這麽直接拿出來，肯定有不避諱的理由，於是他不再猶豫，低頭看了起來。

　　季東亮看到儲存硬盤裡面數據的時候，根本沒有想到十幾年以後造成災難的實驗現在已經開始了，目前只是在做些起步工作，而且涉及經費問題，進度很慢。

　　不過即使現在把技術資料放在李駿面前，季東亮也沒有把握能邀請到他，因為有的人就是這樣，一旦契約開始，不管結果是什麽樣，他都要去做完，哪怕做好了再毀掉。

　　但季東亮知道， 就算李駿還堅持去做這個實驗，也不會去抄襲，最多只會完成自己契約內的那一段實驗。

　　資料上的數據，對幾十年工作經驗的李駿來說，看一遍就已經知道真假，看兩遍就深入了解了，等看第三遍，他沉默了……

　　“原來最終目的是種很特別的生化武器。”

　　“從您的角度來看，研究過程中有沒有出現另外一個分支的可能?”

　　季東亮這麽問是因為自己的確不懂，如果真有另外的分支，或許生化武器製造出來一開始不是別人初衷呢?倒不是想幫別人洗白，而是不想不懂裝懂，讓人覺得自己不夠嚴謹。

　　“你這資料非常詳細專業，產生的分支雖然很多，但都不能成為研究的起始目的，所以……”

　　季東亮明白李駿的意思了:“我想，可以考慮把您正在研究的那一段內容結果，從這份資料裡提出來交上去，這樣您算完成了協議馬上就可以脫身離開。”

　　“你的心意我領了，但我不能自欺欺人。”

　　季東亮聽了心跌到低谷，也失望到極點……

　　但李駿立刻又說:“我要去揭穿他們的面目。”

　　“別……”季東亮心情像過山車一樣，現在是又驚又喜:“您是研究人員，不是勇士，做這種事千難萬難，還會把自己搭進去了，只有我們來做最合適，而且，不會牽扯到任何人。”

　　李駿想了下:“好吧，如果辦完這件事，我就跟你回國，現在發現國外真的太沒意思了。”

　　“您放心，五天之內，我就會辦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