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娟上班總遲到，但每次會議還是會提前那麽一點點到場的，今天依舊如此，她向自己位置走過來的時候，後面還跟了一個中年男子。

　　男子季東亮認識，資料中顯示他叫宋子騰，上一任二當家的兒子，所以他在合歡集團有繼承來的股份，參加股東大會是名正言順的。

　　他比尤連城大十幾歲，兩人之間的關系十分密切，要說建立起非常好的關系的時間，那是在尤連城走馬上任坐上首席執行官這個位置的時候。

　　宋子騰從繼承產業開始，就無心打理自己的產業，但集團指派的公司管理層他信不過，自己找的經理人又不得力，所以資產一直在縮水。

　　上任後的尤連城不知道用什麽方法取得了他的信任，並且接過宋子騰產業的代理權。

　　尤連城的能力也沒讓對方失望，每年豐厚的利潤讓宋子騰喜出望外。

　　其實這個股東會他都可以不來參加的，只是過份的不管不問、冷落了尤連城有些說不過去。

　　進了會議廳，宋子騰當然要過來先給尤連城打招呼。

　　“宋大哥”季東亮起身先說了話。

　　“連城客氣了，你坐，半年沒見，我這邊的事辛苦你了。”

　　“說哪裡話，你的公司運轉得好，集團也受益，雙贏。”

　　他禮貌的看著宋子騰的眼睛說話，忽然發現對方一個很有意思的的情況，頭總是無意識的往右輕輕歪上一歪的。

　　這令季東亮突然想起一個人，廉政專員宋強，外號老歪，同樣是五合會成員，同樣有歪頭的習慣……

　　按捺住內心的驚訝，仔細打量對方，季東亮想從兩人臉上找到相似的地方。

　　唯一的就是臉型有些相似……宋強、宋子騰，這兩人要真是一個人的話，他就是除茉莉以外、第一次見到易容偽裝的人。

　　經常偽裝的季東亮現在也沒看見他的臉上有什麽易過容的痕跡，看來只能留下影像給茉莉分析一下再說。

　　季東亮調整了角度，把胸前的隱形攝像頭對準他，並且一直保持笑容，不讓對方察覺到有什麽異樣，同時希望對方不要從自己臉上看出什麽。

　　“這是你謙虛的話，該我感謝還是要感謝的”宋子騰壓低了嗓子說:“過些天我還要過來獅城一趟的，給你帶個美女回來，你絕對喜歡，聲音好聽得跟個黃鶯鳥一樣，是在我身邊臥底多年的一個警察，她還以為我不知道，哈哈。”

　　他兩的對話，旁邊剛坐下的張娟都聽到了，她無奈的翻了個白眼……

　　這個時候的季東亮心潮澎湃，宋子騰描述的女子，讓他首先想到了董小麗。

　　通過對方所說的信息，和自己了解的情況，結合起來想，許多地方都有重疊的跡象。

　　說宋子騰什麽在外定居遊山玩水，什麽無心打理公司……，都是掩飾、托詞。

　　時間上看來，宋子騰在沒有繼承遺產前就進入了京城職能的序列，充當了臥底，這樣的情況他能有時間打理公司嗎。

　　綜合許多因素……，季東亮現在有九成九的把握肯定，宋強就是宋子騰。

　　他開始擔心董小麗，原來她早就暴露了，但想著她任務還沒完成……季東亮放心許多。

　　“謝謝謝謝，宋大哥真是知道我的心”季東亮真心的感激涕零，希望對方早點把董小麗送到自己身邊來。

　　“我就知道你會喜歡，行了，不耽誤你了，我就是過來打個招呼，開完會我就離開了，下次再見。

”　　“好，再見”

　　季東亮松了口氣坐了下來，心裡還在想著剛才的事……

　　旁邊的張娟小聲說:“看你，美人還沒見到，就開始單相思了。”

　　他抬頭笑了笑，調侃道:“吃醋了?”

　　“我吃哪門子醋”張娟聽了他的話悠悠的說道，完全沒有以前那種激烈的反應。

　　季東亮感覺到她的轉變:“別人送過來一個女人，我總不能說，別客氣，你自己留著用吧”

　　張娟差點笑噴了，雙手撐著額頭擋著臉，好不讓其他人看到。

　　“他送過來了，最起碼我能決定別人的命運，留在宋子騰手裡，我就不能控制了。”

　　“我可沒你想得那麽遠……”張娟放下手，整理了一下頭髮，借機看了一下旁邊人的動靜，才回過頭悄悄說:“在樓下的時候，石光耀過來找我了。”

　　“我已經猜到了……”季東亮看有人過來，改口說道:“會議完了再說吧”

　　過來的是會議組織人員:“尤總，人數清點完了，這是名單”

　　“好，謝謝”他提高嗓子:“咳咳，會議開始吧”

　　……

　　會議持續到中午一點就結束了，半數時間在對上半年集團的工作做系統的總結，剩下的都是在對未來要開展的重大事項進行表決。

　　另外還有兩個高級管理層的變動決議，一個是季東亮向所有股東書面申請的，提議張娟為執行總裁。

　　該職位低於董事、低於首席執行官，屬於集團高級管理層的二號人物，這個決議得到一致通過。

　　從此以後，張娟在集團行使高層職權，變得名正言順了。

　　第二項人事變動，是大當家石海提議的，罷免一位營運總裁，此人也是股東石光耀的代理人。

　　石光耀的股份並不多，大部分是石海贈予的，小部分是他自己巧取豪奪來的。

　　不過他的心思完全不在這個上面，為接洽集團事務，便於自己產業的管理，當初在股東會上申請了一位總裁的名額。

　　按股份配比，他是沒有這個資格的，但所有股東都礙於他的身份，所以都舉手通過了該決議。

　　張娟遇到襲擊，石海很憤怒，沒有證據不代表猜不到，但石光耀畢竟是自己兒子，而且年近四十，說不得罵不得，更打不得。

　　不過不代表這位大當家拿兒子沒辦法，石海以大股東的身份，以不符合集團章程的理由，罷免了石光耀提拔的這位總裁，算是警告。

　　罷免提議的原由，股東們的心裡一清二楚，所以該決議一樣沒有異議的被通過。

　　會議結束，季東亮和張娟一起整理著桌面上一堆的文件，其實很快就能整理完的，他們是在拖時間，好等會議廳其他人走了後方便兩人說話。

　　不過會議廳一小半的人都沒有走，都向他兩所坐的大圓桌聚過來。

　　“各位還有什麽事”季東亮看明白了，他們這是有話要說。

　　“還是會議前我們討論的那個事情”最前面的一位笑著說。

　　“拆借資金的事是嗎?坐，都坐下說吧，隨便說話沒那麽多講究”

　　大部分都在附近找位置坐下，小部分還是在後面站著的，坐了一上午人也是累了。

　　季東亮問道:“之前我話已經說得很清楚了，你們是還有什麽疑問嗎?”

　　“是的，你最後說，我們負責賭局，他們負責籌碼，但是剛才開會的時候大夥通過手機私下討論，我們不可能全部靠抵押獲得資金，如果是自己拿出的資金，也要交給大成集團負責嗎?”

　　“自有資金和你們目標籌碼的資金相比，佔比大嗎?”

　　“大，也不大，現在說不好”

　　季東亮點點頭:“這個問題不難，我想到兩個方案，一是你們想辦法把手裡的資金湊成一個籌碼，這樣的話，這枚籌碼運用起來很自由。”

　　“你說的我們想過，但湊成的難度比較大。”

　　“那就采取第二種方式，資金可以交給對方負責，我這邊向他們要求，以這筆資金做抵押，再拆借一筆資金。”

　　“不現實吧，資金已經變成籌碼了，拿來抵押得來的資金也要變成籌碼，要輸都輸掉了……對方又不傻。”

　　“是啊”

　　季東亮擺擺手說:“這樣說，是讓你們拿來給我當談判籌碼的，方便我與對方談判的時候當條件使用的，我剛才說了以這筆錢抵押，但並沒說能拆借到多少，也許5%，也許百分之百，究竟多少，取決於你們。”

　　“如果能拆借增加資金籌碼，不管多少，當然是好事。”

　　“是啊，我們又不怕他們吞了，敢吞的話就算砸了他們集團，這次可沒人幫他們說話了。”

　　大家議論紛紛……

　　為主的一位思路沒有跑太遠:“你說取決於我們，我沒聽懂。”

　　一聽他說話，大家安靜下來。

　　季東亮又問:“你們已經初步商量過了，自己的資金，加上拆借，大致能湊幾個籌碼?”

　　“我想先問問，那些地下產業，能不能抵押?”

　　“這……”季東亮猶豫了一下:“我不好說，但只要能形成法律上有效轉讓的主體條件，難度不大，可你們知道，地下產業以人為本，別人肯定要考慮接收的時候，固定資產拿到手沒問題，要是人被你們拐跑了怎麽辦，空有一個房子……不能算產業吧。”

　　眾人都笑了。

　　“但抵押也不能隻算地皮房子的價值吧，那些產業根深蒂固多少年，名聲早已在外，即使重新開張、讓生意好起來也很容易。”

　　季東亮聽了心裡覺得很好笑，兩個字去形容這位的話，狡辯，地下產業樹倒猢猻散，哪有什麽名聲。

　　不過他也沒去爭辯:“這需要你給我個清單，我先估算一下才行，再一方面，看我怎麽和他們談，我想折價30%-50%區間的抵押應該是有的吧”

　　現在承諾得再多，資金也到不了這些人手裡，季東亮完全可以獅子大開口，但他沒有這麽做，太誇張會讓人懷疑的，該為難的時候就要做出為難的樣子。

　　“這也不錯，能抵押多少資金算多少，大家說是不是”

　　“哈哈，當然”旁邊人都笑著點頭稱是。

　　他們的想法季東亮心知肚明，現在能想辦法弄多少錢是多少，最後怎麽還錢是以後的事情，雙方鬧得不開心的話大不了翻臉。

　　為主的一位回答了季東亮剛才提出的問題:“這樣的話，我們能湊出兩個籌碼”

　　兩個籌碼已經很多了，但對於季東亮來說，還是有點小失望。

　　他初步估算，合歡集團的產業有三十多萬億，所有股東還有私有產業，差不多也是這個數，兩個籌碼……比較下來有點點寒酸。

　　不過合歡集團的大部分股份，都在幾個當家，和前任幾個當家繼承人手裡，眼前這些人，都是些小股東而已。

　　“兩個籌碼……錢數是不少，但在賭局上，顯得有點單薄，你們想想，賭博的時候，資金厚實的人，翻盤的希望是不是要大些?”

　　這些人能為賭局湊到一起，一般的賭博對於他們來說就是家常便飯，季東亮的話是賭博裡面的一貫常識，大家都懂的。

　　“唉……，道理大家都明白， 賭博本錢厚的人，只要手氣不是特別差，賭局中都能形成拉鋸，最後平和的情況比較多。”

　　“是啊，我們也想……，可我們湊不出更多的籌碼。”

　　“你們也別太泄氣，這時間還早”季東亮安慰道:“我認為你們應該再擴充一下隊伍，不要局限在現場這些人裡面想辦法。”

　　“你說的我們也想過，問題是……這個賭局太大，嚇到了很多人。”

　　“我覺得是你們沒組織好。”

　　“怎麽說?”其他人也好奇了。

　　“首先你們要放棄主導權，誰拿的資金多抵押多，就以誰為主，另外要整合，所有資金都聚在一起，打比方有了十個籌碼，你們要放在一起用，不管幾個賭王都是一個整體，從賭博過程到最後輸贏的資金分配，做個整體布局，就像……行軍打仗一樣，進退自如。”

　　場上靜悄悄的，他們都看著季東亮。

　　“如果你們聽我的，把這次賭局當五合會一件大事來做，抬出幾位當家的，他們加入進來的可能性很大，誰不願意參加這麽大規模的……一場算是擴大經濟的戰鬥吧，人多力量大，氣勢也上來了，勝局的希望大增，我再去找大成集團談拿資金抵押套資金的事，比例不就上來了，這不就是我先前說的，取決於你們嗎。”

　　為主的一位突然豎起大拇指:“我是看出來了，你坐這個位置，實至名歸，好，大家鼓掌。”

　　會議廳裡一片掌聲……

　　季東亮不好意思的笑笑:“說起來容易，具體要怎麽做做到什麽程度，還是要看你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