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季東亮先去了科學院找魏民濤，但這位老院長是個大忙人，沒有預約根本見不到他的面。

　　不過他讓助理把一份檔案袋轉交給了季東亮，正是那份對諾柏夫集團的調查資料。

　　季東亮回到自己車上才打開文件，如魏民濤之前所說的一樣，有用的地方不多。

　　內容一部分以諾柏夫集團的森康實驗室外景情況為主，設施、路徑、一草一木都分別有地圖和照片作為參照，還包括衛星俯瞰拍攝的清晰照。

　　這部分的用處佔比最大的，如果季東亮真有計劃攻入這個實驗室奪取大箱子，首先外圍情況必須了如指掌，如果是自己搜集地形情報的話，絕對沒有這上面靠時間、靠一般手段積累的資料詳細。

　　第二部分是實驗室裡的主要研究人員的檔案，不是很詳細，但做為輔助情報信息來說，是足夠用了的。

　　但要是季東亮考慮扮演某個人，這完全不夠的，另外還欠缺一個必備的條件，是對實驗室內部的了解程度，不可能像無頭蒼蠅一樣在裡面亂撞。

　　第三部分說的就是實驗室內部情況，但對於龐大的實驗基地來說，這些資料就太少了，看得出來是幾位有機會進入裡面的人自述的結果，並且配有手繪地圖，只是這幾個人所走過的地方很少。

　　季東亮覺得這些內部情報，也許還沒有經常進入實驗室的采尼知道得多。

　　所以整體上看來，魏民濤給的這份情報價值真的不高，細節方面還要拿回去給情報分析組研究以後，才知道哪些地方是可以利用的。

　　看完資料，季東亮驅車前往廉署，每次從外地回來是必須去報個到的，而且這次，還要見一見郭永斌。

　　在廉署門口見到郭紅，她是特意等在這裡的……

　　她開口就是一通埋怨。

　　“師父，你太不夠意思了，去獅城那麽好玩的事情，不帶上我，卻帶著董小麗，我才是你徒弟好不好。”

　　季東亮辯解:“我們是湊巧碰到一起的，獅城的事情快結束了董小麗才出現的，具體情況你肯定已經知道了，她可是國際刑警，應該是她帶我玩才對吧。”

　　“少哄我，我可是看了父親書房的內部通報文件的，對案情細節了解得比你還清楚。”

　　季東亮扶了扶額頭:“郭永斌同志太不認真了，居然泄漏國家機密，我要去好好批評批評他。”

　　“咯咯咯，快進去吧，他就在裡面，我看你怎麽批評他。”

　　“你以為我不敢，走，讓你看看郭永斌怎麽向我低頭認錯的”季東亮拉著她上了大門的台階。

　　“你真的要去?”看他不像在開玩笑，郭紅收起笑容開始擔心了，她不在乎郭永斌會不會認錯，而是在乎郭永斌知道她偷看文件後會不會發火。

　　“煮的”季東亮看出她的小心思，不再嚇唬她，笑著說:“你借我個膽我也不敢批評上司啊，這不是活膩歪了嗎。”

　　郭紅的小臉馬上陰轉晴。

　　“走吧，一起進去，你父親還是要見的，不過是我聽領導講話。”

　　郭紅點點頭，思想又飄到別處去了:“師父啊，下回再有這樣的好事一定要帶上我啊，董小麗這次不知道官升了幾級，這該有多少獎金呐。”

　　“小財迷，再有機會我一定帶上你的。”

　　這個時候，兩人已經走進大廳了，季東亮下意識的看了看接待區，那裡不再有董小麗的身影了，連那個肖雪也不在了，現在只有兩個陌生面孔的女職員。

　　……

　　季東亮並沒有先去郭永斌那裡，而是按程序，先到了自己的直屬上司梁小聰辦公室報道。

　　在滅掉五合會的案子收尾過程中，季東亮的幾次案情報告，都是由梁小聰轉交上去的。

　　他這個高級調查主任當初一手招攬和提拔了季東亮，又同屬郭永斌的嫡系人員，所以梁小聰是廉署在五合會案件中的第三位受益者。

　　由於專員宋強是臥底，所有和他有牽連的人一擼到底，並且還要接受調查，這樣一來，廉署的高級職位一下空缺了很多。

　　有傳言，梁小聰要官升三級，跳過總調查主任和首席調查主任，補上執行處助理處長的缺，離郭永斌廉政副專員的位置只有兩步之遙，以他四十不到的年紀，能坐上這個位置，可以說是前途無量的。

　　不管升職的傳言是否屬實，要不了多久，季東亮和他的職位肯定是要變動的，以後成為直屬關系的可能性非常小。

　　所以見到季東亮，梁小聰沒了以前的架子，說話隨和了許多，也不怎麽提工作上其他的事情，最多說說五合會案情上的一些細節。

　　剛回來不久的季東亮雖然沒有來得及聽說那些傳聞，但他很敏銳的感覺到了，自己和梁小聰這是要‘散夥’的節奏。

　　既然沒有什麽實質的問題要談，季東亮說了幾句增進感情的話，就提出了告辭。

　　出了梁小聰的辦公室，和在外面等候的郭紅一起下了樓……

　　郭永斌的辦公室不是很大，這位副專員見到兩人進來，隻說了句你們自己找地方坐，就接著忙手頭上的事了。

　　好一會，郭永斌才合上文件，揉揉帶血絲的眼睛說:“因為被調查的人太多，廉署內部工作有些亂，要處理的事太多了。”

　　他說的是實情，高級管理層斷檔，工作銜接肯定有問題，郭永斌現在還在副專員的位置上，卻要全攬正副兩個專員的事務，另外副專員還要兼職執法處處長，這是慣例，這樣一來，他更忙了。

　　不管最後是升他為一把手，還是空降一位過來，都需要一個過程，所以郭永斌還要辛苦一段時間。

　　“您太累了，要多休息”被叫過來的季東亮自己是沒什麽事的，現在看到這個情況，心想著盡量壓縮說話時間。

　　“嗯，我們長話短說吧，急著叫你過來一趟，是有事要問問你，聽聽你的意見，國際刑警那邊對你很感興趣，邀請你加入，他們想從我這挖人，我是不想說的，但領導給了我任務，所以……”

　　郭永斌這麽說，其實就是表明了態度，他肯定是不想放季東亮走，但迫於領導的壓力，另外尊重季東亮的意見。

　　季東亮之所以來廉署上班，就是時間上特別自由，還能為自己創造便利，如果去國際刑警那邊上班，恐怕一年內想回一次國都難。

　　“廉署上班挺適合我的，離家又近，國際刑警就算了，不過他們如果有什麽案子需要協助，我很樂意幫忙。”

　　郭永斌聽他這麽說很高興:“好，我就知道你不會讓我失望，這次打擊五合會的案子，你立了大功，按流程，上層的獎勵還得一段時間才能下來，不過你既然決定不離開廉署，我就把內部的獎勵先給你，這是你的委任狀。”

　　季東亮心裡在想，這要是自己答應去國際刑警警署工作，已經準備好委任狀的郭永斌不知道要作何感想。

　　首席調查主任……，連升四級還是五級。

　　“這……”季東亮有點為難了。

　　郭永斌錯誤的理解他的意思，解釋道:“雖然說你的這個職位必須由正職專員任命，但這個問題現在不存在了，因為廉署現在正在整頓期間，為了不讓內部太過於動蕩、快速恢復工作職能，上面已經口頭上委任我廉政專員之職了，過些天書面文件就下來，所以我對你的委任完全有效。”

　　看得出來，這位未來的郭專員急於這麽做，主要是安季東亮的心，不想讓他三心二意。

　　“恭喜您了”

　　旁邊高興的郭紅也忍不住輕聲鼓起掌，不過她的眼睛是看著季東亮的。

　　郭專員擺手:“雖然你享受首席調查主任的級別和權利，但實際不可能讓你有轄區管理權限，畢竟你還很年輕，另外你也沒有管理方面的經驗，還有一點我要聲明，近些年你不管再立多少功，再升職的可能性很小了，我只能從物質方面獎勵你。”

　　季東亮點點頭:“這是理所應當的，那我具體做些什麽工作呢?”

　　“我希望你專門負責藍標檔案室裡積壓的案件，單獨成立一個專案小組，向我直接負責，小組人員由你自己決定，數量控制在二十個以內。”

　　季東亮到廉署半年多，偵破不少大案，郭永斌之所以這樣決定，就是想發揮他這方面的能力。

　　“您對我期望太高了”季東亮松了口氣，權利什麽的無所謂了，只要別讓他為這個職位朝九晚五的來上班就行:“不知道辦理藍標案件，我是兼職做，還是全職做?”

　　“當然是全職，我怎麽可能讓一個首席調查主任把時間浪費在走訪上，不止你不需要，你小組的成員也不需要，專心的負責藍標案件，不過有指標的，一年必須破掉一個藍標案子。”

　　實際當中，那種涉及人員面很廣的大案要案，一個工作組的執法人員們能在一年內完成一個，已經非常快了，有的時候，拖上個三五年也是很正常的。

　　這樣算下來，郭永斌自認為是給了很大壓力的，但對於有捷徑的季東亮，一年破一個案子任務量是不大的，哪怕兩個都行:“專案小組的成員我能在廉署以外的人當中挑嗎?”

　　他這麽一說，旁邊郭紅不幹了，悄悄拉拉他的衣服……

　　季東亮打了個手勢，讓她安心。

　　郭永斌猶豫了:“給我個定位，你要招進來的人是個什麽水平。”

　　東正公司國內的一些主要成員，還有軍南他們，包括茉莉，都是季東亮的組隊目標，一方面這些人的確比廉署內部的人強得多，另一方面，想給這些人一個身份，出去行走辦事肯定會更方便。

　　“每一位的能力，都可以和廉署內部頂尖的那一類相比”季東亮這麽回答，還是比較謙虛的說法。

　　“……廉署頂尖級別的人員不到十個，經宋強這事一鬧，已經沒剩幾個了，你能找二十個來?”

　　“您放心，眼見為實，人來了您試試不就知道了?”

　　“好好，只要你說的屬實，而且符合廉署招收要求，人事檔案我親自來辦。”

　　看來郭永斌現在也是求賢若渴，季東亮這個時候卻在想，自己這樣做，算不算另類的臥底……

　　“謝謝郭專員，郭紅和我算不算在名額內呢?”他是抱著能擠一個名額是一個名額的態度。

　　“你們兩就不用算了，不過你這麽問讓我想起了個事，我這還有個人你必須加進去，也不算你小組的名額，這是人事檔案，你看看。”

　　季東亮打開文件，郭紅也湊過來，兩人一看，同時說道:“不行”

　　沒想到郭紅的反應也這麽大……

　　“行也得行，不行也得行”郭永斌皺了皺眉:“按我的脾氣這樣的人早應該被趕出執法隊伍，可是我也沒辦法，上面領導硬塞給我的。”

　　他所說的這個人就是在一樓大廳做了段時間接待員、長相像女孩的肖雪，之前還被季東亮收拾過一兩次的。

　　現在按郭永斌所說的情況來看，肖雪的家庭背景挺深。

　　“郭專員， 我有個問題不明白，廉署這麽大，這個人為什麽非放在我這?”

　　“是他父親點名要放在你這裡的，目的就是讓你想辦法，去掉肖雪一身娘……習性還是什麽的，就是這個意思。”

　　季東亮摸了摸下巴想了想:“這要是被我弄壞了怎麽辦?”

　　他這麽一說，父女兩同時笑出了聲。

　　“不弄殘就行，你看著辦吧”

　　“您既然下了命令，我會照辦的，但想轉變肖雪，光跟著我是沒用的，所以我有兩個建議。”

　　“你說”

　　“名字要改，他父母真的有心去改變，就要從根本開始做起，如果連這一點都不願意做，您就可以名正言順的把這件事推掉。”

　　“嗯……，是個好辦法，我會去和肖雪父母說的，第二個呢?”

　　“人交到我手裡，就由我安排。”

　　“聽你的意思是不想把人帶在身邊，你準備安排他到哪?”

　　“我在摩蘇爾認識一個雇傭兵團，郝龐的軍火生意也是在那邊受他們照顧的，所以……”

　　“你想把肖雪丟到那個兵團裡?不妥不妥，雇傭兵是些什麽人誰都知道的，太亂了，這樣還不如把他丟在部隊裡歷練一下算了。”

　　“部隊能把肖雪歷練成什麽樣我不清楚，但如果送他到雇傭兵團裡，我能保證還給您一個真正男子漢的肖雪，還能學到不少本事，您和他父母的最終目的不就是如此嗎?”

　　郭永斌猶豫了一會:“看來你和那個雇傭兵團關系不淺，……好吧，我去和他父母商量一下，盡量說服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