體育館外面槍聲響起，但不是那麽密集，聽得出來都是狙擊手或者精準射手在點射，沒有半分鍾，東西北三個方向開始發起衝鋒，南門軍警開始火力壓製。

　　守衛和當家們的那些精英護衛們措手不及，紛紛倒地，有的是被射殺的，有的人是想就地撲倒借此降低傷害，屋裡的保鏢拿槍出來想反擊，結果被打得頭都抬不起來。

　　如季東亮預料的那樣，少部分人往內環兩邊撤離，但被埋伏在兩邊的人射殺不少，不得不和多數人一樣，選擇退到賽場裡面去。

　　比賽場內的人慌了，電話打不出去，南門又有人攻擊，看其他三個門沒有動靜，準備衝出去，卻被幾顆炸彈轟了回來，他們知道自己現在成了甕中之鱉了。

　　軍警們從東西北門衝了進來，在大門內外嚴陣以待，防止裡面有人再次衝出來。

　　另外有軍警沿著內環，支援了季東亮帶領的所有隊員，期間沒有出現任何差錯。

　　接管北大門的軍官在房間門口向季東亮行了軍禮、打了個招呼就離開了，並沒有進屋打攪兩個人。

　　季東亮拉下面具看著董小麗說:“我要走了”

　　董小麗聽了後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拉著他的手:“不見一見指揮官嗎?”

　　“不了，你呢……一起走嗎?”

　　“我……我要留下，還要回去報道複職。”

　　“好吧”季東亮把單目投屏智能眼鏡掛在她的臉上:“一會和指揮官說，不要強攻，以逸待勞，他們很快會投降的，五合會的人在場館內肯定準備了一批重武器，硬衝只會徒增傷亡。”

　　“好……”董小麗忍不住靠過來抱著他。

　　季東亮不知道怎麽和她說再見，兩人就這麽沉默下來了……

　　“柳婕姐姐很漂亮嗎?”還是她先開了口。

　　看來董小麗這兩天不開心就是這個原因，季東亮也猜得出，是茉莉告訴她的。

　　茉莉倒不是有什麽壞心思，他交往再多女孩茉莉也不會去管，但告訴董小麗關於柳婕的事情，只是隱晦的給她一個選擇，不想最後因為季東亮無意識的隱瞞讓她有背叛的感覺。

　　季東亮非常理解茉莉的意思，有些事他的確想說但又說不出口，硬生生的說出來，或許連朋友都沒得做。

　　“對不起”

　　“為什麽要對不起，我們什麽都沒做，只是……你教我了一次什麽叫委屈，……不過我現在真的有那麽一點點委屈。”

　　季東亮抱緊了她，摸了摸她的頭髮。

　　董小麗又問:“你還會見我嗎?”

　　“當然會，你不是要去了解我，還要向茉莉姐學習易容術的嗎。”

　　“……我沒有易容方面的天賦”

　　茉莉可沒這麽講過，她這麽說是在逃避，不想看見什麽。

　　“會賭博嗎?”

　　“會呀”董小麗不知道他為什麽把話題轉到這個上面來，抬起頭一臉好奇。

　　“賭王大賽的外圍賭局知道嗎?”

　　“知道的，那需要很多錢，還要一個賭王。”

　　“我缺個賭王，你來當吧?”

　　盯著他的眼睛好一會，又摸了摸季東亮額頭:“你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季東亮哭笑不得:“怎麽了，我就不能參加那個賭局?”

　　“就算你真的有那麽多錢，讓我去賭的話，和白給別人送錢有什麽區別?”

　　“我有那麽傻嗎?”

　　她想了想:“好吧，我到時候要看看你有沒有那麽多錢，

再細細的考慮考慮是否參加。”　　“瞧你的口氣，還真以為自己是賭王了”季東亮覺得很好笑:“到時候我給你打電話，走了。”

　　董小麗點點頭，卻不肯松手，又抱了會才踮起腳親了他一下:“我現在不委屈了”

　　……

　　接觸得越久，越發現，董小麗真的不適合做警察，更不適合做臥底，也不知道她的上司是怎麽選中她。

　　靠她的臉蛋和好聽的嗓音是不太肯能的，能需要警察派臥底針對的對象，可都不是一般人物，定力肯定十足的，不然的話活不到警察找他們。

　　不過季東亮在自己的檔案資料中記錄，她是這次抓捕五合會大人物任務裡最大的功臣，難道她還有別的什麽不知道的特長?

　　賭場的外圍賭局，季東亮讓誰去參加都有把握成為最終的賭王，因為他有自己特有的方式。

　　他不想出這個風頭，高調只會有害無益，茉莉是易容大師，不到萬不得已，她不會把自己暴露在媒體面前的，每張照片都是參照物，被記錄的痕跡越多，以後偽裝的路就越難走。

　　季東亮選擇讓董小麗去參加賭局，是有自己的私心的，戰勝所有賭王后，她會成為超級賭王，名聲大噪。

　　成為名人後，警察可就不好做了，最起碼不會再出外勤、更不會做臥底，當個文職還是有可能的。

　　雖然這麽做有些不尊重她的味道，但季東亮不在乎，只要被改變軌跡的董小麗能好好的活著就行。

　　而且賭王大賽一路贏下來，她也是個富婆了，衣食無憂，也不需要她去奮鬥。

　　季東亮從體育館出來，也沒人攔著他，軍警只看到了紅袖標不去看他的臉，紛紛敬禮讓路。

　　走到大路邊摘了袖標招了招手，軍南的車很快出現在他的面前，季東亮上車的同時，看到大批的記者下車奔體育館而去。

　　到達飛機場離開寒國，季東亮沒有就近回國，也沒有去獅城，而是去了曼谷。

　　之所以去那裡是有個事一直擱在心裡。

　　從尤連城和郭紅那裡分別得到的兩張明信片追根揭底，都指向了曼谷，指向五合會前任大當家夫人打理的一所慈善公益學校，現在應該說前前任了。

　　本來這次五少會議，這位前前任大當家夫人也是被邀請的嘉賓，但被季東亮派東正公司的人強行攔了下來了，給的理由就是受人所托，什麽也沒解釋。

　　對方說想見一見受托之人，問問什麽原因，季東亮也借此機會過去看看，這位夫人倒不是他真正關心的目標，他關心的是那張明信片上幾分熟悉的字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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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達曼谷已經是下午，約了那位夫人，不過她還在上課，這是讓季東亮沒想到的，這位年紀已經很大了，在講台上還能堅持一節課的時間嗎?

　　不過對方也沒太失禮，請別的老師把季東亮帶到學校旁邊一個平房小院裡，這裡很簡陋，但很乾淨。

　　郊區的房子都是這樣，反而是那個學校，現代氣息十足，而且看得出加蓋、翻新不久的。

　　進了客廳，帶路的老師說了聲自己還有節課要上，然後就告辭匆匆離開了，看來這個學校嚴重缺少老師。

　　屋裡沒什麽特別值得欣賞的，待了一會還顯得很沉悶，季東亮來到院子和軍南他們坐在一起。

　　仰頭眯了會，電話響了，不是他自己那一部，而是尤連城的手機，打電話的是張娟，看來她已經知道五合會出事了，現在這事可是全球的大新聞……

　　季東亮已經讓尤連城消失了，他牽扯的事情太多了，不能隻送他進牢房簡單了事。

　　合歡集團所有股東資產與他有聯系，雖然是季東亮所為，但通過尤連城的嘴能調查出很多信息出來，比如知道有人在扮演他。

　　這樣的話，司法會判定，季東亮在扮演期間產生的簽字文件都是無效的，包括合歡集團股東資產抵押授權等文件都會被推翻，根據利益鏈條還能牽扯出大成集團。

　　季東亮在獅城除了覆滅五合會，其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竹籃打水一場空，甚至還要面臨損失大成集團信譽的代價。

　　還有尤連城自己的財產，只要不是非法所得，只要他不死，哪怕坐一輩子牢，就還是他的，並且他在牢裡還是有動用的權利的，這裡的監獄裡是可以合理范圍內花錢享受的。

　　如果他發現自己的存款和資產不見了，是可以選擇報案的，而且很容易的就能從張娟那裡追回來的。

　　指望法律判尤連城死刑的幾率不大，就算今天上午被抓的五合會所有人，被判死刑的也是沒幾個的，大半數人會是終身監禁。

　　所以尤連城必須得死，不僅為季東亮自己，為大成集團，也算為張娟吧，給她留個念想。

　　既然尤連城被抓，自然不能接電話，不然就穿幫了，現在也不能馬上關機，不然對方會懷疑的，季東亮後悔忘記把這部電話丟掉。

　　本來以為不接就沒事了，但沒想到電話一個接一個，足足打了十幾通還沒有停下的意思，打得季東亮都有點心軟了。

　　連旁邊的軍南和軍北都不說話了，一直盯著電話看，他兩人肯定在猜會不會還有下一通電話。

　　“軍南你接吧，人被抓進監獄那些程序你懂吧?”

　　“懂，隨身物品和手機都會被警察扣押封存的。”

　　“好，假裝你現在是警察，接吧”

　　軍南點點頭，接了電話大聲說道:“你煩不煩，電話一個接一個，這裡是警察局，人已經被抓了，不要再打過來了。”

　　“能問一下是哪個警察局嗎?我想見一見他。”

　　“見?見不到了，國際刑警已經把人帶走了，如果他在某一個國家犯罪，那就必須在那個犯罪的國家受審，如果他在十個國家犯罪，那就要開始引度，挨個國家受審，你說我怎麽知道他現在在哪呢?不要再打了，按程序我該關機的，響來響去讓領導……，怎麽掛了。”

　　軍南還想嘮叨兩句呢，回頭莫名其妙的看著季東亮。

　　“沒想到你還是個話嘮”

　　軍北在一旁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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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前任大當家的夫人李玉梅的樣子，與季東亮想象的不一樣，年紀是挺大的，但還挺健朗，而且風采依舊，氣度猶存。

　　打量了季東亮後，她輕輕彎身頷首:“五合會的事聽說了，感謝你之前為我所做的事情，不然我不死也要脫層皮。”

　　“您禮太重了，舉手之勞而已，不過按道理說，您應該和五合會早斷了才對，為什麽……”

　　“能為什麽，還不是為他們承諾的一點經費，……自家房子裡面簡陋，委屈你坐外面，坐下說吧。”

　　原來這是李玉梅的住所，季東亮還以為是類似接待廳之類的地方，他又回頭看看遠處漂亮的學校。

　　“五合會承諾的什麽經費，難道是捐款?”

　　“哪是什麽捐款，說起這個，要先從眼前這個學校說起，它有一兩百年歷史了，建造之初的本意是收留五合會的遺孤，五合會每年會下撥一些經費，後來五合會逐漸漂白，這些費用年年減少，現在已經非常微薄了，如今學校也收留一些五合會以外的遺孤，經費更加入不熬出了。”

　　“我看學校現在的樣子很不錯，都是外面捐款的嗎?”

　　“靠捐款……這裡只有很少一部分是捐款，知道這個學校根底的人，都不願意伸手，不過現在好了，五合會倒了，……解脫了，不用再一直背這個罪名讓人防范了”她嘴巴顫了顫，眼睛向上看了看:“抱歉，失禮了”

　　“沒什麽，我是晚輩，您不必太講究。”

　　“以前從這裡走出去幾個丫頭和她的好友們，年前掙了一筆錢，我說留著，細水長流，他們非要把學校翻新一下，……不過的確該弄了，以前的學校比我這個房子還破。”

　　“五合會每年承諾給你們多少經費?”

　　“我都不好意思說，……兩百萬”

　　“這還不夠兩百個孩子一年的生活費呢，我看您這學校建造規模，少說千把人吧。”

　　季東亮心想五合會肯定被人咒多了，才有今天的結局，做事對外人狠，對自己人更狠，估計再過兩年，這兩百萬恐怕也沒有了。

　　現在物價這麽高，為這點錢都不算錢，李玉梅卻為它差點跑寒國送了命，這還沒算她來回昂貴的機票。

　　“誰說不是，現在學校一兩千人，每年吃喝用度都是一大筆開支。”

　　“真夠難為您了”

　　這次接受五合會的資產，在曼谷也有不少產業，季東亮打算回去後劃給李玉梅一些。

　　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他們更需要的是長期來源，而且這麽多人的學校，不是每個人都能成龍成鳳走出去的，也需要一些工作崗位來給剛畢業的孩子們創造就業機會，再說，他們也可以考慮半工半讀。

　　老太太定了神，歉意的說:“你來這裡是有別的什麽目的吧?”

　　“是的”季東亮拿出兩張明信片，指著上面那張字跡熟悉的說:“我想知道這上面的字是誰寫的。”

　　李玉梅拿起來只看了一眼，就心中了然:“當然，能允許寫明信片的，我都很熟悉，只是……，你為什麽這麽好奇?”

　　季東亮以為還要費一番周折呢:“明信片我是無意中從別人那裡得到的， 但是上面的字跡我很眼熟，就是想不起在哪裡見過。”

　　“你僅僅是因為有幾分熟悉這幾個字跡，就通風報信不讓我去寒國冒險，是這樣嗎?”

　　“您真聰明”季東亮咧嘴笑了。

　　年長的被晚輩誇獎聰明，總覺得怪怪的，李玉梅忍不住笑了:“你是個很念舊的人，不管字跡是敵人還是朋友，隻憑熟悉就去幫助他們身邊的人，僅僅擔心怕錯過了什麽是嗎。”

　　“嘿嘿，我倒是沒您想得那麽多，不過擔心錯過什麽倒是真的。”

　　“好吧，但願這字跡熟悉的不是你的敵人，……龔元元，你應該認識吧?”

　　季東亮愣了下，想起胡波給他關於龔元元的調查報告中看見過她的字跡，所以才有此印象，那個時候茉莉還沒有加入安保公司，問她當然是不知道的。

　　“原來是她，我們合夥做過一兩次情報生意，幾個月前還見過一面，不過她記不記得我就不清楚了，哈哈”

　　季東亮只能這麽圓一下，龔元元哪裡認識他本人，隻認識唐一洲……

　　“你說到情報，她是說過經常做些情報生意，……下面這個明信片是一個叫芬尼的女孩寫的，不過她不是我們學校出去的，只是龔元元的至交好友而已，學校的加蓋翻新的錢絕大部分都是她給的，年前她不知道給誰幫了個忙，賺了一個億，我在想，哪有這麽簡單的事，她肯定是在安慰我。”

　　季東亮張大嘴巴……，原來學校是用他給的錢加蓋翻新的，真的小瞧了芬尼了，季東亮之前還當面責怪過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