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莉提供的幾個疑點，已經把周典的幕後主使很明確的指了出來，倭國人……

　　倭國科研能力位居世界前幾，科技不只在於表面那些高科技公司，因為更多的領域在國際市場上是‘隱形王者’。

　　不光科技，倭國的情報系統也在全球同樣堪稱隱形的王者。

　　有數字統計，在世界二百多個國家裡，間諜人數平均每個國家有五萬之多，如果改用面積來計算，有的大國可以達到幾十萬之眾。

　　倭國卻不一樣，這與該國的傳統有關，每位走出國門的倭國人，不管是長期工作還是短暫旅遊，都會充當一名合格的情報員，把沿途看到的聽到的、甚至偷到的，都記錄下來，回國以後寫份總結報告交上去。

　　而且該國與別的國家不同，他們軍和民兩個情報系統是不分家的，這樣一來，軍方和商業的來往形成互通交融，由此更加提高雙方組織效力和效率。

　　除此以外，他們還發展了內線、耳目、安裝釘子，勾聯或者策反對方情報人員，為發展情報網，可以說無所不用其極。

　　情報獲得方式花樣百出，絕不放過任何一個機會，哪怕那些公開或半公開的資料、消息，他們都要想辦法從中榨取情報。

　　對於大成集團不斷湧現的新技術，各方都垂涎三尺、蠢蠢欲動，當中自然也少了倭國人的身影。

　　季東亮想了一會，問郭紅:“你認為周典是個什麽樣的人，我的意思是，在知道自己身後金主的目的和身份後，他還會選擇和倭國人合作嗎?”

　　“要是以前我所認識的周典，我可以肯定的說他不會，但現在我不敢說，因為這次見到他……感觀上給我的落差太大了。”

　　她說得很中肯，也很謹慎，季東亮雖然從她那裡沒得到什麽有用的信息，但郭紅的領會能力讓他很滿意。

　　茉莉開口問:“你想策反他?”

　　季東亮點點頭:“是的，前提是保證不會再次被策反。”

　　“周典的結症是賭癮讓他失去了理智，其實是有辦法治愈的。”

　　“自己戒掉賭癮我聽說過，但能治嗎?”

　　“你雖然對心理學有研究，但你不賭博，所以不了解賭鬼心裡的根，其實治愈的辦法就是打擊他，讓他崩潰，別人做到很難，但對於我兩來說，很簡單。”

　　“崩潰……，做到的確不難，我擔心他崩潰到找不到北了。”

　　茉莉搖搖頭:“沒那麽容易瘋掉的，過後我們再試試他的反應不就行了，你做得到的。”

　　“是個好辦法”季東亮轉頭問郭紅:“今天周典找過你沒有?”

　　“找過兩次，我按你說的，沒理他。”

　　“明天上午他再找你，你就讓他請你吃午飯，借口是讓他賠禮道歉。”

　　“是，周典知道有機會了，他一定會高興得蹦起來。”

　　“都跟你一樣，一高興往高了跳……”

　　“哈哈……”

　　……

　　周典如約進了大包間，屏風後面沒有郭紅，只有他之前通過資料檔案認識的季東亮，心驚之余，知道事情已經敗露，他想離開的時候已經晚了，因為門被隨後進來的茉莉反鎖上了。

　　不過，不遠的地下一米見方、用賭場方式捆綁的現金，衝擊了周典的視覺，讓他有些邁不動腿了、打消強行離開的念頭，但並沒有完全失去理智:“兩位不知道是何用意?”

　　“周典，你勾結倭國人，出賣國家利益，還試圖接觸執法人員為倭國人提供便利……”季東亮開始扣帽子。

　　“放屁，我周典再不是東西，絕不會勾結倭國人，你們不要含血噴人。”

　　從他憤慨的表情裡，季東亮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那好，你告訴我，支持你行動的是些什麽人?”

　　“他們只是……”

　　“瞧你說話的底氣，恐怕你自己都不確定他們的底細吧?”

　　“……”周典喪氣、又有些無賴的往凳子上一坐:“即便是，那也是在我不知情的情況下進行的，而且涉及的都是些商業機密，大不了就進去吃幾年牢飯好了，要說出賣本國利益，跟我沾不上邊。”

　　“不愧是在執法隊伍裡摸爬滾打過的人，狡辯起來一套套的，但你別忘記了，我也是執法人員，究竟是商業機密還是本國利益，不是由你和我說了算的。”

　　周典看了看那一堆錢，不再做爭辯了:“我知道你另外有目的，說吧，究竟想怎麽樣。”

　　他很聰明，並且還保持著做警察的直覺。

　　季東亮微微一笑:“有點意思，那我就有話直說，我很好奇你是怎麽由一個好警察變成一個賭徒的，要錢沒錢，要品沒品，要說賭博技術吧，你就知道點皮毛，不知道你哪裡來的自信一直徘徊在賭桌上。”

　　周典反駁:“哼，你要我說沒錢沒品，我認，但你要說我賭技很差，……我表示不服。”

　　“我可沒有空口白牙的亂說，你在賭場的那些錄像我都看過，真的很爛，反正連我這個從不上賭桌的人都不如。”

　　“吹牛當然不犯法……，原來你放一堆錢的目的是想和我比比，但你剛才也說了，我沒品又沒錢，拿什麽跟你賭。”

　　“沒錢沒關系呀，我已經想好辦法了，你呢，喜歡贏錢後的感覺，但我，喜歡贏一條人命的刺激……，所以咱們各取所需，如果你贏了，這一億歸你，我贏了，你的命歸我，敢不敢賭?”

　　“變態……”周典嘴上雖然硬了一句，但心裡有些發寒，雙手還用力按住微微發顫的雙腿。

　　不過當他抬頭又看見那一堆錢的時候，忍不住問了句:“一把定勝負，還是三局兩勝?”

　　“你技術太爛了，按你說的方法賭，別人一定會覺得我在欺負你，不如這樣，只要你贏我一局，這一億你就可以拿走，具體玩幾局，你說了算。”

　　“狂妄，太把自己當回事了，我只要……”

　　季東亮打斷了他:“停，想清楚再說，如果你的命隻值一億，你現在可以說隻賭一局。”

　　“三……，十局，就十局”

　　“十局……”季東亮搖搖頭:“還不夠刺激，我給你加十倍，一百局內，你只要贏一把，錢你拿走。”

　　周典瞪著他:“你這是瞧不起人。”

　　“你覺得我會傻到去白送你錢嗎?”

　　“好好好，我……會讓你見識見識的，到時候你可別反悔。”

　　這個時候，茉莉把一份生死狀放在周典面前，算是幫季東亮回答了他的話。

　　周典掙扎了一會兒，最後還是狠下心來，強忍著發抖的手把字簽了。

　　他丟筆倒是很利落:“玩什麽?”

　　“其他的玩法太慢，我們每局一人發三張牌，直接翻開比就好了，大小按炸金花的規矩來，三條最大，你懂的。”

　　周典越來越納悶:“這樣不用一點技巧，完全靠拚運氣，恐怕三局你都堅持不住，你可想好了?”

　　“該好好想的是你，別囉嗦了，開始吧。”

　　“我就不信你了……”

　　兩人移身到旁邊供食客臨時娛樂的小桌子上，在一旁一直默不作聲的茉莉拿了幾副不同品牌的撲克牌站了過來。

　　拆牌、驗牌、洗牌、發牌，茉莉比賭場的荷官還專業還快。

　　周典看得眼花繚亂，還真以為她就是季東亮特意請來的荷官。

　　季東亮沒有賭徒的那些習慣，也為節約時間，直接把發到手的三張牌翻開，Q、9、4，的雜色牌。

　　周典一喜，他手裡三張牌只要有一個單張牌大過對方的Q就穩贏了，更別說自己出現什麽對子、順子。

　　他激動之余，慢慢去揭開三張牌的一角，結果讓周典大失所望，最大一個J，後面是10和2的雜色牌。

　　第二局，季東亮一對8贏了他一對4。

　　第三局，季東亮的雜牌最大單A對周典單K。

　　周典人開始不淡定了，臉色也變了。

　　……

　　一直到第十八局，周典手又開始抖了，他開始意識到哪不對:“你肯定出老千，這不正常。”

　　“別拉不出那個啥怪地球沒吸引力，行吧，為了讓你心服口服，我不碰牌，你來翻”

　　季東亮說完，站起來移開椅子，並且與桌子保持了一段距離。

　　等於說雙方的牌都由周典去翻，不過情況並沒有好轉，又十幾把過去了，還是一直輸輸輸……

　　“怎麽會這樣，不對，發牌的有問題”

　　茉莉沒說話，把幾副撲克牌都推了過去，然後和季東亮一樣，與桌子拉開一段距離。

　　自己洗牌、發牌，自己翻牌，應該無話可說了吧，可周典還是找到理由，說桌子有問題，後面又換到茶幾上，最後乾脆蹲在地下。

　　季東亮和茉莉兩人站在旁邊像看傻子一樣看著他……

　　六七十局過去了，周典不僅手哆嗦，腿也開始哆嗦，他控制不住自己隻好坐在地下。

　　少一局，意味著他向死亡又走進一步，太磨人了。

　　等到接近九十局的時候，下巴也開始哆嗦了，又過了幾局，渾身的顫抖都止不住了。

　　這個時候的季東亮，好像閑得無聊似的，從身上掏出手槍開始把玩……

　　周典見槍見多了，以前並不那麽恐懼這玩意兒的，哪怕在執行任務當中面對犯罪份子的槍口。

　　可今天不知道怎麽了，渾身哆嗦不說，心也開始發顫了，究竟是怕死還是輸得心不甘呢?

　　他抱著自己頭，拚命控制情緒，可是一點效果都沒有，而且根本沒有勇氣再去碰地下的撲克，周典知道自己已經輸怕了。

　　雖然還有幾局的機會，但不敢再賭了，他隻想多拖一分鍾是一分鍾，現在能多活一小會兒，就是一件非常幸福的事情了。

　　“還有六局呢，怎麽不繼續了?是不是想主動認輸?”

　　周典抱著頭，一聲不吭……

　　“你這樣讓我很為難呐，我們不可能這樣無限的僵持下去吧，要不……”季東亮抬起槍，慢條斯理的拉動槍栓。

　　子彈上膛的聲音讓周典重度的哆嗦了一下，隨即忍不住大叫起來，給自己壯膽:“還沒賭完、還沒賭完，你不能殺我。”

　　他開始痛哭流涕……

　　季東亮知道他的精神承受力差不多到頂了:“我說你賭博水平很爛， 沒錯吧?”

　　“沒錯沒錯，嗚嗚嗚……”

　　“不過到地獄去找小鬼們賭，你這水平還是拿得出手的。”

　　“不賭了，下地獄也不賭了，這狗屎運氣，老天一點都不幫我，我還賭的話有什麽意思。”

　　“可現在怎麽辦?按規矩沒賭完我的確不能殺你，但又不能一直這麽耗著吧。”

　　“我活著總比死了有用，只要不讓我死，叫我做什麽都可以。”

　　周典已經徹底放下尊嚴了……

　　“我還是喜歡贏一條命的刺激感，因為我根本不相信一個賭棍的話，你現在說得好聽，等走出這個房間的門，你恐怕什麽都不會再承認了。”

　　“不，你可以選擇相信我，……我拿母親的遺物作證。”

　　季東亮看看手中的戒指，一個做工很差的黃金戒指，但還是值不少錢的，周典在極度缺錢的時候，也沒把它拿去賣掉，足見他對戒指的珍視程度。

　　他又盯了周典許久:“……仔細琢磨了一下，你還真的有那麽一點用，好吧，我選擇相信你了，泉太公司的人居然敢向大成集團伸手，讓我很不痛快，我要報復，我想知道他們的一切。”

　　“沒問題，就是反臥底，我懂的。”

　　周典說完，身上不再哆嗦了，癱軟在地，他突然很享受這種既放松又自由的感覺。

　　“當然，我會付你報酬的，表現得好的話，……地下的一億就是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