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娟被允許上樓,她對此欣喜不已,她又回到以前熟悉的樓層,不巧的是,還來到以前自己的辦公室。
離開十來天,這裡面一點都沒變,……連辦公桌前低頭辦公的人看上去都那麽熟悉,頭髮、肩寬、身形,包括看文件的動作都那麽相似。
難道真的是他,張娟有點控制不住激動的眼淚了……
季東亮知道有人進來了,他以為是升職為正式秘書的小高在搬文件,她來來回回已經幾趟了。
不過來人停下腳步,季東亮知道這次進來的不是小高,他抬起頭:“你好,張……女士,你沒事吧?”
見到張娟流淚,季東亮知道她還是從自己身上看出些什麽,心裡挺不是滋味的,不過他還是明知故問。
張娟失望的回答道:“哦……,對不起,我失禮了,你低頭的時候挺像我熟悉的一個人,所以……”
“沒關系,我偶爾也有這樣錯覺的時候,請坐吧。”
“謝謝”
“你的情況我聽說了,我剛才也看了你以前的人事檔案,很不錯,我們目前非常需要像你這樣,熟悉合歡集團內部事務的管理人員。”
“你的意思……,是答應聘用我了?”
“其實算不上聘用,因為你剛離開集團沒有多久,根本就沒來辦理離職手續,所以現在依然是集團在職員工。”
張娟手足無措:“我以為我的人事檔案已經被消除了……,真是太好了。”
“不過我心中有個疑問,是什麽原因促使你又想回到這裡工作的?”
“因為一個人,就是我把你看成他的那個人,集團很多人被抓,他也是其中一個,我怕時間長了,他回來找不到我,所以想在這裡等他,叫我做什麽工作都可以,只要留下我就好了。”
季東亮心裡感到五味雜陳,手伸進口袋裡摸了摸張娟送他的那個扳指。
她這麽說,季東亮已經沒有問題了,那就留下吧,也免得張娟閑在家胡思亂想。
“好吧,張女士,你的回答讓我很感動,同時祝福你……”
“謝謝……”
“還沒有來得及自我介紹,我是大成集團的法律顧問,根據集團總部的要求,恢復你離開以前副首席執行官的職務,不過現在暫時沒有首席執行官,所以你全權負責集團事務。”
“我……”張娟驚訝的看著季東亮。
“你不必太驚訝,因為你有個特別的身份,與大當家石海有關,我需要你穩定合歡集團現在浮動的局面,不知道你是否介意?”
“不介意不介意”她搖著頭回答。
“好,這個圖章你還認得吧?”季東亮把尤連城的圖章遞過去。
張娟站起來把圖章捧在手裡:“……當然。”
“我要告訴你的是,你現在的權利和以前的略有不同,每份你要簽署的文件,除了要你的簽名以外,同時還要這個備過案的圖章,另外還要文件所屬的最高部門領導簽字才有效,你知道,這是集團對你的一種約束。”
合歡集團具有法律效應的最高執行權現在還是在尤連城手裡,目前集團歸屬不明朗,所以沒有真正的董事來重新分配權利。
想延續管理,只有行使留在茉莉手裡的代理權,張娟現在只是轉手代理而已,尤連城留下的圖章是現在集團最具有合法的直接憑證。
“應該的”
“當然,約束有個限期的,合歡集團重組合並到大成集團的那天,
如果你的成績得到高層的肯定,他們承諾,你將成為大成集團獅城分集團真正意義上的首席執行官。” “你放心,我會努力做好的,。”
“我相信你”季東亮說完這句話後悔了。
張娟敏感的看了他一眼,隨後莞爾一笑:“謝謝你。”
“那你回去處理一下個人事情,明天一早就來上班。”
她點點頭,高興的離開了……
張娟開車回家的路上,考慮先到超市購置一些生活物資,經過超市服務區的時候,牆壁上的電子屏幕正在播放新聞。
新聞消息通報的是關於被抓的五合會的那些人,現在重點介紹的是臥底的宋強、宋子騰……
“兩個面孔一個人,原來這個世界上真的有易容術”張娟感歎了一句,不過當回頭看到超市貨架上滿滿的貨物的時候,她馬上把剛才看到的影像忘到腦後了。
……
張娟養尊處優太久,季東亮擔心她不太適應現在的工作節奏,但不管以前怎麽樣,現在的她很努力。
努力歸努力,結果如何,也不是一兩天就能看出來的,這需要時間來證明,不過張娟恢復職位,平穩人心上起到了立竿見影的效果。
如季東亮預料的那樣,從合歡集團總部上下,一直到海外分公司,人心迅速穩定下來,職員工作態度大有改觀。
這也得益於張娟上任後一連串的舉措,發通告文書,新出台一系列獎勵和提拔制度,雖然下發的文件上說不區別對待任何人,但是任何一個人都能看出來,新的政策是偏向老員工的。
張娟知道這些受壞習氣影響的集團員工在想什麽,需要什麽。
五合會頭目的那些私下產業,雖然管理上不歸合歡集團所有,但季東亮把穩定工作也交給了張娟。
這些產業裡面的員工其實都是老成員,長時間耳濡目染的張娟更知道怎麽安撫他們,他們從進五合會那一刻起,就從心理和觀念上強化對首領的一種認同感。
就在這些人失去了信奉主張的時候,張娟的出現,結合所表現的態度,很快讓五合會目前無主狀態下的人們找到了另一類的認同感。
張娟能快速扭轉不利的局面,不光減輕了季東亮的壓力,也減輕了大成集團方面的壓力,季東亮對讓張娟回來的決定感到慶幸。
季東亮隻上了兩天班就沒有再去了,並不是張娟做得有多麽好,而是她每次見到季東亮總要盯上好一會。
這讓季東亮很不自在,他想想自己處理事務的經驗並不見得比從事多年秘書的張娟強,再說國內的第二批管理層已經到位,所以他放手是可以的。
另外,他在獅城還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做,預計的切入時間就要臨近了……
……
獅城的副總百福寶和他的小妻子蕭彤,受了大成集團方面的邀請參加一個晚宴。
按照百福寶的秉性,是不願意參加這種應酬的,但在妻子的勸導下,為了今年年底選舉,他還是來了。
每一屆一把手是靠這個國家民眾投票選舉出來的,但在選舉之前,需要各種開支。
每位參與競選的人,需要投入大量的廣告為自己造勢,這算是開銷比較大的部分。
競選過程中,所有為參選人工作的服務人員的吃喝住行,開銷同樣大,不過獅城地方小,很多地方能省不少。
比較重要的一步,認識並且說服地區官員的支持也是很大一筆開支,這項工作不做的話,就算你當選也沒什麽意義。
各個地區演講、招待等等,花錢如流水一般,但即便如此,每位參選者都會不計成本的去投入,因為誰都知道,競選成功,能改變自己一生和家裡幾代人的命運。
競選的開銷主要來自公共競選基金、個人捐款、企業資助等等,當然,也可以自掏腰包。
但如今一次競選開支動輒一兩百億,自掏腰包是不現實的,百福寶兩次競選前,還是小有資產的,接連失敗後,如今變得十分拮據。
他自掏腰包是迫不得已的,因為公共競選資金太少,普通百姓個人捐款完全不夠看,又不願意向商人們低頭,就算有人主動要求捐獻,也是有資金上的限制的。
所以,有能力、有資歷的百福寶,在沒有強大的資金支持下,也只能望著那個位置興歎。
現任的老總已經聲明放棄下一任競選,他背後的金主合歡集團由於五合會的變故,讓兩者之間不再有什麽聯系了。
那麽掌握合歡集團命脈的大成集團,就成為幾個參選者爭奪的對象。
不過對競選有些心灰意冷的百福寶對此卻並不積極,認為就算得到一個大成集團的支持也完全不夠看的,所以對對方邀請的晚宴,一開始十分不情願去的。
妻子蕭彤就說了一句話讓他心動了,合歡集團多少年來支持誰誰就當選,就算現在換了東家,也是吃掉合歡集團的那個東家,實力只會更強不會弱。
既然如此,百福寶決定爭取一下,成不成先不說,他參加晚宴還有另外一個目的。
蕭彤手裡突然多出一百億的巨額資金,是瞞不住主管一國內務的百福寶的。
家裡有些產業都在蕭彤手裡,資金流最大的時候,也只有幾億,那還是幾年前,如今家裡因兩次競選的投入,偶爾有個幾千萬資金的流轉,已經是非常多了。
百福寶雖然懼內,但關乎自己的前途,也不得不好言好語勸說蕭彤說出事情,蕭彤已經得到季東亮的授意,解釋這是大成集團給的選舉獻金。
可是即便是獻金也是嚴重超標的,所以百福寶想借此宴會的機會,把事情弄明白,大成集團就算能支持他成為大佬,也不是用這種違背選舉規則的辦法吧。
季東亮做為邀請方,自然要來得早些,不過他還帶了兩個人,一個是茉莉,一位是張娟。
茉莉來是為了不讓他和張娟顯得尷尬,而張娟是作為執行官介紹給蕭彤。
在邀請百福寶之前,季東亮給蕭彤打過電話,蕭彤說張娟很沉默,實在不好接近,所以今天把她也帶來了。
另外,季東亮想製造人為環境,讓他和百福寶之間交談更輕松些,同時拉近雙方的距離,這也是根據百福寶的習慣來安排的。
以張娟在合歡集團的地位,當然她是主邀請人,她知道今天宴會的宴請對象,也知道眼前的目的,季東亮具體需要做的事情,其實以前她是經歷過的。
見到蕭彤的時候,張娟還驚訝了一把,因為她兩之前見過,那是蕭彤試圖接觸張娟沒有成功的那一次。
互相介紹後,三個女人湊到一堆說話,把百福寶這個副總丟到一邊,讓他哭笑不得,說好來談事的,現在好像不是那麽回事。
不過得知有點年輕季東亮才是大成集團的代表,百福寶才勉為其難的轉過身露了個笑臉。
季東亮並沒有馬上說正事,一邊東扯西拉說些小事,還問幾個人喜歡吃什麽,一邊看菜譜點菜。
等菜上來……滿滿一桌,都堆起來了, 常常應酬的百福寶也忍不住說:“我們吃得完嗎?”
季東亮笑了笑:“閣下低估女人的能量了,再說都是她們喜歡吃的,浪費點也無妨。”
三個女人同時點點頭……
百福寶也笑了:“你會把她們寵壞的。”
“您這話我不愛聽,女人就是拿來寵的,不寵女人的男人才會這麽說,那是在逃避責任。”
“哈哈……,有道理”
百福寶懼內,其實知道的人並不多,他也不喜歡別人提這事。
季東亮發表的觀點對不對誰也不知道,但他覺得能讓百福寶高興、氛圍輕松下來就足夠了,後面也好談事。
季東亮拿起筷子:“閣下讚同,就證明您是嘴硬心軟的人,您的夫人肯定早就被你捧在手心裡了,反過來現在您還不讓我那個啥……”
幾個人大笑,百福寶說:“是我說錯了,自罰一杯。”
“可別,今天我們做東,不罰酒,隻罰菜,這一盤歸您了。”
“好,哈哈,客隨主便”
“大家也趕快動手吧……”季東亮說完看了看蕭彤,意思叫她也不要客氣。
蕭彤和他對視一眼,馬上不好意思的低下頭,進來的時候假裝不認識的和他握了握手。
她不知道以後和季東亮怎麽相處,對方知道她的糗事,還大罵了她一頓,最後又給她個天大的餡餅。
想到兩人以後來往不會太多,她逐漸輕松了下來……
旁邊的張娟一直留意著季東亮,她在想為什麽那麽像心裡的那個人,連說話的口氣都很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