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為能衝上第一呢，和他們的差距在哪?”

　　“首先他們本來就有龐大的客戶群，你的網絡優勢只是針對相對貧窮的地區，一般國家不會出現沒有網絡的情況，而貧窮落後的地區手機電腦普及率不高。另外語言種類也是短板，幾家最大的媒體的語種早就開放了近一百種，他們經過幾十年的沉澱，可我們需要做多久能趕上呢?所以說，自帶網絡的方式被我所說的這兩個短板拉下來不少優勢，免費網絡只能幫我們吸引、穩固住一大部分人群。”

　　她的一席話，就是季東亮想要聽的，這樣他可以全面了解利弊，做到心中有數。

　　何可嘉說的語言問題，根本就不是問題，災難預報網站上，早已經用上的自動翻譯軟件。

　　全球三千多帶文字的語種，它能翻譯一千多種，已經做到完全覆蓋了，雖然說還剩下一千多不能翻譯，但他們人口總數不到一千萬，而且這一千萬很多人是會雙語的。

　　至於說貧窮落後地區手機和電腦普及率的問題，這的確是個短板，但至少自己要先滲透進去了。

　　另外何可嘉拿一般電信公司的網絡概念和季東亮的比，可是事實完全不可比擬的，一個有盲區而且偶爾會掉線，一個持續不斷網而且無死角，包括大海上、半空中。

　　季東亮想著沒必要去給何可嘉解釋這些，這些優點他們自然會慢慢體會到的，自己只需要盯住未來會出現的不足之處，想辦法怎麽去彌補。

　　“我回去讓公司的軟件開發人員開發一種全能全語種的翻譯軟件。”他半開玩笑的說道。

　　“好，期待著你創造奇跡，等你成功的那一天，嗯……，親上你一口。”

　　“真的?”

　　“你可別激動，我可沒說誰親，回頭讓我老公勉為其難……”

　　“他就免了，留著你自己慢慢享用……”

　　“哈哈……”

　　……

　　季東亮現在已經坐在意大歷的羅瑪市一家高檔的咖啡廳裡，他已經約好了當地一家科技公司實驗室的一位科學家，他是目標之一，名叫羅成明，所屬人工智能類別。

　　為了節約時間，季東亮下了飛機就聯系了他，雖然電話裡對方很不耐煩，但承諾東正公司最後一次打攪後，羅成明才勉強答應了見面的要求。

　　這位科學家現在按別人的話說就是徒有虛名，能力是不錯，但始終沒有拿出比較突出的科研成果。

　　但他有很多理論，可是不被當下科學界所認同，在很多年後，才逐漸有人轉變對他的認識，其中有評價說，可惜羅成明早出生了一百多年。

　　他從國內到這裡，就是想著換個環境，希望突破自己毫無建樹的難堪局面，結果效果並不明顯。

　　見到羅成明，並沒有想象中那麽頹廢，六十多歲的他反而神采奕奕的，雙方握了握手坐下。

　　季東亮剛介紹完自己，羅成明搶著先說話了，看得出他是個急性子:“和你一起的人來找我幾次，再加上其他什麽公司、實驗室，輪番轟炸，關了電話就在路上堵你，我實在很煩。”

　　“……”

　　季東亮剛要開口，對方又說:“你來找我，我的情況你應該都已經很清楚了，我努力了，沒用，現在想通了，原來在國內不好意思混日子，現在在國外，拿外國人的錢，給他們當個招牌、吉祥物什麽的就夠了，剩下時間，我去找個女伴跳跳舞，快活得很，所以我勸你別費心思了，你不會也想叫我到你的公司當吉祥物吧?”

　　“您老說話真風趣，

難道就這麽放棄了?”季東亮樂了。　　“還能怎麽著，我最近剛找個可心的女伴，你就算打死我我也不走了。”

　　“哈哈，您太逗了，不過既然來了，咖啡不能浪費了，借此機會，我們聊點您感興趣的話題吧。”

　　“嗯，是不能浪費，我感興趣的話題……這個倒可以有。”

　　羅成明節儉的習慣還是沒有丟，那麽理想也不見得說放棄就放棄的，這樣接下來的話他至少能聽進去一些。

　　“我認真讀過您的資料檔案，特別是在科學研究上的一些詳細經過和論述，您的努力是有目共睹的，但對結果，我有不同的看法。”

　　“你不會像其他說客一樣，接下來說，我們有好的項目，只要你過去，保證出成績，對吧?”

　　季東亮笑著點點頭:“差不多，別人拿項目吸引您，可我不是和他們一樣專業人士，隻想說說自己的一些見解，但不管是項目也好，見解也好，想糊弄您，不是那麽容易吧?”

　　“嗯……，你倒是實誠，我突然有興趣看你能說出個什麽花樣。”

　　“我想說的是您研究的方向，人工智能涉及的研究范疇很多，什麽自然語言、精確管理、人工生命等等十幾大類，這中間您參與的就有近十種，可以說樣樣精通。”

　　羅成明歎了口氣:“精通談不上，俗話說得好‘人無我有，人有我精，人精我專’，可是我並沒有做到，其實你說的就是我短板，也許多我自始至終就應該去專注研究一個大類。”

　　“您是這麽認為的?”

　　“不然呢?你難道有其他見解?”他來了點興趣。

　　“這個問題我等會回答您，您先回答我一個問題，人工智能的目的是什麽?”

　　“人工智能就是用計算機模擬人腦的行為，包括感知、學習……”

　　“您老停一停，我剛說了，我不是專業人士，您所講的太繞口，我來說說我所理解的人工智能，它的目的就是為人服務，離開這個目的就是在耍流氓，您就是在耍流氓。”

　　“……我怎麽就成耍流氓了?”羅成明把咖啡杯子重重一放:“你給我說清楚，不然跟你沒完，你走哪我跟哪。”

　　季東亮笑了，這要走哪跟哪還省得費勁了:“那您說，現在人工智能達到隨心所欲的地步了嗎?什麽上天入地，耐高溫高寒作業都做不到吧?”

　　“……這不是在努力嗎，這麽大的話題，飯總要一口口吃，科學不就是這麽走過來的。”

　　“那好，我們就猜測一下，人工智能極限在哪?能做到嗎?”

　　“你的意思科學就應該有極限?”

　　“我的意思分明就是個偽命題，標準詞語，應該叫人工簡單智能，這才符合邏輯，就拿您剛說的感知，能和人的感知比嗎?摸一下給我感知個看看，怕是人類感知的皮毛都沒做到吧，還感知呢，說得那麽誇張冠冕堂皇，我呸……，不是偽命題是什麽，不是耍流氓是什麽。”

　　“……”

　　“人的大腦有幾百億個細胞，相當於萬億個芯片，一百千兆的儲存器，……內存我懶得說，未來真有這樣等同於人類的人工智能得要多大的內存，我怕它要‘想’半天才能做下一個動作吧?搞不好還卡死機，因為頭太重橫著躺地下去了。”

　　“哈哈哈……，好吧，你說的都是事實，不過太消極，照你這麽說乾脆每個人都回去多造幾個娃，什麽都解決了。”

　　季東亮喝了口咖啡:“不能這麽理解嗎?”

　　“當然不是，人工智能，就是有多智能就有多人工，剩下不過是個追求的過程而已。”

　　“可您不是這麽做的，正好恰恰相反……”

　　“是這樣嗎……”羅成明陷入沉思。

　　好一會兒，季東亮才打斷他:“我回答您剛才的問題，您說自己應該專一的去做一個學科范疇的研究，與前面話題一樣，其實恰恰相反。”

　　“噢?我洗耳恭聽”

　　“您的長處不是在項目研究上，而是在人工智能的統籌管理上，也就是說，您不光要繼續鑽研已經掌握的十大門類的研究，連其他的也要深入學習，您目前之所以沒有成就，就是還沒有蓄積到足夠的信息量，去支撐統籌管理的能力高度和范圍。”

　　羅成明愣了好久:“……就是說，我想去做一個專科，反而是一條退縮之路，一條死路，難道我對這些的理解，還沒有一個外行認識得透嗎?”

　　季東亮是外行不假，但他有前衛的技術知識儲備，知道哪一條路有前途，哪一條是死胡同，說是外行但話卻很有前瞻性。

　　“您在以前課題研究中談了一些展望，很多被人嗤之以鼻，但我很讚同您對未來的看法，並且很有價值，之所以現在沒有被人認同，是許多配套的科學還沒有跟上節奏。”

　　他搖搖頭笑了笑說:“你認同有啥用，不過你提醒得對，我後來的路是越走越窄，以前還信誓旦旦喊幾句，人工智能是多門類的科學，包括什麽機械、生物、電子、化學、材料科學等等，結果我走一路丟一路，近幾年只剩下計算機系統管理還在琢磨，而且實際操作也不是親自在做。”

　　“您也不是什麽都沒做，培養那麽多好學生，另一方面，是沒有人給您創造良好的外部環境，就像您說的，人工智能是一個多門類的科學，即便您有帥才，也要有物資，有兵和將士才行啊。”

　　“帥才……，你差點又說動我了，是不是真的有帥才要實踐才能證明，我也很想去試試，但如你所說，兵呢、將呢?”

　　季東亮拿出準備招攬的六十五個人名單給羅成明看。

　　羅成明驚訝:“謔，人真夠齊全的，在國外的這些老家夥和他們的學生都在你這個名單上，心夠大的。”

　　“這樣心就夠大了?上面的人和我們實驗室計劃準備招攬五六千科技人員相差太遠了吧，加上助理、實習，起碼兩萬人往上走。”

　　“準備建這麽大規模的實驗室，我怎麽沒聽到一點動靜，漢恆科技研究中心……，根本沒聽說，屬於哪家公司或者部門的?”

　　“大成集團，說名字您在國外可能沒聽說過，但前陣子國內鬧得沸沸揚揚的鐵礦石開采權事件您應該聽說過，還有……”

　　“哦， 想起來了，冷式芯片對吧”羅成明搓搓手:“那些科技成果報道我看過，真的很厲害，現在我有那麽一點點動心了……，我還想問問，這六十五個人的名單誰給你的。”

　　季東亮想了想還是說了:“白家榮白老爺子，您應該很熟。”

　　羅成明突然一拍桌子，把咖啡廳其他的人都嚇一跳:“那個老不死的一輩子不想求人，直接開口我不就回去了，還繞這麽大個彎子。”

　　“他是怕打攪你們的生活，不願隨便改變大家的意願，……您既然了解他總去替人著想的那種心態，其實就沒必要生氣了。”

　　羅成明語氣馬上緩和下來，低著頭說:“我聽說他病得厲害，沒幾天好活了吧。”

　　“他好著呢，活蹦亂跳的，能吃能睡。”

　　“活蹦亂跳?難道其他人故意說他壞話不成?”

　　“不不，不是，過年前是病著的，……他沒事躺在病床上想出了一種新藥，一不小心就把自己治好了，再活個十來年沒問題吧，白老現在在集中強化這種藥劑，以後您都能用上。”

　　“你就替他吹吧，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

　　“這我能騙您嗎?您打個電話，或者回去看一眼，什麽都清楚了。”

　　“好吧，我走了，回國了我給你打電話。”

　　說完他麻利的坐起來轉身就走，讓人沒想到他就這麽爽利的答應了，季東亮看著他的背影，在想是不是見面的時候就應該說:白家榮白老爺子喊你回去幫忙。

　　季東亮隨即自嘲的笑笑……，還是繼續遵守白家榮的意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