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東亮到警察局說明來意，接待的警察很不熱情的把他帶進接待室，然後告訴他在此等候接見。

　　室內還有其他人讓季東亮明白警察為什麽不熱情，為了巨額懸賞金來這碰運氣的人當然很多。

　　不過這些人進去得快，出來得也很快，警察肯定有他們自己的詢問和判斷手段，哪是那麽好糊弄的，看著前面人越來越少，後面人卻多起來。

　　終於輪到季東亮，辦公室裡負責接待的警官依舊埋頭看著文件，瞅都不瞅進來的人一眼:“說說你的發現。”

　　“布魯斯警官你好，沒想到是你親自處理此事。”

　　警官聽了這才抬起頭:“……抱歉，我實在沒有印象在哪見過你。”

　　“你太客氣了，我是一個做防盜系統的商人，和警察經常打交到，所以警署裡很多人我都認識。”

　　“防盜系統……，難道你通過這方面對案件有所見解嗎?”布魯斯稍微來了點興趣。

　　“當然，我去過卡美倫展覽館，因為出於職業的習慣，留意過他們的防盜系統，不單單是有瑕疵的問題。”

　　“防盜瑕疵?請詳細說明”警官忍不住站了起來。

　　季東亮點點頭:“請問是否有卡美倫展覽館的平面圖紙呢。”

　　“當然”布魯斯拿出一張工程平面圖，把它固定在牆邊的支架寫字板上，並且給了他一支鉛筆。

　　“我記得很清楚，展覽館是由攝像頭、紅外警報、聲光警報三位一體進行防盜監測和預警的，攝像設備由展覽館自己控制的，而紅外和聲光的警報開關鑰匙，是由警局和保險公司共同掌管的，我說得不錯吧?布魯斯警官。”

　　“的確如此，但這說明的了什麽呢?”

　　“這說明了紅外和聲光安裝的時候也是由警局和保險公司親自督辦的，之後也不會輕易被改動，但是卡美倫展館的局部改造沒有人監管。”

　　“改造展覽館是展方的藝術要求，這不應該……，嗯?你剛才所說的瑕疵就是改造產生的嗎?”

　　季東亮點點頭:“是的”

　　“你說的我懂，即便因為改造而產生的監控防盜死角盲區，也是很小的一部分，想穿過整個展覽館是不可能的吧?”

　　“如果是有人刻意而為之呢?”

　　“這……”布魯斯看著平面圖陷入沉思，不過他很快明白靠自己去想明白需要很久:“請把你知道的在圖紙上標示出來吧。”

　　季東亮點點頭:“展覽館分了四次改造，每次都是局部的，這份平面圖是四次改造之前的樣式，改造後現在是這樣的……”

　　他邊說邊在圖上把改造移動過的牆體畫出來，並且把各種監控防盜設備的位置、還有丟失的三幅畫的地點也一一標上。

　　“你的記憶力真好，就像我在現場看到的一樣”看他動筆的過程中完全沒有去思索，布魯斯由衷的感歎。

　　“謝謝誇獎，……四次改造都造成防盜系統上的瑕疵，而且這是對三種監控防盜方式的距離、方向，都精心計算過後才製造出的盲區死角，現在我用線把它們連接起來……”

　　“噢……，真不可思議，難道這是真的嗎?”等季東亮的線畫完，布魯斯又有疑問了:“盲區的確產生了隱形通道，但為什麽通道的三個盡頭都在被盜竊三幅畫牆體背面?牆面我都檢查過，是沒有破損的。”

　　“這是我接下來要說的”季東亮點點頭，在桌邊拿起一個文件夾:“假設我手裡拿的是那面牆體，

如果它這樣轉動起來需要多久?”　　他雙手捏住文件夾兩端中軸，讓它180度轉動起來……

　　“大概半分鍾的樣子吧”布魯斯剛說完，馬上回過味來，瞪大眼睛:“監控失效的時間正好半分鍾，……如你所說，那麽你肯定也知道是什麽人所為了?”

　　“布魯斯警官，這是你的職責，查一查展覽館周邊當晚的進出記錄情況就應該能找到線索。”

　　“哈哈，是我太激動忘記了自己的職責，不過你所說的一切，我都要去現場調查才能肯定你的舉報是否有效，你和我一起過去驗證嗎?”

　　“不了不了，我回去等你的好消息。”

　　“好吧，我會把此事辦妥，不辜負你的信任”當布魯斯去拿穿外套準備離開的時候，忽然又想起什麽:“真抱歉，先生，還沒來得及問你的姓名。”

　　“唐一洲，我就職於諾柏夫集團……”

　　……

　　季東亮想不出比冒充一名防盜系統商人更加合適的理由去警署舉報了，考慮不周全的話，有讓人誤會的可能，搞不好還會戳破了唐一洲身份，得不償失。

　　還好舉報過程一切順利，而且回去等了不到半天，手機上就看到當地新聞上已經破案的消息，同時，布魯斯的電話也打了過來，請他再去警察局去一趟。

　　而且季東亮收到警署有記者的提示，這是他意料之中，也是希望如此的事情。

　　進警署很容易，沒有被大廳裡眾多的記者們圍觀，是因為他們現在還不知道唐一洲就是舉報人。

　　警察的效率很高，案情報告都已經擬定出來了，上面記錄的經過與季東亮先前說的完全吻合。

　　包括如何找回失竊的三幅畫，還有已經抓住的盜竊份子卡美倫展館的館長，但季東亮知道，他只是個替罪羊而已。

　　整個案件就是卡美倫集團內部策劃的，如果操作成功，總價值四十多億的名畫，從保險公司那裡就能獲得接近四十億的巨額賠償。

　　而且世界級名畫有個奇怪的現象，失竊一次若乾年後再出現的時候，它的價值就會暴漲非常多。

　　這樣的收益對很多中小型集團來說，相當於一年甚至兩三年的純利潤。

　　對善於非正常手段撈錢，並且熱衷於冒險的卡美倫集團來說，當然不會放棄這次機會。

　　季東亮看完報告，將它還給布魯斯，對於替罪羊這個情況，他並沒有去揭穿，至少目前不會。

　　“按上面的要求，一會要在會議廳開一個簡短的新聞發布會，因為這件事造成的影響很壞，行政方面要求對外必須有個交待，唐先生對此沒有什麽異議吧?”

　　“沒有問題，我聽警官你的安排。”

　　……

　　到會議室的時候，新聞發布會已經開始了，台上除了有幾位高級警官，還有一位是卡美倫集團的首席執行官埃爾維斯，現在發言的就是他。

　　講話內容無外乎是推卸責任、道歉，並且承諾對卡美倫展覽館進行整改，重拾客戶對展館的信心，……當他看見季東亮上來的時候，臉更加陰沉了。

　　記者們對唐一洲最關心的，是破案的經過，在他們印象當中，應該是曲折離奇的。

　　季東亮早就摸到這些人的心態，在輪到他發言的時候，盡量把自己塑造成一個簡單的線人，而誇大神奇的部分丟給警署、丟給布魯斯。

　　“唐先生，聽說你就職於諾柏夫集團，消息屬實嗎?”事情經過介紹完畢，開始有記者提問。

　　“當然，我的上司是集團亞洲總裁艾伯特，他可以證明，卡美倫展覽館的失竊案件得以告破，與諾柏夫集團的支持是分不開的。”季東亮說完，瞅了瞅身邊臉色更加難看的埃爾維斯。

　　“請問諾柏夫集團給了唐先生哪些支持，能具體說明嗎?”

　　“抱歉，這涉及到技術上的機密問題，恕我無可奉告，不過我受諾柏夫集團邀請，從亞洲剛剛移民到歐洲，就收到集團如此大的禮物，我在此表示由衷的感謝。”

　　埃爾維斯在一旁越聽越氣不打一處來，雖然卡美倫集團遠遠比不上諾柏夫集團，但也不能被如此欺負吧，居然拿卡美倫集團的前途當禮物送給一位名不經傳的小角色。

　　“這樣說來，唐先生的兩億懸賞獎金是否要考慮上繳給公司呢?”

　　提到錢，季東亮貪婪的搓搓手，一副討好的樣子看著埃爾維斯:“你的問題暫時不能構成問題，主要問題是獎金還沒到手。”

　　下面哄堂大笑，連埃爾維斯也忍不住笑了，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已經填寫好的支票，兩手舉起對記者，接踵而來的是閃爍的燈光，還伴隨著快門‘哢嚓哢嚓’聲。

　　接下來是支票交接，兩人分別捏著支票的一角，繼續讓記者們拍照。

　　“輕點拽，再拽就斷了”埃爾維斯面對鏡頭一臉假笑，呲著牙小聲提醒季東亮:“我看得出來，你有意見，但不知道是針對我還是針對卡美倫集團。”

　　季東亮沒感覺自己用多大力氣，不會最近力氣又漲了吧:“是我太激動了，你所說的意見我是沒有，小仇恨倒是有一個，去年你們從我這拿走京城迅江通信集團的技術還沒有付錢呢，另外還害我唐一洲丟了一條性命，我今天只是來收一點利息的，如果這事與你有關的話，那就是針對你。”

　　“我可記不住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他有些不屑:“難道你有兩條命不成?”

　　“錯，是九條命，你該松手了”季東亮隨即提高嗓門大聲說:“謝謝，感謝”

　　埃爾維斯很配合的松了手，因為他不得不松……

　　季東亮雙手樂呵呵的舉著支票對著下面的鏡頭，有記者喊著:“唐先生現在可以回答剛才的問題了吧?”

　　“當然可以”他小心翼翼的收起支票的樣子又讓眾人大笑不已:“錢到我口袋裡了，自然是我做主，既然是諾柏夫集團送我的禮物，我自然笑納，不過……”

　　季東亮看了看警署的幾位警官，讓所有記者都在好奇他準備要說什麽。

　　“不過這次案件得以告破，警署的警官們功不可沒，所以我決定，拿出一千萬贈予警署，另外再拿一千萬贈給布魯斯警官。”

　　聽他說完，所有人都報以熱烈的掌聲……

　　季東亮這麽做，有他自己的打算，聖但尼市以後是東正防務公司情報業務重要據點之一，新聞周刊的分部在這裡也有布局，另外還包括大成集團以後其他的業務。

　　所以與警署搞好關系是必須的，雖然借用的是唐一洲的身份，但人情要轉移起來很容易的，如果以後明目張膽的送禮送錢，反而變成行賄，今天借此拉攏，是個不錯的機會。

　　至於警官布魯斯， 半年以後他會升職為該分區的局長，幾年後會升職聖但尼市的總局長，所以季東亮不介意現在推他一把。

　　幾位高級警官分別上前握手致謝，下面又有記者像要趁機拉讚助的一樣問:“唐先生，那麽多錢你打算怎麽花?”

　　“這個……”季東亮沉思了一下下:“先把外面欠的錢還了吧。”

　　“哦……，不好意思，提起你的傷心事了，那剩下的呢?”

　　他先是很難過的歎了口氣，然後才猶猶豫豫的說:“剩下的……，我慢慢再還吧。”

　　順著他們的問話，季東亮引用了國內一位老漢中獎後被采訪的笑話來回答，讓這裡所有人都覺得他今天是來搞笑的。

　　好似答非所問、又仿佛是心中所發的話，逗得大家笑得前仰後合，但也給了季東亮熱烈的掌聲。

　　掌聲是送給這位唐先生在外面欠了這麽多錢還不忘記分給警署一份好處，實在讓他們敬佩。

　　這次別開生面的記者會讓人們很難遺忘，這正是季東亮需要的效果，他在借此向諾柏夫集團發出通告，唐一洲已經如約移民到歐洲，追逐的遊戲可以正式開始了。

　　相比季東亮的收獲滿滿，埃爾維斯可以說損失太大了，多年經營起來的卡美倫展覽館信譽一落千丈，這對卡美倫集團本身也是個打擊。

　　另外，保險公司單方面解除了賠償合同，這讓卡美倫集團損失了投入的巨額保險金。

　　還有給出去的兩億懸賞資金可都是真金白銀，這讓埃爾維斯心裡在滴血，要說不恨那是假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