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處理完了,你們可以走了”謝易雲面無表情的開始驅客。
季東亮不以為意,嬉皮笑臉的說:“好歹幫你解圍了,一句感謝的話都沒有,就要趕我們走。”
“我謝謝您嘞,拿自己同胞的命當兒戲,這種解圍方式實在不敢恭維,我寧願躺在地下的是我,您慢走,不送。”
“你要是躺在地下我怕地下太涼,傷了你的身子,他一個大小夥,躺一會也沒啥事的。”
“……”謝易雲張著嘴巴愣住了。
季東亮看看剛才圍觀的幾位員工都已經忙碌去了,轉身向門外招招手,收拾乾淨的軍北和軍西一起走了進來,向謝易雲頷首致意。
“……好吧,我道歉,只要人沒事就好”謝易雲驚訝了好一會兒才松了口氣笑了笑:“其實你們完全有能力把他們趕跑的,何必多此一舉,那幾個混混還是個孩子。”
“你心地太好了,我趕走他們,只會讓他們覺得更沒面子。”
“也許你是對的,……說吧,要我怎麽感謝你們?”
季東亮四周看了看:“你這房子不錯,我想買下來。”
“哦?這房子可不便宜,你說個價錢看看?”看得出她是想逗一逗季東亮的意思。
“八千萬吧。”
“謔,你比剛才那幾個小混混還狠,他們開口只要兩萬,你開口克扣我兩千萬。”
季東亮撈撈頭:“啊,不好意思,這的房子這麽貴啊……,那我出一億五怎麽樣?”
“你是認真的?”
“當然”
“價錢倒是挺讓人動心的,我一不想佔你便宜,二不想賣,賣了我去哪裡住?”
“跟我回國住啊?”
謝易雲這才感覺到季東亮來這另有目的:“……你是專程來找我的?可國內我已經沒什麽牽掛了。”
“怎麽能說沒什麽牽掛,我想應該還有很多人,比如說李鐵明李老爺子。”
“李叔……,他還好嗎?”她說話明顯柔和多了。
“當然好,一天還是兩三瓶酒,而且能吃能睡。”
“真的還是老樣子”謝易雲笑著搖搖頭:“到這邊坐下說吧”
……
季東亮介紹了茉莉他們,交換了稱呼,聊了京城的一些事,同時也介紹了自己來這的目的。
謝易雲搖了搖頭:“你既然來找我,肯定了解了我的過去,國內是我的傷心地,再說我的情況對你所說的航空公司會有負面影響的。”
“謝姨不想繼續從事這份工作了嗎?”
她抬頭看了看季東亮:“我做夢都在想,但我不能為一己之私去影響別人,行規也是這樣的,前面沒有一家航空公司來找過我就能證實這一切。”
“那是你認為的傷心地,而且是別人附加給你的。”
“謝謝你的好意,我知道你是在安慰我。”
“不,我說的是事實。”
“事實?問題是那麽多人調查取證,也沒有找到洗清我失職的證據,再說這麽長時間過去了,如果光憑嘴巴辯解有用,我解釋肯定比你解釋效果更好。”
“謝姨選擇來這個城市定居,就是因為這裡是當初空難的那架飛機的目的地對嗎?”
“你倒是能猜透人的心思,我定居於此,就是希望能接引那些死於空難的人們早點達成所願、早點達到目的地完成執念、早些超度,我只能做這麽多。”
季東亮點點頭:“在這個城市,還有一個人,抱著和你一樣的想法。
” 謝易雲皺皺眉頭:“誰?”
“你也許認識,離這不算很遠,要不一起去看看?”
……
一行人來到郊外的一座小鎮,這裡的房子都是獨棟獨院,且錯落有致。
車開到一家院子對面,季東亮隻讓軍南一個人去敲門,其他人繼續留在車上。
很快有人大吼大叫的出來開門,而且很不禮貌的和軍南說話,軍南倒是一直表現得很客氣。
“怎麽是他……”謝易雲看見那個人後大吃一驚:“他……應該死於那次空難的呀。”
“對,就是他,空難中唯一沒找到屍首的那位,也是幸免於難的五歲小孩嘴中的跳傘者。”
她神情激動,呼吸開始急促,一旁的茉莉不放心的抹了抹她的背。
好一會兒,謝易雲才搖搖頭示意自己沒事了:“他是易雲航空公司的高級機械師,客機是不讓帶降落傘的,他究竟做了什麽,和空難又有什麽關系?”
她的話有些凌亂,季東亮低頭想了想從哪解釋比較好:“這個人只是個小角色,易雲航空公司內部有個鏈條,……販毒。”
“不,絕對不可能,易雲航空像我帶大的孩子一樣,我了如指掌”她大聲的辯解。
“先不要激動,現在謝姨暫且把這件事當作是真的好吧,然後你再仔細回想看看,當初有哪些異常,哪些人和事、哪幾條航線不受你控制的,連貫起來,你肯定能發現蛛絲馬跡。”
謝易雲雙手環抱著撐在雙膝上,低著頭越想越不得勁,但也馬上提出自己的疑問:“好……,就當你說的都是真的,可這事和空難有什麽關系?”
“我這邊調查後得出的分析,重點還是飛機系統升級的問題,可能是某個環節被臨時改變,打亂了他們已經準備好的運毒計劃,促使他們使用備用方案,比如臨時改變航線,改成空投送貨,結果空投是成功了,但沒想到飛機因改變航線進入雷區。”
謝易雲久久才說出話來:“……如果他們真的在集體販毒,你說的這一切都很靠近事實,包括你說的打亂他們計劃,都有我的決定,本來一直心感愧疚,現在感覺我更加罪孽深重了。”
“謝姨你要清楚,這件事還處於我們調查猜測期間,你不要什麽錯先往自己身上攬,空難是個意外,相比你阻止他們繼續販毒,禍害千千萬萬的人,你這是功德無量,即便我們真的調查錯了,空難也與你無關,因為你在工作上已經盡到自己的職責了,至於誰的錯,他最清楚,因為他還活著”季東亮最後指了指著窗外與軍南說話的那個人。
“為什麽選他送貨?他是個機械師,有很好的前途。”
“他年輕的時候當過幾年的空降兵,你沒發現麽?易雲航空公司地勤人員許多都是空降兵出生。”
“你在這對我說這麽多,都是推測,證明你還沒有證據,但為什麽不把他抓回去報警呢?”
“那次空難後,他受了刺激,診斷為中度精神病患者,他的話不能成為呈堂證供。”
“好吧,怪不得他的言行舉止和以前完全不同,……我還以為沒有良心的壞人是不會得精神病的,……但你又是怎麽知道他定居在這個城市和我的目的是一樣的呢?”
茉莉拿了個檔案袋給她,裡面都是照片。
“這是我派人潛入到他家裡拍到的照片,上面都是牆壁上的塗鴉,滿滿的都是他的懺悔,還透露了許多事情細節。”
看到這些,謝易雲已經相信季東亮所說的一切,因為事情經過她最清楚,照片上每一個提示都能聯想出一大片問題。
牆壁上的塗鴉真正被人發現的時間是十幾年後,該房子主人病亡有人進來收斂屍體的那天,警察根據牆壁上的線索,順騰摸瓜,破了這個驚世大案。
現在這件事的調查,換成了季東亮在做,不過目前牆上塗鴉是什麽樣子很難說,想要很快找到鐵證,是有難度的。
“有這些照片還不能成為證據嗎?”
“因為你是易雲公司的內部人士,從你的角度,的確能成為證據,但從律師的角度來看,這些說服不了法官,重要的是販毒案如果沒有絕對能定罪的證據,必須要拿賊拿贓。”
“拿賊拿贓……是啊,要是我,我也會把所有的過錯都推給這個該死卻沒死的人身上。”
“謝姨放心,事情已經有了很好的開頭,其實現在只是在等他們販毒抓個現行,一切就水落石出了。”
“我開始很期待將他們繩之於法的那一天,也許那就是我得以解脫的日子……”
……
鵬飛公司高層集體出走的情況,謝易雲已經知道,她答應了季東亮去香江任職航空總經理的要求。
說服她回國的另外一個重要理由,是易雲航空公司以後的殘局需要人收拾,謝易雲可以把鵬飛航空公司當作手臂,但她不希望太慘烈了,季東亮不能承諾她什麽,隻說自己盡力而為。
至於謝易雲現在居住的房子,她謝絕了季東亮高價收購的好意,不過她沒有拒絕出租。
季東亮是準備要把這裡給何可嘉做為新聞周刊海外版在聖但尼市的據點,具體做什麽,由總編何可嘉安排。
一樓的花坊,季東亮也要保留經營權的,東正防務公司和新聞周刊兩個單位混搭,花坊的工作是個非常好的掩飾。
走之前謝易雲有很多事要處理,一起吃了頓晚飯後,季東亮不再打攪她,留下為她準備的保鏢就告辭回了酒店。
此行的目的已經達到,茉莉這邊開始忙著安排下一站的行程,季東亮那邊卻躲在房間裡與柳婕煲電話粥。
之所以躲著並不是介意什麽,而是怕刺激到茉莉,雖然是季東亮自己猜想的,但盡量做到不在她面前秀恩愛。
季東亮覺得自己談個戀愛真的很不容易,躲這個避那個,連自己母親陳欣月都要躲著。
除了柳婕,韋微也是要隔三差五打個電話的,另外家裡人的定期問候當然是少不了的。
在季東亮準備好好歇口氣的時候,沒想到手機又響了,一看是唐妍,季東亮馬上坐正身子,清了清嗓子,才接通電話。
“爸,你怎麽那麽忙,電話怎麽打都是在通話中呢。”
季東亮拿下手機看了看,果然有幾個忙時等待的未接電話,不知道為什麽沒聽到提示音。
“妍妍對不起,工作太忙了,罰我送件禮物給你,回頭給你寄過去。”
“這還差不多”唐妍說完馬上興奮起來:“剛我看新聞,爸爸上電視了,你太搞笑了, 哈哈哈……”
季東亮無奈的等著她笑完才開口:“北美洲那邊怎麽還能收到這邊的節目?”
“卡美倫集團丟失名畫的案件本來就是人盡皆知的好吧,事情有結果自然要宣傳到位。”
“好吧”沒想到‘唐一洲’出名這麽容易。
唐妍的口氣馬上轉得認真起來:“爸爸在外面到底欠多少錢啊?要不要找媽媽借點?”
“你媽媽嫌我小氣,沒錢才和我離婚的,她哪有什麽錢?”
“你真是笨蛋,不離婚就是唐夫人,離婚了自然是外公家的人了。”
“……”過年的時候她回來,有些奇奇怪怪的表現,季東亮知道唐妍身邊有個什麽勢力在支持,但沒往她外公那邊想,看來自己有些情報工作沒做到位。
“原來是這樣,我明白了,你從小沒有爺爺奶奶,所以我沒有習慣往那邊想”季東亮半真半假的解釋道。
“怪不得你過去那麽小氣的,原來內心都想著靠自己,以後我不再說你小氣了。”
“咳咳,以前是窮怕了,現在有錢了,心裡自然不慌,也不會再小氣的,妍妍以後想要什麽盡管開口。”
“又在哄人,電視上那麽可憐,還有外債,你哪有什麽錢?”
“那是做給外人看的,我怎麽會騙妍妍呢,你想啊,中獎的人最怕什麽……”
“啊,原來你在演戲,哈哈哈……爸爸太壞了。”
……電話是掛了,季東亮坐在床邊抱著雙膝一動沒動,臉上還洋溢著扮演父親的笑容,他在想自己是不是真的該結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