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東亮在等待鄭長法自我處理結果的這兩天,都撲在集團的事務上,雖然這些都可以甩給韋微,但季東亮知道她都還在工作適應階段,自己還不是完全放手的時候。
另外大成集團的架子是拉起來了,但職能部門都是空虛的,缺人是一方面,可也需要時間摸索什麽架才構適合大成集團自己領導層的運作。
目前的狀況,只能說大成集團是依附在蓮心藥業原有的管理架構上工作的,所以季東亮盡可能多花時間幫他們分擔,他相信以韋微的能力,集團管理機制獨立出來要不了多久。
……
韓曉超在這兩天公布了瑪邁集團的第二次負面報告:該集團的兩位原始股東涉嫌謀殺等罪名,仁濟集團以此指責他們兩個投資瑪邁的資金與這些罪名有連帶關系,同時懷疑瑪邁受犯罪集團控制。
該消息是季東亮提供的,沒有差錯,當地警察出手就坐實了兩位股東的犯罪事實,他們的犯罪過程就有幾個多年未解的懸案,這個情況讓警署上下感到羞愧難當。
經過審訊,證實兩位股東投資資金的確屬於贓款,警署高層經過斟酌,下達查封瑪邁集團部分子公司的命令。
但當地行政官員們阻止了,為了保護本地產業,他們提出以轉讓犯罪分子手中股份、保證集團繼續運轉的方式來解決問題。
這個決定雖然讓一團亂麻的瑪邁集團沒有面臨崩潰,但是股價卻一挫再挫。
打擊一個接一個,瑪邁集團還是沒有放棄,繼續放出利好消息,不斷重申自己的新產品計劃。
並且希望獲得拆借資金,來強行乾預股市,可是收效勝微,這個時候銀行都處於觀望,他們沒有催債、沒有去落井下石已經算是福音了。
……
這兩天是九省的一級長官鄭長法最難過、最難以抉擇的兩天,他按著季東亮的指引,半天就弄清楚事情的全部真相,剩下的時間,完全是在徘徊、猶豫、懇求夫人自首……
直到季東亮給的時間前一個小時,他才一個人沮喪的來到江城當地的廉政公署,舉報自己的秘書和自己的夫人,借他的權勢謀取個人利益。
江城廉署極為慎重,立刻將此事通達高層,季東亮晚上收到廉署內部消息的時候,該事件已經在國內小范圍的傳開了。
告知季東亮的,是郭永斌郭副專員的秘書,他親自打來電話說明情況,並且通知季東亮,紅標文件的走訪取消。
秘書很客氣,而且隱晦的告訴季東亮,郭副專員對此事的結果非常滿意。
這一切都順著季東亮的設計在走,鄭長法的選擇當然是最好的出路,對他不能說沒有影響,但絕對不大,最多就是個失察記過,結合舉報有功,起碼仕途不會走下坡路,如果他的夫人不倔強,跟著自首的話,事情會更完美。
對於季東亮來說,此次江城之行沒有一點實質性的收獲,但他知道,自己的好處就是受到郭副專員的青睞,秘書親自打電話就是證明,按正常規定,通知停止走訪的應該是梁小聰。
既然江城的事務結束了,季東亮準備明天一早就離開,他正要去通知茉莉他的打算的時候,郭紅掉著眼淚出現在他面前。
“師父說好了有事要通知我的,鄭伯伯的事情為什麽不告訴我,你說……”郭紅一邊說,一邊用手錘打季東亮的胸口。
他裝作被砸得很痛苦的樣子:“哎呦,痛,胸被砸癟了,……送禮那天我暗示他的事情你也知道的,
後面我什麽都沒做,應該是鄭官員受到暗示後發現什麽,至於現在的結果,是他自己的選擇而已,我們哪有辦法去左右。” “可是太突然了,伯母被抓走了,妞妞怎麽辦……”說道妞妞,她開始嚎啕大哭,哭聲把房間裡的茉莉引了出來。
季東亮沒考慮到她和妞妞的關系。
這麽撕心裂肺的哭法,只有小孩才有的,季東亮的情緒都被她渲染,難過卻不知道怎麽安慰她。
“這個時候你怎麽不去陪妞妞呢?”季東亮總算找了句話。
“去找……伯父,求情……去了”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了,說話都含糊不清。
“事情你很清楚,如果鄭長官不這麽做的話,他們最多過一天算一天,一旦出事,伯母一樣會進去,連帶你鄭伯父也有事,即便不會坐牢,問責停職是肯定有的。
那樣的話,妞妞是不是會失去更多,而且妞妞以後的生活質量肯定會大幅度下降,再說了,鄭長官從頭到尾沒有提出要和伯母離婚的要求吧?”
郭紅雖然沒說話,但哭的動靜明顯小多了,看來這些話她是聽進去了。
“這個時候你要安慰好妞妞,好好照顧她,可以替鄭長官分憂,讓他集中精力把事情處理到最好,萬一妞妞……”
“不會的,妞妞很堅強的”郭紅嘴上這麽說,但心裡卻不安的在原地徘徊了兩步。
季東亮沒那個意思,他只是想起袁慧當初發生的情況,趕忙解釋說:“我是說,妞妞以前日子過得順風順水,遇到這個事,情緒急轉直下,我怕傷心過度傷了神,萬一病倒就不好了。”
“我現在就去找她……”郭紅邊說邊往外走,快到門口她又停下來,低頭不好意思的說:“師父,我在這裡不知道要耽誤多久,這個月的走訪任務怕是完不成了。”
“沒事,交給師父,不過你先洗把臉,叫茉莉姐幫忙你收拾一下再走好不好。”
郭紅點點頭,茉莉上前摟著她一起進房間……
季東亮往郭紅的廉署透明帳戶上轉了一筆錢,她出來的匆忙,什麽都沒有準備,後面照顧妞妞還要在江城待一陣。
這趟出來給郭紅買的東西不少,裝了一個行李箱,茉莉幫忙收拾好才開車送她離開。
季東亮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雖然不多,但這是他的習慣,避免明天一大早出發急急忙忙的。
收拾到一半的時候,電話響了,是柳婕:“喂,柳姐。”
“你最近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雖然很樂意有人關心自己,但真的沒有什麽不舒服的地方,季東亮納悶了:“沒有,為什麽這麽想?”
“我看你的銀行卡上面有筆流水,是在醫院消費的,數目不小呢,時間是……。”
柳婕手上的銀行卡,是季東亮從期貨市場轉出一百億的時候,連卡一起給她的,以作集團起步資金用的,如今這些錢大部分已經投入做空瑪邁集團當中去了。
本來說好是季東亮直接轉到大成集團帳目上的,但資金的往來會留下季東亮的身份信息,所以他把卡給柳婕自己操作。
抹平大成集團、子公司與季東亮之間,所有帳目來往的歷史明細,這是胡波要求柳婕做的工作,所以她逐條檢查季東亮銀行卡以前的流水信息也是必須的。
她說了醫院消費的時間,季東亮馬上想起來了:“你說的那筆帳我記起來了,袁龍傑總工程師你認識的,他夫人袁慧住院的時候我刷的卡,不過他們夫妻倆並不知道,你保密就好了。”
“醫院是有記錄,而且出院結帳的時候,你的名字是會打印在單據上的,就看他們會不會仔細看了。”
季東亮臉色一變,拿手機的手顫了顫,不過他馬上裝作若無其事的嘿嘿一笑,開了幾句玩笑把話題扯開了,接著又說了些公司的事,柳婕最後告訴他,養馬鄉駐軍的合約已經簽了。
說到駐軍的事搞定,他心中的一塊石頭落地,放下手機的時候,季東亮又想起給袁慧付款的刷卡記錄。
當時因為唐一洲卡上的錢不足以支付私人醫院的大額押金,而且事後他忽略了這是個漏洞,這個情況就算袁慧夫婦沒注意,但諾柏夫集團查到他們跟前,麻煩可就大了。
想了想,撥通胡波的電話,把情況說了一遍,讓他趕緊處理一下,希望還來得及。
半個小時不到,胡波的電話就回過來了:“很奇怪,醫院的關於你的付款記錄已經被人刪除了,而且我倆在醫院出現的那段監控錄像也全部被抹掉了。”
“……會不會是諾柏夫集團的人”這是季東亮的第一反應,雖然知道哪不對,可是除了這個對手,誰還會關心這些。
“可能性不大,在沒抓到你之前,這麽做只會打草驚蛇,我剛才問過萬天成,被保護的人身邊都沒出現異常情況,包括你父母家那邊放置的十幾個隱形監控,我也詢問過守護的人,一切都很正常。”
“你的傾向是……?”
“像是什麽人在幫你,在為你做一些善後的工作,而且工作做得很細致很專業,就像沒發生過一樣。”
季東亮對這種幫忙反而比直面遇到諾柏夫集團更擔心,他有種自己的手指頭放在別人嘴裡的感覺,而且連對方長相都不清楚:“……會是誰呢?這個人把我的底細摸得很清楚了。”
“是啊,就像我知道你一樣,不過我猜測能摸清真相,是要具備一些條件的,首先知道是你在扮演唐一洲,其次他不但有能力比諾柏夫集團先發現你的秘密,而且有這個能力幫到你並且願意幫你的……,綜合這些,只有非常親近的人了,范圍很小了,你應該猜個大概。”
“你這麽一分析……我能想到的有兩個,一個是京飛公司的向蘭,我們之間的關系你是知道的,如果她順著唐一洲的關系網調查,找到青梅竹馬袁慧,並找出住院的信息中我的名字,再結合向蘭對我的了解,調查得出是我在扮演唐一洲不難,……只是以前她若即若離的樣子,我沒有信心去相信她會這麽做。”
說完他沉默了,胡波也沒打攪他。
好一會兒,季東亮吸了口氣才接著說:“白家榮白老知道我一些底細,以他老人家的作風,有些事,他肯定要給上級一個交待的,所以……,當然,這只是我個人猜測,你也可以說我在找理由不去相信是向蘭做的。”
“……看來眼下只有靜觀其變,最近加大一下所有被保護人的力度,等你回來正常的露個面再做判斷。”
“你說得是,按你的意思來,不過袁慧手裡還有紙質的單據,上面也我的名字。”
胡波考慮了下:“這事只有等明天白天,她家沒人的時候才能去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