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晚上睡得很不踏實，不到六點季東亮就醒了，已經是行動第二天，不知道昨晚又有什麽新的消息，他洗漱完就去了曹侯鋒所在的房間。

　　曹侯鋒和胡波的精神看起來還不錯，季東亮還是提了一嘴，要他們要注意休息。

　　胡波解釋他兩個交替休息過，並且拿了一疊紙給季東亮:“不是重要消息就沒有去喊醒你。”

　　季東亮找地方坐下來一邊看，一邊聽胡波解說，最上面一張紙的消息，是關於第一次威脅韋微的那個電話號碼的調查。

　　一般性試探，電話回撥過去就可以得到一些信息，但避免打草驚蛇，只能讓信息工程人員做技術處理，采用不用撥打就能窺探號碼狀態的方式，只是過程有些繁瑣。

　　現在的情況是，電話號碼不是空號，但是是關機狀態，經過遠程試探，電話卡沒有被拔出，這算是個好消息，也許是時間長了，對方失去警惕了。

　　沒有拔出就意味著會被定位，持有這個號碼的人，必然是事件最頂端，或是嫡系人員，只有他才能毫無顧忌地去打電話威脅韋微放棄。

　　定位找到這個人，也是離真相最近的一條線索，按胡波的估計，最遲明天上午，就能縮小范圍找到此人的行蹤。

　　至於注冊電話號碼的身份，自然查過，沒有任何關聯，這些曹侯鋒他們早料到了，既然要打威脅電話，對方基本隔離工作還是要做的。

　　後面一條消息是，韋微昨天照例出了門，可是沒有任何人靠近他，就連平時偶爾出現的追求者，也消失不見了，胡波猜測前天衝突的事情，讓對方做了防范，因為跟蹤韋微會被反跟蹤的，所以他們開始按兵不動。

　　不過對方肯定外松內緊，加強外圍的探查和自身的保護，這條不算好不算壞的消息，只是例行通知季東亮了解。

　　調查柳婕工作過的建築公司所有情況隻用了一個晚上，因為事件在當地很轟動，所以情報來源很快。

　　建築公司老板姓黃，無父無母，只有妻子和一個兒子，獨資經營這家建築公司有十多年，生意一般般。

　　兩年多前，他開發應天市新區一座大型的商業城，據說投資總額有二十多億，黃老板的效率很高，不計成本的擴大施工人員，加班加點的加快建設進度。

　　就在商業城建築群陸續封頂，誰都認為商業城形式一片大好的時候，黃老板卷了錢、攜家帶口的消失了，這還是追討工程建設材料欠款的商家上門的時候發現的，消息傳開，事情一下子爆發了。

　　被欠款的銀行、材料商、工人工資，還有已經部分或全款購房的，全部蜂擁而至，一下子亂套了，行政官員們好不容易才控制局面，並且當場成立專案調查小組，承諾盡早抓回黃老板挽回損失，結果事情一查就是一年多。

　　其實這位黃老板先後隻投入了三億，卻讓蹊蹺的讓整個局面轉動起來。

　　地皮的錢隻付了定金黃老板卻拿到手，銀行的超額貸款是怎麽審批的，建設材料為什麽能零款先供貨，長時間拖欠工資為什麽沒人追討。

　　而且這一系列問題在一年多的過程中，黃老板是如何控制得密不透風的。

　　這一切好像看起來和柳婕沒有關系，事情出了以後，她也是被欠工資的的受害者，但作為財務科長，受到調查是必然的，可她後來安然的回到申城，證明擺脫了嫌疑。

　　可是季東亮看了後面的一條消息，前面的事情就不能說沒有關聯了，

信息技術人員在柳婕的社交軟件上，發現了她與張宏輝的聊天記錄。　　斷斷續續的意思，就是張宏輝幾次邀請柳婕幫忙，到黃老板的建築公司做一段時間的財務科長，一方面學習老牌建築公司的經驗，一方面刺探些商業情報。

　　這信息讓季東亮浮想聯翩，他起頭了來。

　　曹侯鋒知道他要說什麽:“張宏輝身上巧合太多了是嗎?”

　　“是啊，他和柳婕之間這期間還發生了其他什麽事情呢?我敢肯定韋微並不知情，張宏輝如果沒有鬼，明知韋微滿世界尋找柳婕，為什麽不告訴她?”

　　“算上昨晚的電話，現在不往他身上想都不行了，我已經加派人手調查張宏輝，其實整個事件的粗線條，已經漏出來了。”

　　“是的，柳婕被卷入的官司多半與張宏輝有關，只是我們不知道細節。”

　　“只能等後面調查結果了，你看看最後一個消息吧，怕是這條線索要斷了。”

　　季東亮聽了，馬上低頭翻出最後一張紙。

　　認識柳婕照片的老太太，想了許久，也沒有說出啥有用的信息，老太太的小商店在學校旁邊，周圍就她一家店，事發當天，來往的都是流動人員，沒有老太太認識的人，學校當時是上課時間，門衛發現外面情況出來的時候，警車已經開走了。

　　唯一讓她還有點印象的是，不寬的馬路斜對面是一個遊園的大門前，有幾個拿攝影器材的老頭對這邊發生的事情拍照，不過他們是進遊園的遊客，找到是不太可能。

　　“現在抱著希望還在繼續往周邊尋找，看周圍靠窗戶的住戶，能否給點線索，如果沒有消息只能放棄掉了。”

　　“攝影的老頭……”季東亮想了想:“或許我有點辦法，可以嘗試找到那幾個攝影愛好者。”

　　“哦?”曹侯鋒和胡波一喜，同時發出聲音:“需要什麽?”

　　拿出的手機，季東亮又收了回去:“一台電腦就可以。”

　　馬上有人拿了台已經開機的筆記本電腦，放在季東亮面前，季東亮登錄了自己的社交軟件，打開京城攝影愛好者的交流群:“大家好啊，我又回來了。”

　　“哇哇，小雞小雞……”

　　“你個老不正經的，群裡有女士。”

　　“亮子，最近怎麽不發作品了……”

　　“是啊是啊，也不參加我們集體活動了。”

　　“大妹子，你惦記小帥哥吧。”

　　“滾滾滾，再胡說我去告訴你家太婆。”

　　“……”

　　以前每次看群消息總是幾千條疊在一起，真沒留意他們發送時間，從沒發現早上還有這麽多人……

　　而且誰說老頭老太太打字慢，眨眼間滾屏翻了電腦大屏的幾頁，讓人眼睛應接不暇。

　　因為他們都用的語音轉換文字軟件，吹牛打屁比年輕人還凶。

　　“最近忙公務員考試，這不是又快要過年了嗎，是我忽略了大家，各位老師、哥哥姐姐們，抱歉實在抱歉，今年過年我發足紅包給大家搶，誰比我紅包發得多，我跟誰急。”

　　“哇呀呀，豪氣……”

　　“三十晚上我可坐等啊，亮亮。”

　　“……”

　　又是一陣沸騰，能拿得起攝像器材的，都不會在乎這幾個紅包，但是玩的就是氣氛，連季東亮身後的曹侯鋒和胡波也被氣氛感染了。

　　季東亮又敲起鍵盤:“有沒有在申城的攝影群裡是成員好友的，我用最新規格攝影相機加鏡頭三大元懸賞一件事啊。”

　　“真的假的，二十多萬呢。”

　　“我是申城人，有群好友哇……”

　　“快說快說，我們集體到申城幫忙。”

　　“……”

　　這下刷屏根本看不清說什麽了，季東亮乾脆不看了，直接把自己要懸賞的內容發上去了。

　　時間、地點，描述了當時的情況，懸賞的目的是看到了車牌，或者用相機拍到了警察的臉、警號什麽的，只要有信息可以找到這兩位警察，獎品馬上就給。

　　群裡再次沸騰，連長期潛水的人這個時候也冒出來了。

　　季東亮消息是發出去，但馬上被頂得找不到了，打字可以語音，這看清楚要慢慢往前翻啊，手機屏幕太小，急壞了老頭老太太們，他們在群裡氣的哇哇亂叫。

　　季東亮又發了兩遍，還是像水一樣被衝走了，好在群主出現了，把季東亮的懸賞內容放在群公告裡面，還留了他的聯系方式。

　　懸賞的物品價值不算很高，也不算低，愛好攝影的，基本都有兩個閑錢，相機機身動則上萬，配兩個最低端的鏡頭也要大幾千，零零碎碎的附屬品，兩萬左右是一名攝影愛好者的最低配置。

　　再稍微舍得花點錢的愛好者，手裡器材四五萬上下，他們是攝影愛好者中人數最多的階層，再往上，十萬左右的就接近專業級別的了。

　　而且攝影器材更新換代太快，剛買一兩年的器材，就掉別人好幾代了，時常賣掉自己舊的換新設備，是常態，也變成一種癡迷。

　　這是老頭老太太們在一起吹噓的本錢，有很多時候讓季東亮感覺他們攝影不是在追求精美的照片，而是為了攀比器材而來的。

　　所以季東亮給的懸賞，能讓一般愛好者鳥槍換大炮，而且是超級大炮，即便是碰到高配置的玩家，也不會輕視這些懸賞器材。

　　季東亮感謝了群主，又和大家聊了兩句，可是沒有多少人理他，估計都去看公告了，他乾脆乘機下了線。

　　“申城這邊只要不是絕對單飛的攝影愛好者，應該都能收到我的懸賞消息。”

　　所謂單飛的，就是與其他愛好者沒有一絲聯系，即便購換配件也不和器材商交流，攝影器材銷售商是溶入攝影愛好者當中的，幫忙換舊購新，不然怎麽會有生意。

　　不過這樣的人很少，最起碼他的攝影作品要有與人交流的平台，所以，季東亮報了希望很大。

　　“就怕時間過長，遊園門口那幾個攝影老者就算記起這件事，可細節都忘記了，或者是拍的照片早已經刪除了……”胡波擔心了兩句。

　　“到那個時候，我們失望還有別的辦法，可如果那幾位老人家心臟不好就讓人擔心了。”

　　對季東亮跳躍的思路，屋裡人禁不住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