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年仲夏
清茗小區A棟404。
這裡充斥著沉寂與喧鬧。
噠噠噠噠,腳步聲慢慢走近,不一會兒一個女人就走到了男孩身旁,摸著他的頭,可那手好像不太安靜,那手猛地在他頭上敲出了聲響,可男孩卻好似一臉平靜,他的眼神有些渾濁,有些寧靜。
那女人大聲地呵斥道:“涼星儀,你快點出去找些朋友一起去運動一下,別整天呆在家裡像頭豬似的。”
“嘶,好啦,媽,我知道啦,等我看完這節網課,我就找朋友一起去體育公園打打羽毛球。”涼星儀趕忙扭頭對母親解釋,他一邊解釋,一邊看著電腦上的網課,眼睛還不忘瞟了幾眼抽屜中的實況足球,不知道的人可能會以為他能一心三用。
涼星儀的母親來得快走得也迅速,房間裡又隻留下了涼星儀,空氣再次變得安寧。
“這什麽垃圾遊戲,不充錢就不能玩了是吧,真讓人無語至極,卸載卸載,滾吧,你這個賤人。”輸了球的涼星儀氣急敗壞地在手機前嘀嘀咕咕,好像被人搶了他的女朋友一樣,此時的他就像一個怨婦。
涼星儀也只是生了一會氣,接著便把實況足球卸載了。他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出神地想了一小會兒,叮零叮零,他的手不由自主地伸向了手機,翻開一看,原來是10086發來的信息,看完信息後,他便向他最熟悉的幾個朋友發出邀請,隨後又將手機扔一邊繼續躺著。這時涼星儀的母親看到他還待在房裡沒走,趕忙走上前去,用手揪住他,大聲呵斥道:“立刻出去運動,別給我找理由。”在母親的催促和驅逐下,涼星儀默然地走下了樓,他拿起手機翻開微信,編輯了一則信息發給了一些好朋友,發完消息他便收起了手機,安靜地走在路上。
西南的斜面沿著了小區的高樓上那白白的牆壁,從風鈴到廣州,圓損的月牙鋪灑在天際,太陽的日光微微地閃著,紫藍色的天空往前方離去。小區裡,孩子A與孩子B拿著特製的羽毛球拍在一旁互相嬉鬧,孩子A指著天空慌亂地說:“知音,知音,你看那裡,你看”。孩子B看著孩子A說:“啊,噢,這紫色的天空真好看呀!劉水,我們的天空不只是蔚藍的呀!”涼星儀眯著眼睛,搓了搓手,慢慢地從他們身旁掠過。
涼星儀仰起頭,從褲兜裡抽出手機,微信還是風平浪靜,他便又撥弄了幾下,看到比較熟識的朋友名便點進去,然後寫上“有時間嗎?我們一起去體育公園打球不?”便發出去。他的朋友可能都很忙,時間又走過了一段,手機仍然沒有出現一丁點聲響。
夜悄悄地走來,涼星儀仍繼續往前走去,那前路好似漫無邊際,但他好像有著執念一般,繼續往前走。晴空澄澈,萬裡空曠,終古常更的皎日,仍舊在她的軌道上,一站又一站的在那裡駛過。
終於走到了體育公園,公園裡人來人停,老人,青年,小孩,有的在打羽毛球,有的在散步,有的在唱歌。喧鬧又熱烈的公園裡,唯獨他只是站在一旁像個電線杆一樣愣在那裡,眼睛一直盯著足球場上那些飛奔的身影,綠草清芳,人影閃爍。綠茵還在,一切都在意料之中,星儀轉頭看向星辰,意識漸漸有些迷亂,耳邊傳來熟悉的那首歌,他低下頭平靜地聽著,
“夏夜吹過的風無雲的天空,
我們等著流星劃過,
十七歲做的夢那個時候,
……”。
歌還在唱,他在心裡默默地哼著,恍惚間,他轉過身,揮了揮手,他明白了沉默的意義——大夥都長大了,長大後,我們就成了他們,這很正常,見面的機會少了,每個人都開始喜歡修築自己內心的高牆,都以為這是一種保護自己的最好方式,不經意間,我們都做了失語者,自然而然我們也就成了他們。
涼星儀身旁的一個青年突然對他了一句:“小子,你怎麽看起來沒精打采的?”星儀靜靜地說:“我啊,沒什麽大不了的,很正常,只是最近有些小鬱悶罷了!”那青年搖了搖頭,迷茫的眼睛裡有一絲光亮,拍了拍的肩膀星儀,對著他說:“那就好,有時候鬱悶是難免的,別太在意,都會過去的,對了,我想問你一個問題,為什麽一定要男生追女生呢?”星儀沒有回復,搖了搖頭,攤了攤手,一臉無奈。
風從涼星儀身旁掠過,他仰起頭,朦朧的燈光裡,息息索索有幾許茉莉花香從他身邊飄落,他聞到了,也想到了一個人,他不覺地打了一個冷噤,接著抬起頭默默地繼續看向了綠茵場上,可夜空中星星還在亮著。
與其倉皇地追趕日落,不如靜待漫天的繁星。
有一個女孩慢慢向他走近,而他卻依然沉醉在自己的世界中,女孩看著他那傻傻的樣子,好像覺得這人挺可愛的,女孩悄悄地湊到他身後,捂住了他的雙眼,她那如甜心般唯美的小嘴也湊到他耳邊,細細地對他說:“星儀,猜猜我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