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骨碌兒爬起來,和璿美人一起把驢嬸扶在床上,“要不要喊醫生?”璿緊張的問。
“不用,別讓他們打擾我們。”我附在美人耳邊說。驢嬸緩緩的出一口氣,“你六爺呢?可嚇死我了。你說你好好的蒙著頭,不吉利啊。”驢嬸幽幽的說。“我師傅住不慣醫院,昨晚就回去了,我在這裡等著結帳呢。”我晃了晃手裡的身份證說到。
驢嬸接過師傅的身份證,輕輕的撫摸著,“老了,見一面少一面了,昨天老呂回去說,怕六哥過不了這一關,我就著急過來,你說,那個死丫頭惹得這個事。”
“沒事,嬸,不礙事,我師傅命貴著呢,你比我懂。”在驢嬸面前我總是謙虛的。我、師傅六爺、驢嬸我們三個有所通,又有所不同,驢嬸屬於絕頂聰明內觀通透的奇女子;六爺屬於閱歷豐富江湖通達;我屬於內外兼修,神鬼不測!這也是我們互相欣賞的根本緣由。
我掏出一支煙,點著遞給驢嬸,劉璿拍拍我的肩膀,指指牆上的告示“禁止吸煙,有害健康!”,“管他呢”,我回到,在煙霧繚繞裡,我和驢嬸的神仙交流別人看不懂。
“沒事我就放心了,呂西章這個老不靠譜的。”驢嬸忿忿地說。呂西章是驢伯大號,弟兄五個排行老四,呂家五虎不但在六道鋪鎮,甚至從四十年前在市北一帶就是江湖大號,大哥呂北章已經故去,江湖只剩傳說,二哥呂南章在省城退休,偶爾回度假村小住,有幾次陪老爺子喝酒聊天,頗多感懷!
“十六床,誰去結帳?”一個胖胖的護士過來問。“我去吧,你把身份證給我。”
劉璿覺得在這裡插不上話借口說到。
“小四這是在哪裡聽到閑話,和呂西章過不去?”驢嬸問道,小四是菲姐前夫之一,神出鬼沒,江湖混子,不過這會兒應該在某個角落瑟瑟發抖!
“爛桃花是消災的,有火必有煙氣,火越大煙氣越重!”我咽下一口濃煙說到。“沒事我就回去了,這是一千塊錢,你給瘸子買點東西。”驢嬸把一把塞在我手裡。我揣在口袋裡,“好不容易來市裡,一會兒我陪你轉轉,九點有個會,散會我請你們吃飯。”
“你開你的會去,我和我姨買幾件衣服。”劉璿辦完出院手續回來了。“中午我和我妹要接我媽吃個便飯,正好一起吧。”我說。“啥節奏?這是不和我商量,就雙方家長見面嗎?”璿美女調侃道。
我坐在市教育局會議大廳昏昏沉沉的時候,收到宗迎微信,“哥,你過來一趟,老四跪在六爺鋪子裡,拉不起來。”
“別管他,你去接驢伯,他會處理!”男人的面子在哪裡丟的要在那裡拾起來,這是人情世故。
雙方家長見面,璿美女的玩笑話提醒了我,這合適嗎?我曾經隱約給我媽提到過驢嬸這人,不過我媽對此是有她的固定看法的。我媽退休前是市第二實驗小學的一名老師,她有個得意的學生叫趙琳,趙琳的父親曾經是國棉一廠的廠長,不過,和國棉廠風光一時一起轟動的是廠長的慘死!
多年以前,廠長的死和漂亮的分級員是這個十八線城市人們茶余飯後的談資,這是我多年以後來到六道鋪小學工作,認識驢嬸以後,從我母親那裡聽到關於他們那個年代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