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下來點?”裴小文終於結束和潘紅霞的嘰嘰歪歪。“你能認出哪個是我嗎?”她緋紅的臉頰,飛出少有的羞澀。
“這一個”我抬手一指,她驚奇的問:“厲害,不愧是老師。”
你都幾乎坐在爺爺懷裡了,我再看不出這個。從小霸道的性格和祖父輩的嬌寵是分不開的,這或許是女孩子擇偶觀中最主要的門當戶對的原因。
“老彭呢?”我問到。“去她表姑家了,老兩口子不知道哪裡化來的緣,要折騰裝修茅草屋。”裴小文輕蔑的說到。
“中午,我們還在一塊,沒聽呂西章講啊。”我疑惑的說。“嗯嗯,現在,他和他表姑走的可近了,沒你什麽事了吧,肖老師,你被冷落了。”她的得意讓我有些惱火。
“我來,忘了正事呢?就三樓那間鎖著的辦公室,你知道嗎?”我想起,對於這個學校的歷史,裴小文應該是最忠實的見證者。
“你問它幹啥?你們缺那間房子?”裴小文驚覺的問到。“卻倒是不缺,這不要開學了,學校要開衛生室,防疫情,要搞大掃除,不留死角。”我不知道哪個理由合適,就一股腦兒說了三個。
“唉,不提也罷,我爺爺就病在那場上,死也放不下的,我給你看個東西。”說著,裴小文拿出一把生鏽的鑰匙。
看著她怪異的表情,我突然想起了小時候看過的一部電影《一雙繡花鞋》。
難怪我在學校住了這些年,總是運氣不順,病病怏怏,陰氣太重?還是有著如此幽怨的的故事?
“我爺爺最後告訴我,好好守著這個地方,以後,誰能打開這個門,一定上墳告訴他。”裴小文講的歷史,讓我莫名的傷感。
女主人公還在,只是,也已經古稀老人了吧。
“咱倆去看看,我說我的鑰匙打不開呢?”我問到。
“等等,我拿把刀”裴小文抄起一把水果刀,大義凜然的走在前面。我從校門衛拿了兩瓶84消毒液,跟在她的身後。
當我們倆合夥打開那道久違的房門,還是被驚奇到了,厚厚的塵土下,房間裡有條不紊,如果說是辦公室,不如說是一間婚房。從毛巾到香皂整齊的碼放著,只是有些乾癟風化了,床上的兩個枕套,除了有一個掀起了角兒,一切就像精心打扮的婚房。
桌子上有厚厚的塵土,裴小文膽子再大,也是踩著我的腳印進來的,拉開抽屜,除了郵票,還有厚厚的日記……
在簡陋的書櫥上,堆滿各種書籍,都是關於教育學方面的,一個牛皮袋,吸引了我的注意,我擱下84消毒液,打開那個牛皮袋,裡面是各種票據,有的字跡有些模糊。
它們的陳舊和樓房建造的年代不成正比,而事情遠比這一切陳舊的多。
我一回頭,我靠,床下真的有一雙素雅的繡花鞋。而裴小文顯然也是嚇到了,撲在我的懷裡。
“我們家就是被她詛咒的。”
“她還在嗎?”
“在呢!只是越老越妖了!”
“她一輩子沒嫁,不,至少前六十年沒嫁,學校裡有她一間房子,學校本來是我們家的。修這裡樓的時候,拆她的房子,答應她有一間房子,而那時候她已經退休了,嫁了個離休的老頭,把戶口也遷走了。而房子她不肯拆,是我爺爺出面答應她,留一間樓房給她,她不肯,還要一分墳地。我爺爺答應了,送瘟神一樣送走的她。沒想到,不到三年,離休的老頭一命嗚呼,老頭的孩子們,又把她送回了這個學校,當時換了校長,不承認這茬兒,從那,學校學生越來越少,大家都受不了,一個天天在學校門口罵我爺爺斷子絕孫的瘋婆子。”
有著怎樣的癡緣或許已經不重要,打開一間房門或許容易,而除去心靈的魔障需要的不僅僅是智慧,還有機緣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