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安平與兩個女孩兒在白家小住五日,這幾日倒是過的平淡安逸,除了偶爾與倆人玩鬧之外,還可常與白敢當喝酒,只是每當見到白無瑕時,白無瑕總故意閃躲,似有心事。 這一日,離八月十五還有五天,白家家主百信怕路上有所耽擱,便約定次日出發。當天晚上點了白孝、白敢當、白無瑕、白破風以及兩名白家子弟。
冉安平與納蘭嫣兒對外仍是謊稱夫妻,晚上同住一個房間。到得晚上,兩人便一個裡間,一個外間,說說笑笑聊天解悶。
次日,白無瑕來喚冉安平起床,無意中瞥見外間被褥,心中有些疑惑,卻沒有問出口。
白家男子與冉安平、白無瑕各騎一匹高頭大馬,然詩意、納蘭嫣兒兩個女眷則分做同一馬車。其實納蘭嫣兒來還冉安平背包時,便已知道冉詩意被他認作了妹子。她心中沒有疑慮,一路上便也將冉詩意當做妹子,對她甚好。
南京至杭州行程不算太遠,隻一日功夫,眾人便到得杭州。杭州乃江南名城,這裡江流襟帶,山色藏幽,湖光翠秀,又兼史脈悠遠,文武雙風大盛,魚米之鄉,絲綢之府,故被稱為人家天堂。
冉安平騎馬才進入城,便見整座城內都是手持兵刃的武林人士,屋舍樓台一望無盡,忍不讚歎道:“水光….山色空蒙….”冉安平才吟了一兩句,便有些記不住詞了。他見眾人沒有注意他,心道:“幸好沒有人注意我,不然可真要出醜了。”
一陣幽香襲來,納蘭嫣兒不知什麽時候已與冉詩意走下車,納蘭嫣兒巧笑道:“水光瀲灩晴方好,山色空蒙雨亦奇。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妝濃抹總相宜。相公是想背誦這首蘇軾用來讚美西湖美景的詩嗎?”
冉安平心道:“哎,這次假文化人遇到真文化人了。”他尷尬笑道:“娘子果然知我心意。”
冉詩意掩嘴笑道:“用蘇軾的這首詩讚美西湖那真是恰到好處,用來讚美杭州卻有些牽強。我看不如用這首嫣兒姐姐教我的詩句更為合適。她美目流盼道:
“重湖疊巘清嘉。
有三秋桂子,十裡荷花。
羌管弄晴,菱歌泛夜,嬉嬉釣叟蓮娃。
千騎擁高牙。
乘醉聽簫鼓,吟賞煙霞。
異日圖將好景,歸去鳳池誇”
她聲音清脆悅耳,婉轉好聽,才吟完這首《望海潮》,便引得眾人大聲讚好。
冉詩意被眾人讚得臉紅,忙輕語道:“這首《望海潮》是嫣兒姐姐教我的,她說若沒有這首形容杭州美景的詩,當年也不會將金國皇帝完顏亮引得浮想翩翩,以致遺恨采石磯。”
冉詩意性子溫和,最愛詩情畫意,自打到了白府,她便整日躲在房中學習琴棋書畫,白家子弟都知她生得美麗,欲見她而不得。今日不見能和她同行,還能聽得她吟出這般美麗的詩句,對她的愛慕之情更加濃厚。
白敢當笑道:“冉兄弟的妹子不但相貌好看,性子也是如此溫和,誰若是有幸娶得你家妹子,那真是三生有幸啊!”
白家子弟白追夜道:“二哥你已有了兩位如花嫂嫂,就不要與我們這群小弟再爭佳人罷。”
白追夜只有十七年紀,性子單純開朗,說話直接,他見白敢當讚美冉詩意,忙出言玩笑他二哥,生怕他二哥又對這位冉家小妹起了覬覦之心。
白無瑕白他幾人一眼道:“狗嘴裡吐不出象牙,詩意妹妹,嫣兒妹…我聽說杭州樓外樓的西湖醋魚最是聞名,
我們現在便一起去選些杭州最後的綢緞,然後再嘗嘗杭州有名的西湖醋魚吧?” 詩意畢竟是少女心性,一聽說有的吃,便歡快的要與她一同前去。她用征求似的目光看著冉安平與納蘭嫣兒這個嫂嫂,模樣甚是惹人憐愛。
冉安平本想應允直接讓她與白無瑕過去,但是白無瑕也邀請了納蘭嫣兒,他隻好看向納蘭嫣兒,希望由她做主。
納蘭嫣兒淡淡笑笑,如一抹清風細柳道:“杭州城風景秀麗,讓詩意與無瑕姑娘去罷,我還與相公有些瑣碎的事情要處理。”
白無瑕本想借這次機會與納蘭嫣兒化去那絲微妙,見她不願同去,不免有些失望。
白追夜對冉詩意早便有了想法,他抓住機會道:“三伯,就讓追夜做三姐姐與詩意姑娘的護花使者吧。”
白信道:“恩,如今杭州城龍蛇混雜,你跟著她二位姑娘,路上也好有個照應。”
白追夜見二伯應允,樂得右手纂拳。冉安平心道:“他此刻定是想大呼一聲YES!”
另外兩名白家子弟,一名叫做白逐星,一名叫做白逐塵,他二人見白追夜有次親近冉詩意的良機,忙向白信道:“三伯,我兄弟二人也要做護花使者!”
白孝白了他二人一眼道:“人家做什麽你們便要做什麽,你們跟著我和你三伯,晚上我們還要去見武林盟主,晚上我們便要與另外二十勢力共商以武會友的事了。”
他兄弟二人錯失良機,不由紛紛垂頭喪氣。白敢當笑道:“你們從前一直嚷著要見武林盟主與諸位掌門,怎的見了詩意姑娘卻又不想去了?我告訴你們,你們若不討好嫣兒姑娘,就是討好詩意姑娘也是沒用的。”
他二兄弟一聽這話,忙紛紛看向納蘭嫣兒,心道:“都說冉安平懼內,竟然被罰跪衣板,喝洗腳水,還要睡在冰涼的外間,看來果然如此。我一會兒去選上一些杭州上等的首飾送與嫣兒嫂嫂,還不怕她不同意我追求詩意姑娘。”
他二人皆是同一想法,眼中目光變幻莫測,看著冉安平時,又不免露出古怪笑容。
冉安平見他二人看自己神色古怪,又見白敢當與白無瑕也是各有百態,心中大疑道:“難道我與納蘭嫣兒尚未成親的事給他們知道了?”他在看納蘭嫣兒,卻見她在那低頭偷笑。
白信道:“我本來想將冉小友引薦給武林盟主與其他勢力家主,既然冉兄弟還有事情要忙,我們便暫時在此分手,冉小友帶著這塊令牌,晚上我們在西湖山莊相見。”他說罷將一塊小小令牌拋給冉安平。
冉安平伸手接住,小令牌乃上好漢白玉製造,上書精致兩小字“江南”。眾人這就解散,詩意與白無瑕而去時不住回頭望著他倆,眼中頗為不舍。冉安平笑道:“去罷!傻丫頭。”
納蘭嫣兒笑道:“你這妹子很喜歡你啊。”
冉安平故意惱怒道:“說什麽呢?那可是我的親妹子。”
納蘭嫣兒笑道:“你不知你這冤家哪裡出奇,竟會惹得這麽多女孩兒為你傾心。”
冉安平笑道:“我這冤家能引得你這仙女一人下凡便已足夠,怎還敢癡心妄想尋些別的。”
納蘭嫣兒羞得滿臉通紅,呸道:“你這嘴巴學得越來越滑了,在這樣胡言亂語,小心我早快蜜糖將它堵上。”她被冉安平調戲的方寸大亂,本想威脅他兩句,不想說出口時威脅之語卻變成調笑之語,她滿面紅霞,忙悄悄將頭低下。
二人且走過兩條街道,冉安平道:“嫣兒,你說剛才那些人為什麽笑我?難道知道了你我假扮夫妻之事?”
納蘭嫣兒不悅道:“假扮假扮,你不喜歡與我真做夫妻?”
冉安平笑道:“能娶得嫣兒小姐,我便是好生愛護千年萬年也不知足。只是你我尚未拜堂成親,我不敢對你不敬。”
納蘭嫣兒笑道:“我最喜歡看你這副假正經的樣子, 你這人最大的好處就是,不管野心變得再大,膽子卻始終那般小,讓我放心。不過世人又有幾個是真正經呢?只怕孔聖人見了美女也不會真的坐懷不亂。”
冉安平被她莫名其妙的誇獎說的哭笑不得,正不知道她是稱他還是損他。
納蘭嫣兒見他沒有做聲,以為他還在尋思眾人因何笑他,她輕笑一聲道:“他們那日見了你在房中咕咚咕咚為我倒洗澡水,以為你在喝我的洗腳水。他們見到你隨處拾得的一張搓衣板,以為我晚上罰你跪搓衣板。”
冉安平大愕道:“他們怎麽會這般懷疑我?”
納蘭嫣兒嬌笑道:“還不是你的白姑娘,她見你平日對我極為尊重,晚上又睡在外間地上,以為我吃醋罰你,所以今日總是躲著你。”
冉安平這才想到,他怕別人知道他伺候納蘭嫣兒洗澡,別晚上偷偷的咕咚咕咚的為她添水。白日又拾得一下人掉在走廊中的搓衣板,索性拿去屋中等他們來領。他卻不知白家規矩,像白家這類大家,少爺小姐從不去拾地上一片葉子,哪怕垃圾擋腳,也要喊來下人為他們除去。冉安平在現代什麽事都自己動手慣了,他拿著一塊搓衣板回房,自然被眾人誤會。
這時,只聽得一甜美聲音歡快叫道:“冉安平!果然是你!”冉安平覓著聲音望去,竟是溫瀟瀟、夏令、崔秀炎與他兩個不認識的青年向他走來。冉安平一直思念這幾位兄弟,不由大喜。
他這邊只顧大喜,卻未看見納蘭嫣兒鐵青的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