廳外響起許多腳步聲,一聲音爽朗道:“聽說我白家今日來了位少年英雄,我白信今天可要見識一下。”那聲音剛才還在遠處,此時已見一威風凜凜的中年人跨步走入。兩息的功夫,二十幾人隨著白信走入宴客廳。 冉安平心中一凜道:“白家的輕身果然天下無雙。”
白無瑕見白信進來,忙欠身道:“爹爹好。”白敢當也起身道:“三叔好。”
白信恩了一聲,便虎目生威的打量起冉安平來。他手中拿著一對鐵膽,且看一下,且咯咯的捏一下。他連捏三下道:“冉小友果然是天資過人,在下佩服,在下佩服。”
冉安平見他誇讚自己,忙起身道:“得聞白三爺誇獎,在下受寵若驚。”
眾人擁得白信入座,白信分別為冉安平介紹了他家的六位長老與他白家十九名子弟,又與冉安平寒暄了一會兒,這才步入正題道:“這兩屆以武會友,眾人在神墓中尋到的絕世秘籍與稀世珍寶一次比一次多,這次參加的人數恐怕比前兩次還要多出一倍。聽說上屆有人在神墓中尋到了一本翻雲覆雨神功,此事已驚動少林、武當、昆侖、蜀山、峨眉、神劍山莊、五嶽劍派等眾多名門大派,各派將會派出做下精英去神墓一探究竟。冉小友英雄了得,若是與我白家結成一組,我怕會耽誤了小友的前程。”
聽到這裡,冉安平不禁奇怪道:“以武會友只不過是通過比試武功結交朋友,就算拿不到名次也是無妨,何以有耽誤前程一說。”
白信笑道:“這還要從十二年前說起,自從那年神墓突然關閉,以致我們江南大量武林好手夭折在墓中,我們二十大勢力便苦尋破解之法,看能否徹底消除那結界。結果在我們試探過程中,我們發現一個驚人的秘密。便是那石門上的結界,似是修煉過什麽邪門武功,如果進去的人太少,便會被它吸乾內力而死,如果進去的人過多,它吸飽了內力,便會再次將石門關閉,任我們怎樣努力,也打不開他。”
“這十二年來,我們一直潛心摸索它的規律,發現每天的八月十五,便是結界最弱的時候。我們還算清神墓可容納的人數,大概在三百人左右。進去的人少了,裡面的人便會被心乾功力,進去的多了,結界便可快速吸飽功力關閉大門。所以,我們那天將會選出三百位出類拔萃的武林新秀,由他們進去尋寶。只是這次參加人數達到八千之多,其中名門弟子不在其數,我們白家子弟這點本領,我是有數的。倘若他們與你結成一組,怕是會將你連累。”
冉安平聽到這裡,也是駭然,神墓中寶物眾多,先不說八千人進去石門會不會關閉。這八千人一同進去,只要一人拿一件寶物,神墓恐怕便要破產了。冉安平想到這裡,坦然笑道:“眾位家主與盟主決定實在英明,依我看,進去三百人再好不過。待以武會友那天,冉安平只有盡力一試,若是不成,也不過是天意。”
白信笑道:“冉小友生性豁達,年紀輕輕便有如此造詣,這恐怕也是天意罷。”白信為人爽朗,不拘小節,他笑話一出,直引得滿堂歡喜。
白家一位長老道:“哼,只怕不知道到時候是誰連累誰。”他這話才落,廳內便變得鴉雀無聲。他是白信的二哥,叫白孝,在家中地位不低。
冉安平心道:“嗎的,來了個砸場子的!漬漬,只不過六層武尊就這麽囂張。”他心裡這樣想,表面卻裝作無所謂的樣子。他越這樣做,越顯得他豁達豪爽,
顯得白孝心胸狹窄。 白孝見無人說話,又道:“風兒功力已漸如武尊,為什麽不讓他代替白家,卻要找個外人?何況這外人還只是名小小的武宗。”
冉安平一劍逼退寇準,已功力將他重傷,這是眾人皆知的事。寇準二十四歲年紀,已是七層武王,冉安平能以功力將他重傷,恐怕實力不在他之下。只是不知道,他為什麽還是武宗的腰牌。白信剛才見時也頗覺奇怪,後來隻道他性格謙遜低調,也不以為意。
白孝此刻卻不服,他心道:“武王在皇朝地位已是不低,無論到哪均是極為方便,還可每月去官府領得千兩供奉,我就不信他個年輕娃子這麽低調,武王不做偏要做什麽武尊。”
白孝心中越想越不服氣,他直接起身道:“在下對冉小友的大名早已傾慕多時,便讓我領教領教小友的高招吧。”
他這一起身,堂中更加嘩然。要知道,白孝身為白家長老地位尊崇,他口口聲聲要與一個晚輩交手,未免有些不合身份。
冉安平坦然笑道:“其實論功力,在下肯定不如在座的前輩及各位師兄弟,但是以武會友大會,在下定會拚盡全力!”
他這番謙虛的話一出,更是贏得大家的讚賞,白無瑕心道:“冉公子年紀輕輕,便有這身高深的武藝,他為人又謙虛,若是他與寇準調換過來,說不定我會….”想到這裡,她不禁俏臉一紅。
白孝越聽他這般謙虛,就越是生氣,他滿臉通紅道:“在下就要出招了,請你小心。”在場的眾位小輩都知他武功高強,內力深厚,此時見他已運內力,紛紛向旁邊閃去。
一道白光由白孝掌中發出,白孝大喝一聲,白光攜著他身後的內力向冉安平擊去。他這一掌,已運作十成功力,他為了找回長老的面子,必須一掌將冉安平製服。
冉安平瞧著這道白光洶湧朝他襲來,不敢小覦,運足七成九陽神功功力,回手便是一掌。
砰!一道白光與一道紅光在大廳中撞在一起,廳內頓時掀起一股巨浪。白孝面色慘白,連向後倒退三步,冉安平則是滿面紅光,紋絲不動。誰強誰弱,立見分曉。
屋內眾人屏住呼吸,他們都不敢胡亂讚好。如果讚了冉安平,便要得罪白孝,如果讚了白孝,則無異於諷刺他一般。
白信突然連拍三下,讚道:“好!果然是江山代有人才出!冉小友少年英雄,青出於藍而勝於藍,我等佩服!”他這一句話,說的大方得體,既誇獎了冉安平,也為白孝找回了面子。
白孝強忍住胸前澎湃的氣血,勉強笑道:“冉小友果然厲害!在下佩服!”
冉安平心道:“白家對我不錯,我萬萬不可因年輕氣盛引得他家人不睦。”他故作驚慌道:“小子失理,不知天高地厚,還望白二爺恕罪。”
白孝見他已給了自己台階,忙笑道:“哈哈,長江後浪推前浪啊!我等老了,我等老了!冉小友快請坐吧!有你為我白家出戰,我便放心了。”
白信笑道:“二爺也是為了白家好,還望冉小友勿怪。來福!去把咱們金陵最好的戲班子請來!晚上我要好好宴請冉小友。”
是夜,白家後院歡聲笑語,觥籌交錯,外加有金陵最好的戲班子助興,整個院中酒興濃濃。冉安平心中想念紅花花,才喝了兩壇,便感到醉意。
白信顧及冉安平年紀不大,與他在一起冉安平會放不開,故單開一桌,讓白敢當、白無瑕、白破風等白家青年陪酒。白家人性格開朗,不拘小節,由上至下全是如此,冉安平與他們相處的十分愉快。
白敢當舉起一碗酒道:“聽說冉兄弟也是酒道中人,我且考一考冉兄弟,這碗是什麽酒?”
冉安平隻嘗得此酒窖香純正,口味豐滿,入口綿甜乾淨純正,早就想問一問這酒是什麽名字,正好白敢當考他。他隻好擺擺手道:“請贖小弟見識淺薄,隻嘗得此酒窖香純正,當屬濃香之上品,卻不知這酒的名字。”
白敢當笑道:“冉兄弟可曾聽聞曹操有詩曰,‘慷當以慨,憂思難忘,何以解憂,唯有杜康!’”
冉安平這才凜然道:“此酒竟是有仙酒之譽的杜康酒!?”
白敢當笑道:“那是自然!這酒便是我托朋友從杜康村專程運來的。冉兄弟運氣真好,這酒才從杜康村啟窖三天,冉兄弟便來了咱們白家,可見冉兄弟與這酒十分有緣啊!來!我們再飲他三大碗!”
冉安平聽他說道“冉兄弟運氣真好”,不由想起初次與紅花花見面時,紅花花道“公子運氣真好”,他心中愈發的躊躇,不由飲得叮嚀大醉。
冉安平在幾人攙扶下,走到自己房間。謝過眾人後,不獨自推開房門走了進去。才進得房門不久,便嗅到一縷熟悉的幽香。冉安平心內一驚:“是紅花花來了!?”他醉意一下去了七分,忙大叫道:“紅花花,是你嗎?你在哪裡?求求你,你快出來!我想你想得緊啊,嗚嗚嗚…..”他心中愈發的難受,最後竟嗚嗚的哭出聲來。
他見沒人理他,隻好一抹眼淚,走向內間。
但見一女子金羅蹙鸞華服,頭戴碧玉瓚鳳釵,正端端正正坐在椅子上捧著一本書看得出神。冉安平不可置信的擦擦眼睛,終是發現沒有認錯人後,興衝衝地向女子衝去,隻恨不得一把將她抱起,狠狠親吻一番。可是當他看著紅花花如玉的嬌軀後,他卻無從小手,他雖然喜歡人家,卻不知人家讓不讓他抱。
紅花花將手中古籍緩緩放下道:“白家的《神行百變》果然天下無雙,能與它媲美者,恐怕只有《凌波微步》與《幻魔身法》。”
冉安平忍不住瞧了那書一眼,直瞧的冷汗直流,那本書竟然就是白家的《神行百變》。
紅花花嬌媚的瞥他一眼,將一個背包丟到他懷中道:“瞧什麽?自己的東西忘記拿了麽?”冉安平抱緊懷中物,是他當日落在青樓中的背包。
冉安平疑惑的看著桌上那本書籍道:“原來花….原來小姐也有一本《身形百變》,虧得他們三家人為了這本書要兜那麽大的圈子。”
紅花花美目流盼,嬌笑道:“這就是白家的秘籍啊,這套輕身功夫高深莫測,你趕緊學了。”
冉安平心中無奈,紅花花還是這個樣子,想做什麽便做什麽,從來不考慮後果。她自己偷來也就罷了,還讓他也跟著學。這套功夫被白家人視作至寶,他如果偷偷將這套功夫學去,與李家、虎踞鏢局又有何分別。
紅花花見他不吭聲,不悅道:“怎麽?你怕傷了白家妹子的心,以後不再理睬你?”
冉安平辯解道:“當然不是,只是我未經白家允許,便學了這套功夫,豈不成了偷盜所謂。”
紅花花此時更加不悅道:“你的意思是我在偷盜?好,這武功我已經全學會了,你將我送去官府罷。”
冉安平被她的胡攪蠻纏弄的哭笑不得,他苦笑道:“我怎麽可能是這個意思,只是我武功低微,怕偷學之後,會引得白家與我拚命。你想啊,我學了之後又不敢用,我學它還有什麽意思?況且以武會友大會就要開始,若是沒有門派推薦,我怎麽能參加得了大會。”
紅花花笑道:“這個簡單,你學了這套輕身功夫後,便說是我教你的,讓他們來找我便好了。我們在創個門派,便可去參加以武會友了。”
冉安平被她攪得欲哭無淚道:“可是以武會友大會不允許門派掌門參加,我們又不夠三個人…..”
紅花花道:“那便去捉兩個七層武王與你作伴。”冉安平頭上再次湧出一股黑線。
屋內突然寂靜,兩人相視半晌,均是臉紅的將頭低下。紅花花輕聲細語道:“那天晚上你說的三個字可是真的?”
冉安平突感心中砰砰亂跳,他動情看向紅花花道:“天地可鑒,我冉安平如果說謊,便教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紅花花嬌嗔道:“你們男人發的誓沒有一個作準,我不叫你發誓,隻叫你從今以後不準離開我,隻許逗我一個人發笑。”